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忠猛地盯住她,莫非杏子在他眼皮下頭給皇上“加料”了不成?
杏子道,“其實他們的藥還可以,但終是醫術不夠,若是繼續服,需佐以排毒湯及安神湯,而且……”
“這藥,在服用期間的確要靜心,情緒不能波動。但皇上定然幸了後宮妃嬪,此為大忌。”
“我看那方子,皇上修道服藥,不止想強身健體,還想求長生,是不是?”
“既要修仙,就不該再沾凡俗的快樂,想必那兩個牛鼻子跟本沒想到皇上還會近女色。”
“他其實一直處於高度興奮的狀態,又極度疲勞,所以聽不得一點聲音。都是為此而來。”
“你是等明日我報告了皇上殺那兩個道長,還是你現在就殺,隻說他們潛逃,追擊過程中不小心弄死了。”
桂忠自過宮所見之人無不循規蹈矩,鮮見這樣直爽快意之人。
“你不要命了?那是皇上的人。”
“我的理由不充足?他二人給皇上服藥至皇帝中毒,本就是死罪。逃走被殺很正常。”
桂忠遲疑了一下,轉移話題道,“我幫杏子姐姐準備房間吧,你住登仙台,皇上恐怕醒來後要住到紫金閣去。”
“兩邊離得近……”
“最好我和皇上住一起,不管哪裡,又不是隻有一間房,他有事我可以最快趕到身邊。”
“我可不放心讓皇上一人待著,萬一有人趁我不在,說我壞話可不好。”
“姐姐心眼子不少。”
“嗬,我長心眼子的時候,你還沒出世。”
杏子知道今天不會有彆的事,便到花園閒逛,她方才順手偷了桂忠的腰牌,打算去看看鳳藥。
這裡她太熟悉了,不能撼動的規矩下,是許多可以鑽的小空子。
她在宮中,如魚得水。
隻要懂得抱皇上的大腿,看清自己的位置,便可以活得很好。
漫步青石小路上,眼前一花,一人跳出樹叢,攔在路當中。
“道長有禮。”杏子看清來人,施了個禮。
“哼,妖女。敢對貧道指手劃腳,皇上不會有事的,我配的藥自己有數,我服丹藥數年,跟本沒問題,才敢給皇上用。”
“嗬。”
“皇上對你怎麼處罰,等他老人家醒來不就知道了?何必多此一舉來尋我?”
“小道修行於終南山,並非無道之徒……”
杏子上下打量,這臭道士鶴發童顏,須發皆白,倒不像個騙子。
她說,“哦,道長可能忘了,皇上後宮可是有許多美人兒的。”
道士張口結舌,“可,可是……”
“可是你向皇上交待過,他卻不聽?還是你以為皇上知道修仙要先滅凡心?”
“小妖女,等皇上醒了,我便上告,將你逐出京城。”
杏子笑得肚子疼,“我也要向皇上上告,砍了你這臭道士的腦袋。”
不想道士很認真,“不可能,皇上不會由著你。”
杏子一看他表情就知道這人極少接觸世俗,的確長年閉關修行,故而年紀雖大,卻並不油滑。
“為什麼?我的醫術名動京城,以前也是宮中唯一的女太醫。”
“那萬歲爺也不會許你替代我。”
他說得十分篤定,信心滿滿,杏子認真點點頭,一眼瞅見桂忠跑出來,向這邊而來。
不好,被他發現腰牌丟了。
杏子招招手,桂忠已來到跟前,她不等對方開口,搶先說,“萬歲此次生病,道長不能免責,把他先拿下!”
桂忠果真叫侍衛將道長帶走先關到一個不用的殿內,叫人看住。
杏子交代說,“虧你來得及時,去這道長房中翻翻,把所有東西裝到一個箱子裡,拿到登仙台,我要檢查。”
說罷,她抬腳就走,桂忠心中好笑,一把抓住她手臂,“姐姐跑得好快,我的腰牌還來。”
“腰牌?什麼腰牌,我不曉得你在說什麼?”
桂忠麵無表情伸開手,大有不拿出來就不放她走的氣勢。
杏子軟下來很可憐地抱拳道,“求你啦,讓我去瞧瞧姑姑吧。我擔心得要死。”
“還我,我送你進去。”
……
鳳藥先看到桂忠,然後看到桂忠身後的杏子,臉上如溶化了冰霜,綻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