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就是全身的感染被控製,第三步,就是最好慢性骨髓炎被控製。
聶明賢道:“今天方教授的心情不太好!”
“他不出門,我都不好意思開心!~”
杜東臨道:“嗬嗬,是啊。”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做了什麼雞鳴狗盜的事情,連笑容都要這麼收斂。”
接著說:“韓誌良、韓紅權,這個病人你們兩個一直要親自守著,一直守到他的症狀好轉,或者是確定完全沒有效果。”
“我們會的,杜教授。”
“有任何情況都會第一時間給你們彙報。”韓誌良和韓紅權都點頭,表情嚴肅。
這個患者的難度係數是‘療養院’超標級。
他是被強行收治進來做‘臨終關懷’的,沒有任何人說要把他治療好,療養院在他剛進來的時候就說了,這個患者不計入治療無效比率範圍內。
這種病人可以治好,可以至少比擬五個任務量。
相當於治療了五個病人。
無他,因為所有人都已經宣布了他的“死亡”,隻是沒有確定死亡時間!
處於慢性等死狀態的‘廢人’。
一輩子能夠參與幾次這樣的治療,醫生這個職業的快樂就已經深入其中了。
眾人都笑。
……
方子業出手術室時,微信上來了不少的信息。
目前中南醫院和漢市大學雖然沒有發布處理官方文件,但私下裡的初步處理結果已經到位!
方子業確定被連坐。
王元奇也被連坐!
‘方子業的博士提前畢業申請存在程序不當,需重新申請;方子業博士的畢業答辯內容充實,已經完成達到了專業型博士的標準和要求,答辯內容完善,答辯程序以及答辯委員會的設立標準,予以通過。’
‘重新審定方子業博士的畢業時間,工作年限以畢業時間為準!~’
‘取消已經發放的社保……’
有影響,但影響不大,就是方子業的工齡少了一年,社保少交了一年,僅此而已。
方子業的工資都沒有誰說要他退回去,因為方子業目前在中南醫院外科係統裡的占位比重有點大!
對方子業提刀,就是逼方子業提桶跑路,打造一個比劉煌龍更加‘變態’的畸形碩果。
沒有人會這麼做的。
而對於鄧勇的處理,就比較大了。
內容很長,總結起來可以如下:
漢市大學第二臨學院的處分是:‘創傷外科行政主任鄧勇,在職期間,濫用職權,以權謀私,予以撤除當前職務,當內嚴重警告處分、行政記過處分,教授職級降聘低為副教授。’(無錯字)
中南醫院的處分是:‘撤除鄧勇創傷外科行政主任位置,罰扣績效一年,專業技術崗位等級由三級降至四級!’
‘予以骨科杜新展教授嚴重當內警告處分!~’
王元奇被直接撤職、開除處理!~
中南醫院研究生部、漢市大學研究生院的學籍管理辦公室的副主任,都多多少少地受到了處罰。
方子業看完,用力地揉了揉眼眶。
鄧勇為他強行跨越研究生院裡的紅頭文件,申請提前畢業的事情是真的,鄧勇為王元奇張羅招聘留院也是真的。
鄧勇真的是一視同仁,並沒有說之偏向李源培和王元奇,對他方子業也同樣“私設”了捷徑。
漢市大學關於博士研究生和碩士研究生提前畢業申請,是有紅頭文件,白紙黑字寫在了那裡的!
這已經給了便利,任何人都不能違背這個原則,即便是方子業也不行!~
這種事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沒人管你的時候,你樂哉悠哉,一旦有人刺你一下,就是站不住腳跟,會直接垮台的!
方子業給鄧勇也終於打通了電話。
“師父?還有轉圜的餘地麼?”方子業的第一句話不是責怪,而是想著去解決問題。
“恐怕是不能夠了,這件事,教育部都親自來人了!”
“我們漢市大學直屬於教育部。”鄧勇回道。
“田鬆林舉報到了教育部?而且還這麼快就受理了?”方子業聞言一愣。
漢市大學,是教育部直屬,可以直接管轄處理,鄂省的省教育廳領導出麵都毛用沒有!
“應該不是。”鄧勇的語氣蕭瑟。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原因。”
“我們中南醫院隸屬於鄂省衛生健康委員會,我們醫院的招聘是交由鄂省人社,這兩件事交織了起來。”鄧勇道。
他翻得很徹底,也翻得有些莫名其妙。
證據鏈充實,根本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不過沒關係,子業,正好,現在我去實驗室裡當主任,沒有了臨床的羈絆。”鄧勇苦中作樂地這般說。
鄧勇自然是個人才啊,他做的事情固然有錯誤,但也還沒有到‘萬劫不複’的那一步,目前來說,還沒有涉及到經濟貪腐。
所以,臨床的專業職務被撤銷了,他還是副教授,實驗室那裡還可以繼續混,或許幾年之後,鄧勇還可以複出,但那也是後麵的事情了。
“子業,謝謝你啊!~”鄧勇還對方子業道謝。
如果不是方子業給團隊裡帶來了這麼多的底蘊,漢市大學和中南醫院還未必會死保鄧勇!
