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帶了兩名侍衛,一行四人悄無聲息上了路。
然而途經青州城門時,遠遠就看到城門外有上百人,沉默無聲,站在雨中,似在等候著什麼。
桂忠緊張起來,但隻有這一條路通向官道,必須經過青州城門。
那些人見有人通過,拉起路障,其中一個男人一臉絡腮胡伸手攔住車馬。
扮成隨從的侍衛頓時緊張起來。
車上簾子是棉布,看不到裡麵,但沈某被敷住手腳丟在車內。
離得還有段距離,桂忠揚揚下巴示意隨從上前問話。
“你們哪裡來的刁民敢擋車駕,莫驚動我家大人。”
桂忠眉眼冷冷盯著絡腮胡子男,他的手摸向腰裡的鞭子。
那男人並不就此放棄,高聲回答,“咱們不敢驚動任何人,隻求車裡的大人露個臉,咱們向他行個禮即可。”
隨從回頭看看桂忠,桂忠扶了下鬥笠問,“倘若不行呢?”
“咱們必須檢查過往車輛。”
“爾等不是官家人,無權檢查。”
那人仰天大笑,粗黑的眉毛皺成危險的角度,硬氣道,“咱們連死都不怕,彆跟我們提官家!”
更怪的是他身後不止有男人,還有婦孺孩童。
“我要硬闖呢?”桂忠已把腰上的鞭子抽出來,大戰眼見一觸即發。
這時,人群中走出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婆婆,腰已彎得不成樣子。
她拄個拐杖一步三顫走到馬前,“撲通”跪在路當中。
除非桂忠夠狠,縱馬踩踏這個老人家,否則車馬無法順利通行。
那老人渾濁的眼直勾勾瞧著桂忠,聲音如地上泥坑中裹著泥沙的水。
“大人……老身一把年紀,以為能安心入土,沒想到孫子餓死於舍粥棚前,兒子和官家人生了衝突,被人打破腦袋,當晚發了腦風,高熱三天,不治身亡,到死,也沒吃了皇上的災糧。”
她的眼中是無儘的悲涼與控訴。
“皇上不是管老百姓的嗎?皇上也派了官兒來救我們的呀?”
“怎麼反而我的孫子和兒子都死了?”
“所以他伍七哥無計可施才去告陰狀,陽間告不贏,咱們到陰司閻王麵前分辨!”
那雙古井似的眼裡流下淚,老人癱在地下,用拐杖一下下敲打滿是泥巴與積水的路,濺起的臟水打濕她的衣衫,也毫不在乎。
“聽說皇上派欽差來查案,案子沒個說法就要把姓沈的壞蛋帶走?”
“那可不行!殺人還要償命呢,皇上要砍姓沈的腦袋就得在這裡當著咱們百姓的麵砍!”
她哭了起來,本就彎著的腰幾乎俯在地麵上。
接著又上來一個老頭,又來一個……
老人們排成一排擋在馬車前。
老人後頭是婦女帶著孩子。
男人們手裡拿著棍棒刀槍,站在路兩邊。
隻要馬車前行,踏到一個人,他們就會一擁而上,用手裡的兵器將硬闖的車駕砸成齏粉。
他們的怒意是透明的,卻也是有形的,氣氛令人害怕。
就像堆滿柴草的垛子上麵又澆了油,一點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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