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方子業,我肯定會乘勝追擊,再想幾個課題方向去猛攻。”竇新元的語氣有些羨慕,滿臉的向往之色。
“也可能是子業自己也意識到自己目前的積累已經足夠吃很久,所以就不再冒進了吧。”
“闖的時候,肩膀上是挑著擔子的,挑擔子是很沉的,竇新元。”寧海青倒是比較欣賞方子業。
竇新元聽到這裡,拍了拍大腿:“哦,對了,寧教授。”
“上個月,也就是八月份,鄂省今年的自然科學獎和科技進步獎的頒獎儀式上,方子業都沒有親自去。”
“是讓人代領的。”
“那時候,場麵上其實並不是很好看,大家都以為方子業是在和省裡麵的領導置氣。”
“如今看來,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寧海青聞言愣了愣:“子業他拿到了一等獎他也不去領?鄧勇沒踢他屁股?”
去年的方子業隻是拿了個二等獎,但今年,鄂省覺得方子業的貢獻足夠強,所以又給了兩個一等獎。
分彆是自然科學一等獎和科技進步一等獎。
這種殊榮,按照道理來講,鄧勇和醫院是絕對不會置之不理,讓方子業直接耍流氓的。
而且寧海青海知道,方子業八月份是處於‘請假’狀態,方子業完全有這個時間。
“寧教授,方子業應該是在全力跑國獎的手續。”
“國家技術發明獎二等獎,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二等獎,自然科學三等獎。剛傳出的內部消息,九月末就要去開會領獎了。”(此處是平行世界,日期略作修改,評選也是一年一次,各位讀者請勿完全較真
不管是省級獎還是國家級的獎,其實都是提前評定好了的,但是在全國科技大會、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大會時才會予以公告,並舉行頒獎儀式。
漢市大學這一次獲獎的份量很重,所以提前得到了內部消息。
“鄧勇這是秦始皇吃花椒,贏麻了啊。”寧海青格外羨慕。
“不過自然科學才三等獎,如果是二等獎的話,就更好了。”
寧海青覺得頗為遺憾,接著又道:“但畢竟不是基礎理論的突破,想要在自然科學獎上拿到不錯的位次,是不容易的。”
“寧教授,也夠了啊!~”
“至少,在鄂省的醫學界完全夠用了!~未來十年二十年,方子業的地位都不會有人敢動。”
“拿到了這個獎之後,位次和地位與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就完全不一樣了。”
作為我國科技領域最高的國家級獎勵之一,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的授獎等級根據候選人、候選單位所完成項目的創新程度、難易複雜程度、主要技術經濟指標的先進程度、總體技術水平、已獲經濟或者社會效益、潛在應用前景、轉化推廣程度、對行業的發展和技術進步的作用等進行綜合評定。
在真實世界麵前,任何地方都是唯成果論。
方子業目前的這些獎項一拿到手後,基本可以穩定方子業在漢市大學、中南醫院的位次。
說得更加牛掰一點,現在就不是杜新展主任可以換,但方子業不能換了,中南醫院的副院長都可以換一個,但方子業不能被換掉。
之所以不是院長可以換掉,是因為王院長比方子業提前了幾年拿到了‘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也是屬於頂牛的老前輩了!
“方子業肯定早就得到消息了,所以他才不慌不忙。”竇新元說。
寧海青聞言,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後把眼鏡戴上:“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的獎金是多少來著?”
“十五萬。”竇新元記憶深刻。
“哦,對。”
“才十五萬……”寧海青搖了搖頭。
“太少了。所以很多人不想拿。”
竇新元聽到這話猛地一陣激靈,你竟然是這樣的寧海青?
莫說獎金十五萬了,倒貼五十萬,排隊的人可以從中南醫院排到湘雅醫院去。
……
九月八日,周日。
漢街,飯店裡。
方子業走進包廂後,發現裡麵就隻有兩人,劉煌龍以及劉煌龍的博士陳湘軍。
“方進步,現在約你一次可比登天還難啊?今天方教授終於是賞了臉。”劉煌龍一邊伸手示意方子業坐下,一邊道。
“劉老師,登天隻要做最簡單運動,見劉老師您得彎彎繞繞地走路是吧?”方子業開著半吊車。
劉煌龍就是外科醫生,不必方子業解釋什麼事最簡單運動。
很快就收斂了表情:“你果然還是被威哥帶壞了。”
“點了單,你看看要不要加菜。”劉煌龍把平板遞了過來。
“方老師。”陳湘軍與方子業同齡,整個人方方正正,肌肉塊頭很大,看起來頗為壯實。
“不用加了,劉老師。”
“吃不完也浪費。”方子業一邊扇著風,一邊道。
“今天周末,子業你可以小酌一杯的啦?”劉煌龍今天找方子業無他事,就隻是來吃飯的。
“可以少喝一點,昨天我的那些師兄弟被我師父衝過了頭,今天早上起來都覺得頭疼!~”方子業摸了摸鼻子。
得知方子業拿了這麼大的獎,科室裡還是傳承著既往的江湖規矩,那就是方子業得請吃飯。
吃飯歸吃飯,蘭天羅他們不在,袁威宏就慫恿李源培等人灌酒,沒想到這些牲口是真的沒把方子業當人。
三挑一方子業都被灌趴了。
後果就是大部分人都跟著方子業一起趴下了。
“那是方教授你受歡迎,大家都想敬你一杯嘛,人之常情。”劉煌龍道。
方子業則笑著說:“我們這些師兄弟對劉老師您也是頗為敬仰的,不知道劉老師願不願意給個機會啊?”
