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眉不再肖想能與李嘉和好如初,現在隻要保住自己的位置,井水不犯河水便好。
但後宅不能一個女子受寵。
玉珠肚子漸大,行動越發不便,綺眉便想再納個妾來分寵。
李嘉過來時,綺眉提了一嘴,被他一口拒絕。
綺眉冷笑道,“外頭都說咱們府裡王爺偏疼妾室,這倒還無妨,你子嗣單薄,又當如何?”
“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你倒扮起一生一世一雙人,真是純情啊。”
她冷嘲熱諷,外頭流言的確也傳到李嘉耳朵裡。
他看綺眉並不像嫉妒雲娘,的確是主母職責所在才說的這話。
“爺彆任性,這監國之職來的不易,彆辜負大家的期望和苦心。
她看李嘉並不像被說服的樣子,低頭盤算,想起一人。
本有些猶豫,但對雲娘的厭惡一股股止不住上湧。
就如同喝多想吐時那種強行壓抑嘔吐的感覺。
擾得她胃裡天翻地覆。
每日早起對鏡梳妝看到鏡中那女子憔悴的麵容,再看來請安的雲氏那張光彩照人的麵孔。
她都想撲上去抓花對方的臉。
可她偏不能如市井女子那樣泄憤,還得裝出高貴嫻雅的模樣。
若此時能做個潑婦反而還爽快些。
隻是她起的那念頭實在有些惡心,見不得人。
正思量,外頭丫頭通傳,“側妃求見。”
她到中堂坐在椅上,丫頭將雲氏領過來。
隻見雲娘穿著赭石紅妝花羅裙,上身罩著月白暗花綾衣。
裙子用料綺眉認得,也是她最喜歡的料子的一種。
是蘇州織造專貢的雙經雙緯重羅,經緯間以金線、銀線並孔雀羽線織就寶相花織。
花瓣中心嵌著米粒大小的珍珠,走動時的光芒似碎星閃爍。
那月白綾是極細的鬆江府產熟絲織成,領口袖口滾著三層花邊。
梳著牡丹頭,隻戴了件孔雀雙飛小山釵,耳朵上掛著赤金嵌小粒東珠耳環。
加上精神飽滿,臉上一片粉嫩水光,一副幸福小女子的模樣。
綺眉暗暗攥著裙子,快把裙子扯爛了,才勉強壓住厭惡。
這村姑入府才幾天,便換了張皮似的。
身上的窮酸氣褪得個乾淨。
這身衣裳一看就是剛上身,簇新麵料閃著光澤,首飾也是沒見過的。
“給王妃請安。”她行了個標準的萬福禮。
動作、姿態也是貴婦做派,已看不出半分局促。
“妹妹早上剛請過安,這會兒怎麼又過來?”
雲娘抬眼似笑非笑雙手呈上隻信封,“請王妃收下,將妾身的玉瓶還來。”
綺眉打開,裡頭是張千兩的銀票,便知李嘉用了自己的體己銀子為其平賬。
她吩咐丫頭將雲娘玉瓶拿來。
等待時,雲娘輕啟朱唇,假意關切,“姐姐怎麼臉色這般黯淡?夫君那裡有個玉容粉的方子,他配了不少給妾身,姐姐要不要拿些過來,覆臉最好不過。”
“聽聞連先帝的貴妃也用過這方子呢。”
“哦對了,這銀子……”
“你給多了,一會兒我讓丫頭把多的拿給你。”綺眉冷淡地說。
“姐姐誤會妹妹了,妹妹之前不懂府裡銀錢支用的規矩,也沒人告訴,給姐姐添了麻煩,這多餘的銀子算是妹妹的補償,請姐姐歸到公中或打賞下人,算妹妹一點心意。”
綺眉氣得雙腿在裙下發抖,想一腳踹到雲氏那張臉上,將她踩在腳下狠狠踩爛那張酷似小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