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鏈塔頂的風帶著鹹腥氣息,林默眯眼望著遠處海平麵上逐漸放大的黑帆。
三艘巨艦如同三柄利刃,正剖開灰蒙蒙的海麵,海浪在衝擊下翻滾著白色的泡沫。
海鷗在空中盤旋,似乎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做準備。
"黑水塢的船。"沐紅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麵具下的呼吸略顯急促,"灰燼海沿岸三流勢力中最貪婪的一支。"
林默指尖輕敲著新換上的鐵護腕,左臂的蝕心毒已被壓製到手掌,但紫黑色的五指依然觸目驚心。
他深吸一口氣,淡淡問道:"實力如何?"
"首領黑蝮是凝脈五重,手下有四個凝脈初期的塢主。"
沐紅綾頓了頓,接著說道:"他們專挑內亂後的城池下手,像鬣狗分食腐肉。"
塔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瑜端著藥碗走上來,胸口還纏著浸血的繃帶。
自從被從獻祭儀式中救出,這丫頭就像變了個人,眼神裡多了幾分狠厲。
"大人,藥。"
林默接過碗,毫不猶豫地一飲而儘。
苦澀的藥汁混雜著淨化水晶粉末,這種特殊的藥劑能夠暫時緩解蝕心毒在他體內蔓延的痛苦。
三日前那場惡戰,司徒燼臨死前的瘋狂反撲,讓他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準備得如何?"林默問道。
"按您吩咐,所有灰旗衛都換上了城主府的銀甲。"
蘇瑜恭敬地遞上一塊腰牌,"這是從司徒燼的密室中找到的,據說能開啟港口的防禦陣法。"
林默接過腰牌,手指輕輕摩挲著腰牌上的紋路。
黑水塢的敵人來得比他預計的還要快,顯然他們早有準備。
這些海上鬣狗的嗅覺,果然敏銳得可怕。
......
正午時分,陽光照耀在港口上,三艘巨大的黑帆巨艦在波光粼粼的海麵上一字排開,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船身被歲月侵蝕,包裹著斑駁的鐵甲。
桅杆上懸掛的黑色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旗幟上繡著一條盤繞的蝮蛇。
"灰燼城的新主人,就這點膽量?"為首的虯髯大漢站在船頭,笑聲如雷鳴般響徹整個港口。
他赤裸的上身布滿了蛇形的刺青,腰間彆著一條九節鋼鞭——正是黑水塢的大當家,黑蝮。
林默站在碼頭上,在他的身後,是二十名灰旗衛假扮的城主府守衛。
他們此刻正緊張地握著長矛,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黑水塢此來何意?"林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港口。
黑蝮咧嘴一笑,露出鑲金的犬齒,"司徒老兒欠我們三千淨化水晶,今日特來討債!"
他故意將"討債"二字咬得極重,手中的鋼鞭在掌心拍得啪啪作響,就像在為自己的話語伴奏。
林默嘴角微揚。
這個借口雖然拙劣得可笑,但正合他意。
"城主府庫房尚存水晶五百,願贈予黑水塢結個善緣。"
"五百?"黑蝮突然暴怒,鋼鞭淩空一抽,氣浪將碼頭木板掀飛大片,"你當老子是要飯的?!"
凝脈五重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假扮侍衛的灰旗衛們在這股強大的力量麵前紛紛踉蹌後退。
衣衫在壓力下獵獵作響,臉上顯露出痛苦與掙紮的神色。
然而,林默紋絲不動,甚至連衣角都沒飄一下。
黑蝮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剛才這一鞭暗藏三重力道,每一重都蘊含著足以讓淬體境武者重傷甚至喪命的威力。
他本以為這一鞭下去,林默即使不被重創也會有所反應,但眼前的情景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林默不僅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難道情報有誤?
黑蝮心中不禁產生了疑惑。
"再加這個。"
林默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打開後裡麵靜靜躺著一枚漆黑的骨釘,正是從蘇瑜胸口取出的獻祭釘。
黑蝮瞳孔驟縮。
作為經常與邪修打交道的海上勢力,他當然認得這是什麼。
"鎖魂釘?司徒老兒竟真煉成了?"
"一共七枚,剩下六枚藏在..."林默突然收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大當家若有興趣,不妨上岸詳談?"
貪欲與疑慮在黑蝮臉上交織。
鎖魂釘是煉製陰傀的至寶,一枚就價值連城。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太過鎮定,讓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好!"黑蝮最終跳下船頭,"老子就看看你能玩什麼花樣!"
......
城主府宴會廳,酒過三巡。
黑蝮將鋼鞭橫在膝上,四名塢主分列兩側。
林默這邊隻有沐紅綾作陪,她已摘下麵具,燒傷的疤痕在燭光下格外猙獰。
"林小子,彆賣關子了。"黑蝮將酒杯重重一放,"剩下六枚釘子在哪兒?"
林默不緊不慢地給眾人斟酒:"鎖魂塔底。"
"放屁!"一名塢主拍案而起,"鎖魂塔十年前就塌了!"
"是塌了,但地下室還在。"林默指尖蘸酒,在桌上畫出簡易地圖,"司徒燼每月十五都會獨自前往,回來時身上總帶著屍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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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蝮眯起眼睛。
這個細節與他的情報吻合,司徒燼確實有每月閉關的習慣。
"繼續說。"黑蝮表麵上不動聲色。
"三日前我攻破城主府時,在地下室發現了一條密道。"
林默壓低聲音,"裡麵堆滿了屍骨,還有這個——"
他取出一塊青銅碎片,上麵刻著殘缺的蝮蛇圖案。
黑蝮猛地站起!
這是黑水塢上代塢主的信物,十年前失蹤在灰燼海。
"司徒老兒竟敢..."黑蝮勃然大怒。
"大當家稍安勿躁。"林默收起碎片,"密道儘頭被陣法封鎖,需要至少五位凝脈境合力才能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