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渾然不覺痛,隻恨不得代她承受這一切。
“腸子……這一段壞死了,必須切除。”
腐壞的組織終於清理乾淨,撒上厚厚的“紫玉生肌散”。
再用煮過的潔淨棉布層層包裹。
整個過程漫長如淩遲。
當最後一步完成,安大夫幾近虛脫,啞聲道:“腐毒已清,腸管勉強接上,能否熬過今晚的高熱和體虛,全看將軍自己的意誌了。”
李仁緩緩鬆開幾乎僵硬的手,圖雅掐出的血痕深深凹陷。
他踉蹌著,打來溫水,浸濕巾帕,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擦拭她臉上、頸間的血汙和汗漬。
指尖拂過她緊蹙的眉心,想將那痛苦撫平。
“殿下,你也擦把臉吧。”
李仁這才知道自己一直在無意識地流淚。
帳外,吹響了吃飯的號角。
夕陽的光從簾縫落入營帳中。
帳內,燈火飄搖,血腥與藥味彌漫。
士兵說話的聲音模糊而雜亂,街麵上的嬉鬨依稀可聞,帶著煙火的溫度。
李仁握著圖雅滾燙的手,貼在額前。
她的手指因長期握劍而生著厚繭,此刻卻軟弱無力。
“圖雅,圖雅。”他低聲呢喃著她的名字。
“從京城到邊疆,千裡之遙,我從未覺得遙遠。”
“你說邊疆的月亮比京城冷,我說要陪你一起看。”他的聲音哽咽著。
“你得醒來,看我帶來的藥有沒有用,罵我是不是奢靡鋪張……你得醒來,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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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遍遍重複著這些話,不知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長夜漫漫,他一眼不合守在圖雅身邊。
也許,這就是他們相處的最後一夜。
他要獨自和心愛的姑娘在一起。
從月升到月落,再到旭日東升。
……
太陽又一次升起,玉郎親自送入帳中一碗粥。
“對不起。”
“不怪你,她是戰士,受傷是戰士本應承擔的風險,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
昨天聽聞傷口處理的很成功,玉郎終於卸下心防。
再出現,他又戴上黃金麵具,遮住駭人的舊傷。
“受傷怎麼不告訴我”
“發生的太突然,大夫說她死定了。”
“給她清過傷處,那種疼痛會死人,隻得淺層處理。”
“多虧你帶來的各種藥,都是這裡配製不出的。”
兩人正說著,圖雅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吐出一個字,“水。”
李仁連忙喂了她一些清水。
過了一會兒,她眼皮翕動幾下,終於睜開眼睛,迷茫地看著李仁。
李仁撲過去,溫柔地笑笑,為她理理額頭碎發,“你醒了?”
圖雅沒說話再次合上眼睛,沒了知覺。
如此昏迷、蘇醒、再昏迷。
三天後,她睜開眼睛,清醒地看了李仁一眼,“你來了?”
又低聲咕噥一句,“……你臭死了。”
李仁笑起來,笑著笑著,便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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