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帶知意來到那處宅院。
這裡靜謐雅致,處處都顯露出建造者的用心。
處處皆景,在這裡隻聽得見流水潺潺,蟲鳴聲聲,以及一絲如雲霧似的縹緲悠揚曲調。
在這兒,讓人很容易放鬆下來。
李瑞仿佛對這裡很熟悉,他帶知意來到一處竹林邊的長廊,竹林連著個小小水潭,一條瀑布銀練似的從假山上流下來,水聲悅耳。
李瑞不知從哪拿來軟墊,為知意放在長廊凳上,她依著侏紅柱子坐下。
水光如洗,一陣陣花香飄散,風一吹,花瓣被吹散,飄零在她裙上。
此時此刻,空氣仿佛散發著甜香。
她的裙子在月光下閃著水波樣的光芒,麵前的男人儒雅英俊,一雙眼睛深情注視著她。
一切都太完美,像個美夢。
李瑞在她麵前坐下,向她伸出手,這次他沒向手掌上墊帕子。
知意遲疑一下,將手放在他掌心。
他撫摸著她的手,她有些抗拒,“我的手比那些不做事的小姐們粗糙的多吧。”
“我怎麼知道?”李瑞眼睛片刻不離開她,輕輕在她掌心一吻,“我又沒牽過旁人的手。”
“這雙手上生出的繭子,是你生活的見證,是你能力的獎勵,粗不粗打緊嗎?它能包出全天下最好吃的餛飩。”
“對你們來說,這種手藝又沒用。”
“沒有一種手藝是無用的,今天我們住在堂皇的房子裡,明天也許就會流落街頭,我朝才建了多久?也是從旁人手裡奪下的江山。”
“我們難道不是一樣的人嗎,知意?”他殷切地注視著她。
知意不答,目光戲謔地上下打量著他,他的發簪,他的衣著,他的金鉤玉帶……
李瑞無奈一笑,伸手捉住她肩上一縷碎發又道,“這些是虛幻的,拋開外物,你我的心是一樣的,不然我也不會到窮街陋巷找你,你也不會願意和我一起出來,不是嗎?”
“你和攀龍附鳳之人不同,我和彆的王孫公子也不同。”
“你喜歡我,知意,喜歡的是我這個人。”
這番話擊中知意的心,擊碎了她的心防。
那時,她的確是這樣想的。
她以為自己愛的是李瑞這個人,忘記了“人”是由許多因素造就出來的。
李瑞的手撫上知意的軟嫩的臉頰上,他重重吸了口氣,閉上眼睛。
知意感覺到他手指的輕顫,她有些害羞又有些小小的快樂在心底炸裂開。
“知意……知意……”
他歎息般地呼喚著她的名字,夜色如醉,知意的心中一陣戰栗,使她不由抖了一下。
李瑞感覺到,睜開眼睛,坐得又近了些,伸手道,“來,到我懷中,我摟著你便不冷了,我此刻熱得很。”
知意臉紅著,不敢動。
李瑞又道,“這裡沒有旁人,隻你和我相對,還怕什麼,莫不是你並不鐘情於我?”
她終於將身體向前傾了些,李瑞將她溫柔摟在懷中,他的懷裡一股清新的說不出的香氣讓人心醉。
他和她所居街巷裡的男人完全不同。
他們散發著濃重的灰塵與汗水混合的氣味,連她的父親弟弟也是,整日裡一股酸臭。
李瑞聞起來是香草、是雲朵、是綠葉、是鮮花,是濕漉漉剛下過雨的清晨。
她放肆地在他肩膀上閉上眼睛深吸口氣。
“你也喜歡我,是不是?”李瑞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