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仙也知道自己的“劍法”實在是太丟人了,所以當她學習的時候,兩仙都是在無人踏足的後院悄悄練習的。隻有在時家的大小姐來到鐘府以後,才在對方的陣陣嘲笑聲中,讓女仙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塊練武的料。
當鐘秋在看到鐘良使用的這套劍法的時候,幾乎瞬間就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全三界知道自己耍得如此難看的隻有時幽和鐘良,時幽現在正在工廠廢墟的外麵,那麼眼前的靈體就隻剩下了一個可能。
“……表哥。”時隔兩千五百年,鐘秋再次叫出了這個稱呼。她的靈紋輕輕顫抖著,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小秋,藏起來,鬼氣漏出去了。”鐘良扔掉了手中的木棍,他左右看了看,因為表妹的情緒波動,鬼樹望酆都的藤條都在猛烈地顫抖——這棵吊兒郎當的不正經鬼樹已經快要壓不住鬼魔靈的氣息了。
“嗯……”鐘秋點了點頭,飄回了自己的身體裡——她對表哥的話從來都沒有抗拒,在身體上麵的封印再次生效的時候,望酆都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如果它會呼吸的話。
“大姐,這裡應該沒我什麼事了吧?”眼看著自己的主子如此順從,估計是真的碰到熟人了吧,望酆都是能躺平就絕不出去工作的懶散性格,既然用不到它了,那它當然要申請回去繼續睡覺。
“守著。”鐘秋沒有把鬼術變回掛飾,而是讓它在原地待命,“不要讓外人來打擾我,蟲子也不行。”
“好好好遵命遵命遵命……”望酆都一邊嘟嘟囔囔地收起了鬼陣和藤條,一邊釋放出淡淡的鬼氣驅趕著夏天生命力旺盛的蚊蟲。它算是看出來了,自己就是個雜役的命,專門給主子乾雜活兒的。
吩咐完鬼樹,鐘秋走到了鐘良的身邊,現在已經確定了對方就是自己的表哥,她已經不需要再設任何防備了。
鐘良拉起了鐘秋的手,兩人走到了一處乾淨的地方坐下,像往常一樣依偎在一起。隻是此時,他們誰都沒有說一句話。
兩邊都有數不清的問題想要問對方——
鐘良想要知道為什麼鐘秋就是鬼魔靈,鐘秋想要知道為什麼早已魂飛魄散的鐘良會在這裡出現。過了很久,他們同時開口,卻又同時陷入了沉默。忽然,鐘良輕輕笑了出來,溫和的表情一如兩千五百年前鐘家的那位不世的才子一般,讓人會不自覺地喜歡他。
“你先吧。”鐘良一如既往地做著傾聽者,在鐘府的時候,他也經常像現在這樣,默默地傾聽著心愛表妹的煩惱。
“……嗯。”鐘秋的袖子早已被自己的眼淚濕透了,她斷斷續續地講著兩千四百年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從鐘家被抹除仙籍貶到凡間,到每一個鐘家人死去,再到自己失去了唯一的女兒,自己也死於她親手立起來的、女兒鐘情的墓碑之前。
然後就是鬼界迷茫尋找女兒鬼魂的二十年,最終絕望躍入地獄的第十九層,再醒來的時候,她就擁有了連她自己都感到恐懼的、怪異而不祥的火焰,大災炎。
從那時起,她便以鬼魔靈的身份行走於三界,也有了不少追隨者。最開始她隻是想回到仙界、找到誣陷鐘家的罪魁禍首,可沒想到三界給她的阻礙讓她不得不變成一個令人談之色變的女魔頭。直到最後,心生厭倦的鬼魔靈獨自走進了七聖為她準備的大封印術,被封禁於表哥鐘良打算拿來拯救人界的白羽聖石之中。
鐘良一如既往地靜靜聽著,他沒有說什麼,隻是輕輕拉著鐘秋的手,讓表妹感覺自己仍舊在聆聽。直到故事來到結尾,他才輕輕地歎了口氣。
“……原來我們,一直都在錯過。”
“表哥,難道當時你沒死?”鐘秋已經不在乎什麼仇恨了,現在的她隻想待在表哥的身邊——什麼仙界的仇恨,什麼百鬼眾,什麼七聖的約定,全都見鬼去吧。
在表哥鐘良的麵前,那些全都是平靜水麵上的波紋而已,令她再也提不起絲毫的興趣。
“怎麼可能,仙界的斷頭台斬仙斬鬼,隻要身處三界之中,無人能逃脫斷頭台的刀鋒。”鐘良輕輕搖了搖頭,“現在的我不過一縷殘魂而已,靠著對你最後的執念才勉強支撐下來。如果沒有遇到宋道長的話,恐怕我們永遠都不會見麵了。”
“宋道長?哪個宋道長?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他。”鐘秋心中感激著表哥口中的“宋道長”,她發誓一定要好好報答對方。
“他就是……算了,接下來的事,我帶你去見他,讓他和你說比較好。畢竟在以殘魂的身份逃離仙界、直到遇到宋道長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的記憶都處於混亂的狀態,他會將遇到我之後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訴你的。”
喜歡妖樓記請大家收藏:()妖樓記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