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我能進來吧。”
“你……是徐綺眉叫你來殺我的?你如何進得了皇宮?”
玉珠滿臉寒霜,語帶悲淒,“爺雖不中用了,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還使得動人,幫咱們遞個東西,開扇門。”
“雲娘,我好恨,當初爺把側妃位給你時,我隻是不甘心卻並沒起過對付你的念頭。”
“王爺喜歡的,我不喜歡,也會接受。”
“他把真心給了你,你給他什麼?!”
“你貪得無厭,爺給你多少錢財珠寶?以你的出身,一輩子也掙不來!”
“你不知足也不知羞,出門敢收旁人銀子,也不看看自己夠不夠分量。”
“你真是一顆老鼠屎,一隻臭蒼蠅。”
“你閉嘴!你懂什麼?我沒付出過真心?我付出了什麼你從來都不知道!”
“為得到李嘉那一點憐愛,我整日扮成另一個人,活在一個死人的陰影裡。”
“那是你願意,不然以你的姿色才情,入得了王府?連王府的門朝哪開你都不知道。”
“你這個不入流的小人。“
“你和他有打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自然什麼也不怕。我才得寵幾個月就被清綏搶走了寵愛,我是看透了,情分是假,銀子才是真。”
“主母容不下我,王爺厭棄我,我不為自己留條後路嗎?徐綺眉下手害我你怎麼一個字不提?”
“後路?”玉珠紅著眼圈質問,“你的後路就是出賣咱們王爺,去舔慎王的靴子底。”
“是。我賣了,我打開始就是把自己的尊嚴出賣掉才入了王府。”
“再賣一次又何妨?要是能活,我還會賣。”
“李嘉他自己不乾淨啊,不然皇上查他能查到什麼?”
“他的破事是我編的嗎?賬目、信件,是我寫的?”
“我隻是被推出來給人利用的那把刀。”
“玉珠,從我出府,慎王的人找到我那一刻,我就沒得選。要是你,你會怎麼選?”
“我寧可死,也不拖累王爺。“玉珠平靜地答。
雲娘眉眼猙獰,”可我不願意!我就是想活!“
她一揮手將桌上藥碗打翻,跑到門口大叫道,”來人啊,有人要殺……”
玉珠慌了,她以為自己把藥端上來,雲娘會乖乖就死,喝下藥就完了。
好在,她提前做了準備。
從懷中拿出一根備好的繩從後頭套住雲娘的脖子,下狠勁地勒。
可她個頭比雲娘低許多,又沒經驗,沒將繩子打個圈,雲娘拚了命地掙紮,眼見要從繩下掙脫。
一個高大的身影閃身入內,臉上掩飾不住的嫌棄厭惡。
接過繩頭,利落繞了那細白的頸子一圈,向前一撲把人壓倒在地上,膝蓋頂住微溫而單薄的後背。
隻聽腿下一聲微微脆響,想是斷了根骨頭。
手中用力收緊。
地上的那柔軟的身子隻是撲騰幾下,便不動了。
因為生氣,他手上用力過大,幾乎勒斷了那條細細的脖子。
他起身推開嚇呆得玉珠。
把繩子在門框處打個結,把地上的屍體,輕鬆擒起,掛入繩圈中——
輕鬆幫那死在地上之人完成一次“自縊”。
“真沒用。快離開吧。”
一陣穿堂風吹過,那幾頁白紙被風吹動,飄散在了地上。
腳一踩,印出幾道不堪的汙漬。
……
又一次殺了人。
桂忠低頭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指。
手背白皙,青筋暴起。
隻是方才不知什麼時候被抓出幾道血痕。
應該是那女人掙紮所致。
他經過汀蘭殿不由駐足,於遠處靜靜向殿內觀望。
月朗星稀,裡頭的人此時在做什麼?
良久,隻覺風露漸重,悵然抬腳離開。
這雙手既然沾滿血,洗不乾淨,索性,繼續用它殺人,好好守住殿內的那人,助她平安過好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