“師父,您謝我乾嘛?我懷疑這件事和我還有些千絲萬縷的關係。”
“應該是我對不起師父您。”方子業猜測著說。
“不重要了。”鄧勇道。
“源頭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那個田鬆林的老師,還有複大的研究生院都出麵了,我們學校必須給人家一個交代。”
“否則的話,這件事繼續僵持下去,可能會引起學校之間的糾葛,那就更難收場了。”
“子業,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你也不要再繼續想什麼辦法了。”
“師父我坦然接受這個結果。”鄧勇的語氣有點後怕。
這裡麵,可能涉及到了更大的大佬,比如說漢市大學的副校長以及複大的副校長等職級的人找他談話!
這種人,要麼就是行政裡麵的大鱷,要麼就是科研界的絕對大佬。
漢市大學的校長和副校長,多是院士掛職。
方子業沉默了……
“子業,那就先這樣,我先掛了。”
“我也要去找我師父負荊請罪去了。”鄧勇道,語氣小心翼翼地如同像個孩子。
方子業:“……”
……
時間一晃,就到了十日後。
一切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方子業這裡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該做手術做手術,該搞科研搞科研。
最重要的是,那個慢性骨髓炎的患者,已經經曆了第二次手術,撤除了雙上肢的微型循環儀,目前的精神狀態,正在快速地複蘇。
“方教授!~方教授…杜教授…”他嘴巴微顫著,雙眼裡的晶瑩不斷閃動,看向眾人。
“我?我…我真的,可以不……”
“不等死了嗎?你們看!”
“看清楚了嗎?”男人無法淡定,聲音顫抖,話完全不哆嗦。
等死,說出來簡單,就隻有兩個字。
但對於當事人而講,就是陷入了深淵裡的絕望。
等死啊!
他已經與家人做好了訣彆,與親朋好友都見了最後一麵,甚至連自己棺材都準備好了!
他今年才不到四十歲!
他的孩子年紀不大,甚至他以前的前領導,還有一些退伍軍人管理處的領導,都來探望過他,並且他所在地的教育局領導也來探望過,都保證他孩子以後上學的學費是可以不用愁的。
他已經經曆了所有的退路……
但他不想死啊?
誰會想死?
他之前連雙腿都想保著,就是想好好地活下來。
“如果沒有其他意外的話,應該是這樣,你現在體內的各項機能指標都在好轉中。”
“甚至如果你的骨髓炎控製得當的話,你雙腿都可以保得住!~”杜東臨道。
“我現在截肢,可以嗎?來得及嗎?”病人馬上改口。
唾沫星子飛濺:“我不保了,不要保了!”
在生死離彆麵前,站不起來可能也沒有那麼重要,之前的他,還是太執迷了。
方子業道:“老哥,給你一個希望,也給我們一個機會唄,現在的一切情況都在好轉。”
“我們現在都不建議你截肢了,你真的要強求著截肢麼?”
“之前那麼多關卡都過來了啊?”方子業笑著建議。
“我……”
“真的……可以嗎?”病人難以置信。
這時,病人的家屬開口了:“你就彆說話了,聽方教授的吧,方教授是專業的,自有評定。”
“他如果建議我們截肢,這一次我們絕對不猶豫!~”她拉住了丈夫的手,看著枯瘦如柴的他麵色中多了一絲紅潤,喜極而泣過多次的她,依舊很感動。
“嗯,好!~”
“謝謝,謝謝你們。”病人點著頭,正值壯年的他,看起來卻依舊如風燭殘年的老人,隻是精氣神比以前要好了很多倍。
“好好休息,好好地期待未來吧,你想想你孩子知道這個消息了,該多開心啊,還有你父母。”方子業說了一句後,轉身離開,不再糾結。
眾人離開,麵帶笑容。
病人和家屬,馬上給自己的家裡人打了電話過去,彙報喜訊。
“是真的,是真的,方教授這麼說的。”
“對,就是把命保住的方教授,說雙腿也可以保住,這是活神仙下凡了呀……”
“好……”
……
出了院子後,杜東臨一邊難藏笑容,一邊意氣風發地道:“方組長,下周,我們組就要開展糖尿病足的標準化保肢術了!~”
“這周末,要一起探討一下吧?”
“上周方組長您把時間都給了創傷外科,這可有些偏心了啊。”杜東臨滿臉笑著吃醋!~
方子業說:“杜教授,一邊一邊來!”
