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煙往前走了兩步,與柱子靠近了些。
“我說了我不是當官的,我們是皇上派來幫助你們的。”沈寧煙對柱子格外耐心,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她也不怎麼喜歡李貴琨,今日進到太守府,一看滿桌子的菜,沈寧煙心裡就不太舒服了。
外麵民不聊生,李貴琨招待賓客卻是大魚大肉,十分奢侈。
“皇上和李貴琨是一夥的。”柱子性子倔強,任沈寧煙怎麼說,他都咬定了沈寧煙不是好人。
“皇上和李大人是不是一夥的我不知道,我隻知道皇上喊我們來是治理瘟疫的。我才來揚城,什麼人都不認識,連李大人都是頭回見麵。你一張嘴就把我和李大人相提並論,是不是對我不太公平?”
沈寧煙伶牙俐齒,說話條理清晰,柱子思索片刻,竟覺得沈寧煙有理。
“既然我們來了,你唯一能信的人隻有我們。”沈寧煙繼續勸柱子。“就算你不願信我,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家,你爹娘擔心起來怎麼辦?我送你回家是出於好心,沒有惡意。”
她這樣決定,一是確確實實覺得天色暗了,柱子年紀又不大,怕他在路上遭遇危險。二是趁機探探揚城百姓都過得些什麼日子。
“這兒彆說晚上了,就是白天看起來也是座空城。”柱子自嘲般的笑。
沈寧煙啞然。
她從前不覺得自己有仁義之心,畢竟重生後,沈寧煙滿腦子都是為自己和母親報仇雪恨。可看見眾人過得淒慘,沈寧煙又不禁為止難受。
“走吧。”柱子不耐煩的打量沈寧煙。
沈寧煙欣喜,拽著薑近安的衣袖跟在柱子身後。
“他不能跟著。”柱子警惕,生怕沈寧煙算計,把他告去了李貴琨麵前。
要真如此,他這條小命都保不住。
“他天生癡傻,不會起什麼壞心的。”沈寧煙將薑近安拉到自己身旁站定。“再說了,他是我夫君,我總不能送你回家,把他和丫鬟留在街上吹冷風吧。”
感受到薑近安身子微顫,沈寧煙以為他冷,便讓蘇荷把帶出來的披風給薑近安披上了。
柱子仔細打量了薑近安好多眼,看他麵容呆滯,真如沈寧煙說的那般是個癡傻兒。柱子這才稍稍放心,側身往街上走去。
沈寧煙和薑近安跟在他身後,幾人繞了好幾條巷子,才拐進了一個土屋。
一路上,許多百姓沒有房屋可住,隻能流落街頭。
他們有的鋪了張草席,蜷縮著身子將就入睡,有的更加可憐,隻能睡在地上。
沈寧煙鼻子發酸,幾度落下淚來。
進到屋子,沈寧煙便被撲麵而來的灰塵嗆得咳嗽。
“噓。”柱子回過頭,手指湊近嘴唇,示意沈寧煙聲音小些。
這個點,如果沒什麼事情可做,確實到了該休息的時候了。
柱子繞過一麵牆。
“柱子回來啦?”一個婦人的聲音響起。
想必這就是柱子的母親,沈寧煙總算把柱子安全送回家裡,終於徹底安心。
“娘。”柱子輕輕喚了一聲。
“彆過來!”
柱子剛要邁腿,婦人連忙喊住他。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呀?”婦人不知牆背麵還有人。
四周不時傳來痛苦的聲音,夾雜著咳嗽聲,婦人察覺不到沈寧煙和薑近安在也是情理之中。
“我出去找吃的了。”柱子乖巧回答。
“你爹已經睡下了,你也快去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