而吳國南的說辭,雖然沒有張明燦主任說得那麼細節化,但是,楚老教授當年啊,的確是剛離世不久,因此科室裡還有一些流言蜚語。
通過吳國南的補充,方子業大概了解到了一個大概。
就是,楚老教授離開後啊,本來方子業有兩個師伯,也是在中南醫院就職的,可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關係,職稱也提不上去,所以就在離世後的第二年,兩個人都跑了。
一個是副主任醫師,沒升到副教授,一個則是連副主任醫師的職稱晉升都推遲了,結果這二人很有意思。
一走,就直接把課題組裡麵的所有成果都打包了。
可明明,那個時候,很多成果都是袁威宏做出來的,不過兩位師兄,就用這些東西,作為在下家發展的底蘊去了。
具體去了哪裡,吳國南就沒辦法追溯了,隻知道,在離開時,兩位師兄都攛掇袁威宏也早點走。
俗話說,樹倒猢猻散。
老師都倒了,還混個屁啊,就是彆人的陪襯物。
兩人倒是瀟灑離開了,可在那段時間,真的苦了袁威宏。袁威宏本來是不用通過殺穿練功房去獲得留院資格的,隻要把文章一發,仍然屬於是哢哢亂殺。
與孫紹青師兄一樣,再做實驗肯定來不及了。
而且袁威宏從來沒想過自己要依靠衝練功房來留院,所以各方麵的能力,不是均衡發展的,而是長的長,短的短。
但後來,終究還是有所突破,也就有了留院的事情……
方子業的耳旁,鼓蕩出來了很久之前,師父袁威宏給他所說的一席話——
“早點回去休息,彆在練功房裡待太久。”
“臨床操作的提升是水磨工夫。”
“醫院裡設立練功房的初衷,隻是為了方便學習,不是為了我們跨越。”
“教授們說的話其實是畫餅,不必特彆當真。”
方子業當初,隻以為這些全部都是給自己說的。
現在的方子業終於能夠體會前麵三句,隻是為了方便學習,不是為了我們跨越。
興許,最後袁威宏的留院,與破關練功房,都沒太大的關係。而是在於袁威宏自己的經營。
最後一句話,方子業也覺得話裡有話,但是,暫時還不好怎麼琢磨得透。
方子業不禁在想,老師袁威宏所謂的北海一葉,到底是真實的飄,還是在故意裝瘋賣傻,假裝給自己立下來的一個人設。
無他,方子業仍然保持著沉默。
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風平浪靜,平靜如水,其實都沒有表麵上那麼簡單。
還是慢慢做好自己,在師父的庇佑下,當一個順水推舟的人吧。既然沒有什麼風浪波身,就不要再自尋煩惱了。
……
隻是,因為這一個事情,使得方子業壓根就沒有什麼興趣去搞手術了,去在手術的過程中,賺取什麼學識點之類的。
反正整個過程就是,吳國南和薛濤幾個人,讓方子業做什麼方子業也就做什麼。
讓方子業做個口子,方子業就做個口子。
要做一個縫合,也就做一個縫合。
即便啊,方子業的切開術和縫合術,還是被吳國南等人誇了一圈,但方子業,仍然是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中午時分。
方子業輪替到手術誤餐室內吃飯的時候,袁威宏就給他打了個電話過來:“子業,之前在手術吧?”
師父的聲音和語氣,讓方子業如沐春風。
如師如父,不是方子業單方麵的口吻,也不是他給袁威宏拍馬屁,而是真實的體會與方子業對袁威宏對待他所有的行為方式的一種理解。
“師父,您在休息吧?是不是張主任打電話給你了。”方子業又靈活起來,隻是聲音中,稍微有點心疼。
“是咯!~這個鎖啦嘴,真的是什麼都說。”
“張主任的話,你彆往心裡去就是了,每一輩人,都各自交情自己的就是。”
“反正多少得糊塗點,過去就都過去了。你楚師爺這一脈,就這麼點人,與你老師我有交情的,也就那麼些個。”
“好吧,師父的事情還有人情世故啊,不需要你來操心呢。好好做好自己的事情,少承諾,少說話,多做事。”袁威宏估計是躺在書房裡,給方子業說著。
因為方子業還能聽到袁威宏有點慵懶的翻書聲。
“嗯,好的,師父。”
“我都沒主動問您,就是覺得啊,我不知道怎麼說起這些事情,就做好我們自己唄。”
“哦,對了師父,昨天揭翰給我說,我們的麵上標書,可能中不了標?”方子業又問。
“大概率是中不了的,畢竟你師伯他們課題組啊,比我們在骨肉瘤和HK2之間的研究,要更加深入,也有前景。”
“但沒關係,我們組裡麵有錢,繼續往下做就是了。”
“說好啊,不要影響什麼心情之類的。”
“你還沒到你老師所處的這種壓力的時候。”
“就三個點,第一,學專業,第二積累學術。第三,增長見識,其他的,一律都不用管。”袁威宏雲淡風輕。
可方子業知道,袁威宏這樣的雲淡風輕,肯定是假裝出來的。
不過也沒什麼,不就是以前的一些課題成果麼,再做就是了。
學術界浩瀚如海,隨便一個方向,都還有的做,即便是骨巨細胞瘤的HK2這個分子學,仍然還有太多可以深入的方向,一輩子都難以窮儘。
方子業也不怕:“嗯,好的師父,我這邊在吃飯,吃完飯後啊,就得去手術了。”
“我在李老教授那裡還立了軍令狀的,這要是結束的時候,沒有成功,那估計少不了一場批評,但也儘量儘力,少挨罵。”
“你想多了,李老教授怎麼可能真的給你設立這麼高的標準,你啊,隻要能夠把我們創傷外科重點的基礎操作能夠再進一步啊,就非常好了。”
“後麵的事情,慢慢學,你在恩市未必能學得到東西。”
方子業聞言,便又問:“也不一定,師父。”
“我們恩市中心醫院,有一個省人民醫院下來對口幫扶的申醫生,也是個主治,您認識麼?”
“還有在民大醫院裡啊,有一個同濟醫院的創傷外科博士,好像叫吳軒奇,聽說他的手法複位術非常好,張主任還喊他過來給我指點一下的。”
“申濤嗎?”
“我去,你們科室裡這麼多濤啊?”袁威宏馬上嘖嘖稱奇起來。
方子業知道,袁威宏估計還記得薛濤副主任醫師,所以聽到省人民醫院裡麵還有個申濤也在這裡,更加驚訝。
方子業就開玩笑說:“師父,前麵兩天還來了個黃海濤副主任醫師!”
濤這個字,用作名字的,在方子業的前麵十年的老哥裡,太過於常見了,與輝這個字差不了太多。
“你彆開這個玩笑,你是不合適的。”
“申濤是會罵人的,這個人的脾氣是很爆的。”
“至於你所說的那個什麼博士,我倒是有所耳聞,這是同濟醫院主任的愛徒啊,之前因為各種原因,好像是下鄉工作了一年,再回來繼續讀博士的。”
“能力是非常強的,我對他有點印象。不過這個人,你最好少接觸,因為他的關係成分有點複雜,儘量不要碰。”
“與他關係很深的那位陳老醫生啊,關係亂得讓人惹不起,敬而遠之。不可不敬之。”
“當然,學東西是可以學的,不要湊上去。知道吧?”袁威宏給方子業托底。
“好的,我知道了,師父。”方子業乖得一匹。
ps:本圖片引自醫學影像俱樂部,如果有興趣的書友可以過去看更多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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