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好名聲,讓大家輕易相信他嘴裡的話。
貞妃輕哼一聲,搖搖頭。
她雖年輕,卻並不天真。
趙琴知道自己身世,不然她怎麼會冒大險供奉趙夫人的靈位?
她們一家子都在撒謊,犯了欺君之罪。
貞妃對趙大人的看法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所以對趙夫人之死也產生懷疑。
她不禁喃喃自語,趙琴懷疑過嗎?
貞妃第二天便請趙琴來紫蘭殿用茶點。
她早早迎在大門處,見嫻貴人便拉過她的手道,“聽宮女們說,你如今害喜結束,愛吃甜的,我殿中備了各種點心,一起吃吧,也說說話好解悶。”
貞妃的肚子已經隆起,不再到處走動,也時常感覺無聊。
兩人來到亭中,亭上蓋了氈墊,掛著防風簾,升著爐子,圍爐煮茶,彆有風味。
貞妃看起來興致不高,表情淡淡的。
趙琴捏起一塊牡丹酥咬了一口便知這是剛烤出來的,酥香不膩,放在火上溫著,咬一口還熱乎乎的呢。
“娘娘不高興?”
“我娘家離京中很遠,我想娘親。”
她低頭時流露出平時從未顯露過的傷感。
“離得遠也隻是路遠,來京中可以多住些時日,以娘娘的恩寵,皇上定然同意。”
貞妃彆開臉,用帕子按住眼睛。
聲帶嗚咽,“娘親病故了,家中隻有庶母。”
她聲音略略顫抖,“你我是一樣的境遇,我才格外憐惜嫻貴人你呀。”
“不知妹妹是怎樣的,我母親病故前,纏綿病榻,一直是我伺候著,所以雖傷心,卻無遺憾。”
“如今,我也要做母親了,想到自己的娘,她要在該多高興啊。”
趙琴問,“那姐姐的佛龕裡可有藏了母親的靈位?”
貞妃呆了呆,繼而搖頭,“那倒沒有。”
“我隻是思念並不遺憾,我娘離世時的衣服都是我為她裝裹的。”
“和貞妃姐姐相比,我算是不孝。”
“母親也是病故,我卻不曾儘孝。”
“那是為何?”貞妃追問。
趙琴卻不肯再說,隻道,“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好妹妹,不管你有何苦衷,我都能理解。”
貞妃無比鄭重,輕聲說道,“這世道不管普通百姓家的姑娘,還是名門貴族家的千金,幾乎都沒有選擇。”
“你我這樣的人,隻有一條路。算了,吃點心吧。”
“這花草茶是專為孕婦備的,玫瑰與果子香氣濃鬱,很補氣血,妹妹飲一杯試試。”
送走趙琴,貞妃推斷,十有八九,趙琴口中的大伯娘是其親生母親。
不管趙大人出於何種目的,他對趙夫人太殘忍。
夫妻恩愛是假。
是他為後麵加害妻子所做的籌謀。
貞妃打了個寒戰,如此惡毒心腸,為高升不擇手段,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她對趙琴產生幾分同情。
同時自嘲道,“都說最毒不過婦人心,可比起男人,還是男人更狠毒。”
“這個世道不合適良善之人活著。”
算了算日子,慧兒也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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