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科,做肌腱、半月板等手術的,就是運動醫學。
而且,運動醫學目前的很多技術都陷入了平台瓶頸期,如果沒有突破的話,估計未來十年二十年,都很難再有研新。
倒是方子業今天的指點,給了一條全新的思路,或許是未來十年運動醫學的新浪潮。
劉煌龍滴血也滴完了,隻覺得血虧,可也隻能硬吃這個啞巴虧,暗恨自己不該給方子業出風頭的。
方子業是從來沒有窮過,所以根本不知道守家底。
連忙打岔道:“時間也不早了,各位教授,下麵我們正式進入到問答環節,如果各位教授對我們上午的講座有何疑慮或者指點。”
“儘請斧正!~”
劉煌龍話畢,不少人對望了一眼,本來他們是有些刁鑽的問題要問的。
可方子業的大方,又讓他們略有些不好意思再刁難。
方子業剛剛給的東西,可不是什麼爛大街的貨。
理論就在那裡,一直都在,自己等人想不到,方子業張嘴就提了出來,大大方方的,你還玩小肚雞腸,難免有些太不講人情。
然而,就在不少人遲疑之際,一個應該隻有三十多歲的青年舉起了手來。
有工作人員抵過了話筒去,他接過了話筒後,麵帶笑意地問道:“方教授,微型循環儀的改良,與心肺循環儀同根同源。”
“按照如此推論,其他的一些臟器器官,也應該有機會研發出獨屬於自己的微型循環儀,比如說肝臟、腎臟、肺臟等臟器器官。”
“不知道方子業在這方麵,可有何見解?”
青年的話音落下,很多人都往他的方向看了過去,麵色糾結。
不是,今天這是手外科的學術會議,你問其他器官?是不是繞路繞得有些太遠了?
方子業的眉頭稍稍一皺,而後馬上看向了劉煌龍。
這個問題,方子業以前就聽說過,也是劉煌龍引來的,那就是協和醫院的程曉平院士。
一年前,程曉平院士就說過,國外正在參考四肢循環儀在對肝臟的微型循環儀進行模擬改良。
幾個月前,方子業也看到了新聞。
劉煌龍的目光有些閃躲。
方子業道:“不好意思,這位老師,我是骨科的醫生。”
“其他專科我不是很懂。”
方子業對於器官移植這種手術,沒有太大的好感。
當然,也或許是方子業並不是其他外科的人,因此沒有辦法去理解器官移植術這種手術的偉大。
青年聞言立刻打斷道:“方教授,我們外科也是同宗同源,醫學的基礎研究,大方向和思路也相差無幾。”
“都是非常純粹的技術與理念。方教授想來有想法才對。”
“還請方教授不吝賜教。”
方子業繼續看向劉煌龍,劉煌龍略低下了頭。不過他發現方子業在看自己,便趕緊圓場道。
“這位教授,我們今天舉辦的是手外科的學術會議,問答環節也儘量與我們手外科或者是我們今天所說的循環截斷術相關。”
“其他的問題,不如還是等會後再聊,畢竟我們會場這麼多人都是骨科的同道。”
聽到這話,協和醫院的鐘軍宇教授也說話了,聲音沉定:“學術會議都是有主題的,與學術會議錯向太大的問題,還是私下裡單獨交流會更妥當些。”
青年再看了看不少人都看向了他,也就點了點頭:“謝謝方教授。”
然後把話筒遞給了工作人員,不再說話了。
後麵的議程,正常結束。
不過,方子業都還沒有從講台上走下,剛剛問話的青年還有另外一個方子業不認識的中年就笑著迎了上來,主動地進行了自我介紹。
“方教授您好,我是浙大一院肝膽外科的趙宇柱,這位是我的學生竇華,剛剛小竇當眾提出的問題的確有些不妥,還請方教授見諒。”中年額頭略高,方正國字臉。
濃眉星目,下巴圓潤,雖笑亦威,應該是肝膽外科地位很高的教授。
不過,此人方子業也是不認識,不僅方子業不認識,旁邊的劉煌龍教授也不認識對方。
骨科的醫生要了解骨科的其他醫院的專家都照顧不過來,哪裡有那麼多空閒的時間了解骨科之外的全國頂級專家?
