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緊接著周圍的溫度開始驟降。黎江甚至能看到自己口中呼出的白氣——
他們會法術。
“行了,這回算是安靜了。”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傳了過來。
“早知道帶幾瓶花露水出來了,這群該死的蚊子……”第二個聲音聽上去很年輕,“……師父,我們還有多遠?”
“就在山下的鎮子裡,”老人的聲音十分沉穩,“隻要消滅了最後的血法師,我們寒獄師就再沒有對手,你們幾個精神這點,彆讓對方發現我們來了。此行必須要謹慎,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師父,她就一個血法師而已,我們這麼多人,還會怕她?”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上去年紀也不大。
“丫頭,你不知道血法師的恐怖。”老人歎了口氣,沉默了一陣接著說道,“很早之前,我們寒獄師因為一點小事和血法師產生了一些衝突,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兩邊竟然完全撕破臉了——按理來說我們暗五行應該團結的,畢竟修士和五行師都想除掉我們。”
“那一次,我們有三位大長老出門了,跟著一起去的還有四十位門徒,而血法師那邊,卻隻出現了三個人。”
“最後,三位大長老隻回去了一個,而且也變成了廢人、無法再使用寒獄術。從那之後,你們師祖就留下了一條規訓——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遇到血法師,都要立刻離開,能離那群怪物多遠就跑多遠。”
“……那三個血法師呢?”第三個聲音稍微有些成熟,“他們怎麼樣了?”
“毫發無傷,而我們近乎全軍覆沒。”老人的聲音有些無奈,“這件事也是後來暗五行聯手對付血法師的契機,自那以後一百五十年,另外四家暗五行一直都在尋找血法師商家的蹤跡,終於在數年前找到了那群東躲西藏的血法師們的村子。”
“我們四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將血法師儘數剿滅——好在他們也都是人類,隻要是生靈,就不可能是槍械的對手。雖然這樣做有些卑鄙,但卻是能夠消滅那群怪物們的唯一方法。”
“即使如此,對付一個村子兩百七十三個血法師,我們也仍舊付出了五倍於之的代價。恐怖的血池術施法範圍極大,隻要被他們確定方位就等於死路一條。隻有法力深厚的人才有可能與之對抗一小會兒,像你們這種年輕的新人,估計連對方的麵都見不到就會死於全身血液倒流。”
聽到這,另外幾個年輕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沉默了好一陣,老人才繼續說道:“現在你們明白為什麼一定要消滅血法師了吧?這種恐怖而扭曲的力量壓根就不該存在於世間。而且根據毒甲師那邊的消息,最後幸存的血法師已經開始了她的複仇行動,已經有數十名毒甲師死於其手。”
“如果放任不管,我們的損失會更大——她絕不會滿足於隻向毒甲師複仇,寒獄師,枯萎師,滾岩師都是她的目標。隻要她還活著,暗五行就會永無寧日。”
又是一陣沉默,他們沒有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嚴重,這些年輕的寒獄師們有幾個已經萌生了退意——原本他們還以為是個很輕鬆的任務,隻是殺個人而已嘛,犯得著出動這麼多寒獄師?
現在聽了師父的話,這些年輕一代的寒獄師們全都後悔跟出來了。
“你們也不用擔心什麼,我們的探子已經在鎮子裡潛伏一段日子了,早就將那個血法師的日常行動摸得一清二楚,隻要不給她使用血池術的機會、儘可能迅速地結束戰鬥,我們就能全身而退——畢竟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一個血法師了,不會有第二個血法師和她互相照應。”
“隻要她一死,暗五行將再也沒有威脅。”老人說得胸有成竹,或許是覺得這些條件還不足以讓徒弟們安下心來,他又說出了另外一個消息,“對了,你們知不知道,三百二十年前,就在這九嶺山北方邊緣地帶,封印了一個名為‘千屍娘娘’的強大厲鬼?”
“……厲鬼?”聽到這件事,徒弟們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了過來。
“嗯,我們寒獄師的修煉方法就是直接吸收鬼氣——鬼魂越強大,我們能得到的力量就越多。可惜,我們碰到的鬼魂最多也隻有幾十年的。如果能吸了那三百多年的厲鬼的鬼氣,我們幾個的實力至少也能到達長老的程度。運氣好的話,或許連大長老都不在話下。”
“而據探子在偶然之間聽到的消息,那個三百多年的厲鬼已經衝破了封印,現在也在這座鎮子裡,而且和血法師的好像還有一些關係。等我們除掉了血法師,再想辦法吸乾這隻厲鬼,到時候同輩之間將再也不會有人是你們的對手。”
聽到這,幾名門徒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無論什麼時代,力量的誘惑都是難以抵抗的,尤其是對這群渴望力量的暗五行們,更是欲罷不能的毒藥。
可就在他們興奮的時候,周圍卻忽然傳來了一片飛鳥拍打翅膀的聲音,林中的蟬鳴也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就好像……
好像有什麼危險的東西接近了一樣。
老人在同一時間打了個哆嗦,他四下看了一陣,在確定沒什麼危險之後,才放心地坐了回去——大概是因為長時間趕路、自己的神經太敏感了吧,剛剛他竟然在附近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
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黎江躲藏在灌木叢中,雙眼緊緊盯著這群寒獄師——剛剛驚了飛鳥、噤了蟬鳴的殺意就是來自於他。不過黎江很快將殺意隱沒了回去——他是殺手,是獵手,是修羅村最有希望接任下一代村長的村民。一個真正強大的獵手,是不會輕易泄露自己的殺意的。
剛剛是黎江失控了,因為他聽到了“千屍娘娘”——
這群寒獄師,想對邱小梅下手。
黎江蹲在灌木叢中一動不動,連無數的蟲子從他遮住臉的蚊帳上爬過都沒眨一下眼睛,就好像是一尊活著的雕像。就這樣一直坐了一整晚,等到白晝將臨之前、寒獄師們離開以後,才慢慢站了起來。
掏出了所有的錢,黎江簡單清點了一下,隨後便背起背包,朝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獵手,總是需要一把趁手的武器的。
喜歡妖樓記請大家收藏:()妖樓記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