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終究是要出發的,他一遍遍囑咐圖雅要注意的事項。
又把安大夫抓住,一天幾次交代他如何照顧圖雅。
把安大夫弄得哭笑不得。
圖雅基本醒醒睡睡,醒的時間短,多數時間都在沉睡。
安大夫說這樣的傷大約在養上百來天,慢慢會恢複。
幸而受傷不在夏季,不然傷口腐爛太快,這會已死成一把白骨。
萬幸李仁從那麼遠的地方,帶來各種名貴傷藥,不計數量地往傷口上堆。
那些藥在京中也價值不菲。
……
李仁依依不舍離開貢山,與玉郎追上儀仗,一起來到徐乾軍中,與匈奴最大部落首領見麵。
他帶著點傲慢的態度反而讓對方忌憚。
李仁私下與徐乾、玉郎商量,一致認為,大周日子不好過,匈奴更不好過。
大家就是比誰更能挺得住。
輸人不輸陣,氣勢上不能輸。
正常交鋒數不清的次數,匈奴吃了不少虧,對徐家軍才有所忌憚。
見了李仁與玉郎,被中原人那華貴雍容鎮靜的氣度所折服。
和談磕磕絆絆進行的還算順利。
李仁送了匈奴人一些種子和農具,兩邊從開始的綿裡藏針,暗中較勁,變得融洽和睦。
對於國土問題,李仁態度堅定,“祖宗打下的江山,寸土不讓。”
他每日都在焦灼中度過,心中惦記圖雅。
和談一結束,他立刻騎馬離開軍營,往貢山趕,把玉郎留下和徐乾做收尾差事。
……
圖雅每日能清醒一會兒,李仁將她抱出去,帶到風光明媚之處。
讓她看看藍天白雲,吹吹和風,聽聽孩子們的嬉笑。
這些尋常的、見慣的東西,對於一個從死亡線上掙紮活回來的人來說,意義非凡。
一陣花香都能引起圖雅一陣深深的幸福的顫栗。
活著簡直太好了。
可她的身子是再也複原不了了。
損傷嚴重,這具身體隻保留了完整的外殼,內裡已經不堪重負。
安大夫說,就算傷處全好,也承擔不了長期騎馬顛簸。
因為少了一段腸子,將來身體會越發瘦弱下去。
李仁告訴圖雅這個消息,安慰她道,“你為國戍邊已經數年,也是時候休養休養,你也該給後輩機會,讓他們成長,早晚這些事情要交給更年輕的後代。”
圖雅其實一直在忍受劇痛。
每呼吸一下,內臟都在疼痛。
她心知自己太過虛弱,無法勝任軍職,強留下來還會給玉郎增加負擔。
這片生她養她的土地,係著她所有的情。
她望著藍天下無邊的金紅色戈壁,李仁仿佛讀懂她的不舍,將一塊石頭放在她手心。
“跟我回京,好好把身子養起來,若調養後還能回來,我放你走。”
“想這片土地更好,其實在京師可以做的事情更多。”
“如果朝廷製定大政方向略偏向此地,比如少交稅……百姓人人都得實惠,也不枉你一片心。”
曾經李仁滅了貢山匪幫,但為貢山小鎮修通了往外走的路。
建了官家的驛站,吸引大批客商到此。
許多本地人,隻靠開設客棧便比從前過得更寬裕。
他還照顧貢山遷下山的山民。
圖雅在貢山做匪徒時,自顧都難,時不時打一打邊境流寇便耗費她不少精力。
還要留心旁的匪幫吞並自己。
從前她那麼恨李仁,認為他毀了自己的家園。
當她再次回來,深入生活,才發現李仁做的一切,真正惠及所有普通百姓。
比她當時做的好得多。
她原先的認知太狹隘。
李仁當時在做這樣的選擇時,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決斷?
他害她整個幫派滅族,這些往事叫她恨不起來,想起來隻餘一聲無奈歎息。
李仁握住她的手安撫,“一切都會比現在更好的。”
圖雅輕輕點點頭,同意了他的建議。
……
李仁選擇悄悄回京,隻向皇上彙報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