“我在群裡麵喊他們過來?”
劉煌龍直接暴發了,扯了扯方子業的耳朵:“你現在是越來越跳了啊。”
好吧,劉煌龍直接不講江湖規矩倚老賣老,方子業果斷地玩不過他。
“劉老師,最近骨病科的幾位教授與您來往頗為密切,不知道劉老師可不可以給我說句實話。”
“現在我們醫院的骨病科,到底有沒有提前開展臨床試驗?”方子業的眼神變得平靜。
“這話可不興說假的。”
“不然的話,劉老師您可能也會有比較大的麻煩。”
劉煌龍聞言臉色瞬間肅然起來:“怎麼?方子業,你不會還要帶著‘錦衣衛’殺到家裡來吧?”
“劉老師,規矩就是規矩啊。”
“我自己都沒破規矩,其他任何想破規矩的人,不都是想踩在我的頭上拉屎麼?”方子業回道。
臨床試驗和臨床治療方式提前的審批規矩,都是曆史上用數百萬乃至上千萬條人命堆積起來的經驗和教訓。
任何人都不得打破這個規矩。
有的人為了招惹眼球破了這個規矩後,結局就是在橘子裡唱鐵窗淚,哪怕他覺得自己的研究成果很先進很震撼。
因為臨床試驗的規矩,是對最普通的百姓最低線的一層保障,不會讓他們無端地淪為“違規試驗品”!
不是所有的人都懂醫學試驗的風險的。
“沒有。”劉煌龍搖頭,他知道方子業說的是真話,並不是在開玩笑。
“沒有就好,也恭喜劉老師您喜提大獎。”方子業道。
微型循環儀的研發,就是以劉煌龍為主導的,方子業拿到的獎項,劉煌龍也被提名了進去。
隻是劉煌龍並未以此自居,不在科室人麵前‘耀武揚威’地摘桃子。
也許想過,但是考慮到方子業的戰鬥力,他又不敢。
“嗨,我這就是坐上了子業你的順風車。”
“不過心情也舒暢,等會兒說不得可以多小酌幾杯……”
“在今天之前,我已經請袁威宏還有鄧勇老師喝了好幾頓。都喝得蠻開心的。”劉煌龍是非常會為人的。
這個事情讓他占了便宜,他自然會在另外的層麵回饋給袁威宏和鄧勇兩位方子業的師父。
劉煌龍自己懂人情世故,方子業反而就少了很多累贅,否則自己的兩位老師說不得會在自己的耳邊念叨。
“劉老師,您打算什麼時候進軍功能健複術啊?”
“我聽湘雅醫院的周彥教授說,他與您蠻熟。”方子業問道。
“前幾年去學過,隻可惜後來周彥教授更改了賽道。”
“子業你怎麼又和周彥教授勾搭上了?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你能聯係上周教授?那你能不能請他過來再給我做幾台示範手術?我總覺得還差點。”
劉煌龍本能地說著,發現方子業昂首挺胸,嘴角泛起微笑。
“臥槽…”
“你又會了。”劉煌龍的喉結開始上下鼓動,吞咽的動作格外用力。
“劉老師,那我也可以不會!~”方子業道。
“彆扯這些有的沒的,你不在你們自己的亞專科發展新課題和新術式,你來找我乾嘛?”
“又要讓我給你當前鋒啊?”劉煌龍的眼皮橫跳。
“先說好,不管你說什麼,我現在也要采取保守政策,我們專科目前的底蘊也不弱……”
十五分鐘後。
劉煌龍示意自己的學生去把門反鎖了,語氣恭謹:“方教授你再詳細嗦一嗦你的想法。”
“劉老師,您已經有規劃了啊,同濟醫院的趙樂教授之前和我提了幾次,您實在沒空的話,我就不招惹您了。”方子業開始演了起來。
哪裡有人不‘壞’的,要麼是積累不夠,要麼就是氛圍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