方子業頗為客氣地道:“趙教授您好,我是中南醫院骨科的方子業,很抱歉不能回答竇華教授的問題。”
趙宇柱又沒來得及說話,方子業就先聲製人地壓住了對方的後語:“趙教授,我對普外科不太了解,也沒有相應的技術水平。”
趙宇柱聞言,眼皮橫跳了幾下,但還是擠出了笑臉,說道:“方教授,知道您任務繁重,很難擠出時間。”
“不過方教授,目前,器官移植術屬於是全球都非常成熟的手術,而且對於器官移植的供體器官保存這一節點,是所有移植外科競爭的核心位。”
“如果誰可以提前將保存的時間延長,就可以更大範圍地調用可用的器官資源,占據先機。”
“還希望方教授可以以大局為重,能夠……”
方子業聞言,直接伸手打斷道:“不不不,等一下,趙教授。”
“我是骨科的醫生,我目前隻是創傷外科的醫生,以我為中心的大局為重,就是做好本分工作,多做幾台手術,治療幾個患者的傷痛,如果精力再充沛一些的話,就做點小科研。”
“至於您所說的什麼資源,什麼先機,什麼大局,我真的看不通透,也沒有這麼大的能力。”
曾經,鄧勇給自己說過。
自己的根是骨科的,最深的根就是創傷外科。
這個根如果紮得不夠透,那麼自己的根基就會不穩,甚至到時候連退路都沒有。
所以,在沒有絕對紮穩自己的根基之前,不要節外生枝。
方子業目前的盤根錯雜,都是在骨科的大圈子裡,創傷外科為重,手外科為輔,骨病科就是順帶。
這個圈子裡,方子業紮根夠穩,隨便玩都不會破格,也沒有人會找方子業的麻煩。
但圈外就不一樣了。
“方教授這麼想未免太過於狹隘了,骨科的病人是病人,肝膽外科的患者也是百姓,他們也要治療,如果能力足夠的話,還是應該在能力範圍之內多做貢獻的。”
“方教授,您是不是有什麼顧慮?或者有什麼誤會啊?”趙宇柱的目光深邃,仿佛是要誘導方子業似的。
方子業搖頭:“趙教授,不是有什麼誤會,顧慮自然是很多的。”
“我就是創傷外科的醫生,學的就是創傷外科的技術,吃的也是這碗飯。”
“至於其他方麵,希望趙老師可以大人大量,不要行道德綁架。”
“畢竟我們骨科的那麼多患者,也沒有見肝膽外科的醫生去診療,或者說常來探尋巡視……”
“術業有專攻!~”方子業回得頗為謹慎,但已然不卑微。
因為方子業如今,一定程度可以代表骨科說一些話。
這種話,不過分,任何人都會承認。
趙宇柱的神色閃爍,他似是知道方子業的內心想法:“方教授,手術技術沒有好壞之分!~”
方子業重重點頭:“是的,趙教授,謝謝您的指點,您的話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
“手術技術沒有好壞之分,我們臨床的病人也沒有高低貴賤之彆,我們骨科的病人也不會低人一等。”
“所以,我全心全力地鑽研我們創傷外科的技術,搞我們創傷外科的科研,力求為骨科的患者多服務,提升他們的診療質量,屬於是正道,是大道!”
“就不是所謂的狹隘了。”
“謝謝趙教授的認可、邀請,隻是個人能力有限,也隻是一個人,一天也隻有二十四小時,抱歉。”
器官移植術,就不是普惠性質的手術。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做不起這種手術,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供體庫。
這一點立場,方子業紮根很穩。
“方子業。方子業呢?”在劉煌龍身側,省人醫手外科的杜天文教授喊了一聲。
“誒,杜老師。”方子業聞言趕緊伸了伸手。
“正找你呢,哎唷,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您在和其他老師聊天。”杜天文教授的表情‘愕然’,靠近後又退了兩步。
“趙教授,我也找杜教授有事,要不,我們下次有機會再詳聊?”方子業努力擠出笑臉,微微拱手。
趙宇柱也是一個有體麵的人,抱拳道:“那方教授,我們下次有緣再聚……”
“再見。”
“再見。”
方子業與趙宇柱彆過,而後走向了杜天文的方向,臉色峻冷下來片刻後,到了杜天文教授的身側。
“杜老師您好……”方子業對杜天文招呼,沒有理會他身邊的劉煌龍。
劉煌龍也趕緊招呼:“子業你來了。”
方子業抬了抬眼皮,掃了劉煌龍一眼,道:“杜老師,我們去吃飯吧,吃完了午飯,我還要回療養院一趟。”
今天這兩個人,要是與劉煌龍一點關係都沒有,方子業三個字可以倒著寫,寫成葉子方!
當然,方子業也沒有生氣,也沒有怪罪。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劉煌龍的老泰山固然是他最大的依靠,也是他不由自主的源泉之一。
任何事情,都是利弊雙刃。
劉煌龍苦笑著跟上,繼續努力討好一般地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