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衣服的香氣與顏色樣式,都是前幾日綺眉穿在身上的。
“你從哪偷來了她的衣服?”
周牧咬著唇,“我們都是被人擺弄的棋子。”
“綠蕪,對不起。”
“這件事要能完成得圓滿,咱們都能保住命,出去了我願意娶你,這次是真的。”
綠蕪一步步後退,不可置信,“你在說什麼呀?”
“不是我勾引的你嗎?”
“不是我衝你笑,你才動了心的嗎?”
“不是我給你送了信約了你進院子私會嗎?”
周牧憐憫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等一下!既然這一切都是假的,那景元哥和綠腰的事是不是也如景元說的,是綠腰勾引他?
就是為了讓他和她分開。
她是主子看上的人選,不可能放她出府嫁給心上人。
周牧見她破碎到搖搖欲墜的可憐模樣,伸過手,溫情地輕輕摸著她的頭發。
“演了最後這一場,我儘力幫你。“
“你出賣了主子,向我說穿這一切,你不怕?”
周牧無所謂地聳聳肩,“要死就死好了,爛命一條。”
“我用我的命換你活。”
他話中潛藏的內容太多了,綠蕪反應不過來。
……
一個陰謀從開始實施,便會存在很多變數。
就如周牧,領到的任務,隻是和六王家的侍女私通,到時在眾目睽睽下逃走即可。
前麵演了那麼久,馬上到大戲開演,主子突然把他叫回去。
“周牧,彆逃跑。”
隻這五個字,便改變了他的人生。
拿奸拿雙,奸夫跑了,怎麼說得清楚。
作為死士,他沒得選。
他的命早就預支出去了。
活還是死,不在他。
“是。”他毫不猶豫應下來。
“你知道我不會虧待你。”
“是。”
“你要熬住大刑。”
“李嘉一定會照死裡折磨你。”
“堅持到最後才可以死。”
他的牙齒裡藏的有毒藥,聽主子意思,一開始不能死,要咬死他通奸的對象。
這一盆臟水潑定了。
……
忙活了一個月,綺眉極儘其能事,將宴會辦得奢華無極。
李嘉這一年裡不止監國,還安插了許多自己的人手,網羅許多官員為己所用。
已然形麵一個寵大的六爺黨。
而且還得了兒子,眼見雲娘懷的也是男孩子,府上又要再添新丁。
同時得了絕代佳人,這一年可謂是他人生中最得意的一年。
他有帶兵的娘舅,有滿朝的黨羽,皇位看似唾手可得。
綺眉不愧為貴族千金,卻見整個席間——
琥珀光潑滿金樽,鮫綃帳底舞影沉。
酒痕浸透珊瑚案,裂帛聲壓玉簫音。
朱唇銜去胭脂漬,銀匙翻落荔枝塵。
珍珠如土金如霰,砸碎千鐘買沉淪。
真把“揮金如土”演繹到了極致。
李嘉最後才到,身邊跟著清兒。
隨著一天比一天得意,李嘉在府裡全然不避人,他就是寵愛清兒。
北風呼嘯,清兒裹著紫貂毛大氅,頭戴碧玉發冠,玉白的臉,一對烏黑眼睛靈動鮮亮。
不必多說一個字,便知她有多麼春風得意。
玉珠抱著孩子,偷偷瞥了綺眉一眼。
現如今大家都曉得清綏是綺眉做的手腳請回府裡,對付雲娘的。
雲娘的確失了寵,懷著孩子也沒人理會。
但綺眉真的心滿意足?
李嘉對雲娘隻是寵愛。
從未為了雲娘公開不守規矩,雲娘與綺眉衝突,他也隻是暗中向著雲娘,明裡綺眉的麵子不能不給。
他與綺眉夫妻不睦,不是秘密。
但也從未這般明目張膽寵愛小妾。
這種行為實在不成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