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早,天色才蒙蒙發灰,睿王府後門緩慢打開。
幾人推著一輛板車從後門小心離府。
儘管板車上蓋著白布,卻不難看出上麵放著兩具屍身。
李成林倒數第二個離開睿王府,身後之人快步跟出,順勢關上府門,還警惕地四下環視幾圈,才匆匆跟上李成林。
“我朝早有祖製,所有皇子一律不許乾涉禁軍之事。五皇子什麼時候將這兩個人安插到禁軍之中?”李成林一邊往前走,一邊低聲嘟囔,“害得我被父親責罵。”
身後跟著的柳師爺忙對李成林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少爺少說兩句。此事怪異得很。”
柳師爺在府中多年,專門負責李成林的課業,算是他半個師父。
聽到柳師爺這麼說,李成林挑眉露出幾分狐疑,故意不屑呢喃:“能有什麼怪異?左不過就是五皇子想要在禁軍安插些自己的人手。”
“少爺細思,禁軍所收命令乃是搜查京城賊人。這兩人貪功想要去搜查沈府勉強說得過去。可怎麼老爺一聽說他們的確見到沈小姐府上有賊人,就急切切地下令處死兩人呢?”
李成林眼底劃過一抹驚詫。
他便是再草包也聽出其中不對。
李成林側眼瞧向柳師爺:“你的意思是說,這幾日要找的那個賊人身份特殊,很可能是……”
“噓。”柳師爺忙捂住李成林的嘴,手動消音,“既然老爺無心插手這些事情,少爺也少說幾句。旁人問起,便做不知。”
李成林悻悻然頷首,麵上答應得倒快,心中卻不以為意。
沈浮光成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能與朝中那些爭權奪利的皇子們相聯係?
他才不相信!
*
日上三竿。
沈浮光打了一套拳,出了些許涼汗,正坐在院中落汗。
麵前的石桌上擺著剛剛烹出的熱茶,還有春和專門吩咐小廚房準備的點心。
沈浮光手持一冊書籍,慢條斯理地翻閱。
上一世,她一直被蔲姨娘捧殺,說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爹爹死後,她從前學過的那些東西基本都擱置了。
後來許多次想要幫李藏鋒時,多少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之感。
這一世,她要夯實基礎,尤其是一些用兵之計,以便不時之需。
沈浮光剛看完一頁,翻過書頁,隻見一道白光從遠處飛馳而過。
砰--
白光落在茶碗中。
茶水頓時飛濺而起。
好在沈浮光反應迅速,即刻轉身,背對石桌,才護住手裡這本剛剛得來的兵法不受損。
春和同幾個婢女快步上前,護住沈浮光:“小姐沒事吧?”
未及沈浮光回話,隻聽沈青鬆怒嗬:“沈浮光,你什麼意思?”
沈浮光抬抬手:“沒事。”
她撥開幾個婢女,挑眉瞧向沈青鬆。
他那張臉猙獰扭曲,鼻孔一開一合地煽動,怒色衝到沈浮光麵前。
“沈浮光,蔲姨娘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沈浮光秀眉一抬,餘光瞧到茶碗裡的白色手帕。
手帕上還星星點點地沾著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