“我們不僅要打到魚,而且還要學著如何去打漁。”
“我們手外科組,兵強馬壯,就算是以後不在一起共事了,也可以遠程交流合作,畢竟這個課題,不是短時間就可以操作得完的。”
“所以,把科研的規劃路線,走得更加細致些,一步一步推,而且每一步啊,都要把思路給捋清楚。”
“特彆是兩位韓哥,我覺得他們就進步很多,如今自己已經開始根據現有的文獻和前期的臨床結果,有了自己的思維定式,這就是很好的開頭了。”
杜東臨笑著道:“果不其然,大家都說方教授你愛搞教學,這是真的愛啊!~”
“韓誌良,我覺得你私下裡叫方組長一聲老師都不為過,這種頂級課題的思維推斷,他願意帶著你一步一步走,這估計是你原來的主任和老師都沒做的事情吧?”
三位教授,年紀已經大了,思維僵化。
但韓紅權和韓誌良二人還年輕。
“方組長說叫子業更親近,我們也覺得差不多,老師也是老師。”兩人表態。
跟著方子業推動糖尿病足的保肢術臨床課題的細致線條梳理的過程中,方子業給他們投喂的東西實在太多!
這不亞於老師的‘賜教’!
……
今天是3月15日,周五!
方子業跟著手外科組巡查結束後,終於是與房誌寬教授等創傷外科組的人彙合。
兩個組都沒有手術安排,創傷外科組閒置了接近七八天之後,才終於又要開始收治骨缺損的病人。
“方組長,我們已經討論好了擬接收的幾個病例,討論的內容都在群裡麵了,方組長你審一遍,沒問題的話,我們就這麼定下來了。”
“關於個性化假體重組的課題,我們也有了一些進展,這周?”房誌寬要搶人。
“這周不行,杜教授已經約過了,我上周就答應了。”
方子業搖頭道:“吳教授可以啊,吳教授你們可以自行討論的!~”
吳軒奇便道:“我們自行討論,和方組長你參與的討論,底層邏輯就不一樣!”
“不過也能理解,能者多勞。”
吳軒奇並不吃醋,因為手外科的臨床課題,他也插了一腳。
吳軒奇的學習速度很快,方子業覺得,吳軒奇的基礎科研理論,都快到5級!
吳軒奇這個‘簇生’,才來了不過半個月時間,方子業預估他至少增加了100點的熟練度,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搞出來的。
這種速度,看起來比蘭天羅還要更恐怖一些。
不過,似乎,吳軒奇是先快後慢,最近幾天又慢了下來,而蘭天羅則是比較勻速的。
房誌寬忽然問道:“方組長,我們組要不要接一個強行安排入院的那種‘姑息性’病種啊?”
房誌寬醉心於臨床,所以他更希望做到杜東臨組那邊那種去閻王殿搶人的事,而不是搞科研。
“房教授,這種事可遇不可求,下一次可能就真的要與病人的遺體告彆了。”方子業搖頭。
“不可強求!~”
“今天就這樣吧,我再去手外科看一台手術,就可以享受周末了。”方子業十指交叉到了頭頂,放鬆著自己的上半身!
下午,方子業剛從手術室裡出來。
一條信息回饋,直接將方子業的思緒,重新拉回到了師父鄧勇的事件,中南醫院創傷外科的“3.5事件”!
事情的處理結果出來後,方子業依舊在多方打聽,目前,找到了一條最可能的“通路”!
這件事的起因有點魔幻!
京都某家大人物的小姐,不小心地來到了醫學領域,目前才三十歲,就已經是副教授職級,正在帶隊老師‘名下’的一項比較重大的課題。
眼看著就要結題了,結果‘大小姐’的結題任務被宣布延期了,‘大小姐’心情就不好了,回家和自己的爺爺奶奶吐槽了幾句。
‘寶貝孫女’的心情不好,這可是一件大事情,旁敲側擊地知道了讓‘孫女’心情不好的由頭後。
某個老爺子靈機一動,電聯自己的兒子,讓他幫忙解決寶貝孫女的‘愁緒’,也就是讓‘方子業’最好快點把平推課題的標準方案給拿出來,她好早點結題,完成前期的科研積累。
現代人的手段,是比較高明的。
特彆是身居要位者,多以陽謀立世,陰謀詭計,單純的權錢交易等,自然不會輕易開展的。
把方子業的履曆一拉,直接就注意到了一個關鍵節點。
哦,好家夥,前年碩士畢業,去年博士畢業。
這不是送上門的口子麼?往裡麵再輕輕地一戳,本以為方子業會被暫停執業、專業搞科研……
結果方子業的執業權,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都動不了,還得進到軍醫係統裡。
但軍醫係統裡,他的關係又不如療養院這麼紮實。
也就不了了之了。
對方還打電話打探過幾次呢,被直接忽略掉了,而後信息傳達,一層層地到了方子業這裡,現在是宋立波主任給方子業發來了的最後一層反饋。
故事映照進了現實。
起因是大小姐的一句“牢騷”,方子業的老師、王元奇,都成了哄她開心的犧牲品,或許最後她還沒有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