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鈺現在才知道自己的獸形已經變成了什麼樣子。
魚鰭、像海葵觸手一樣的頸須、眉毛上凸起的、大概隻有一寸多長的短角——她是捧著西瓜出來的,現在那瓣西瓜掉在了地上。
“這是我?!”司馬鈺指著自己的鼻子,愣愣地望著盤在院子裡的司馬玦。
【廢話!不是你是誰?!】司馬玦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全鎮子就你心最大,自己身體的變化你就一點兒都沒感覺出來?!】
“廢話我哪知道啊!變成野獸的時候我連走路都不會呢!”司馬鈺也跳起來了——直到現在她才知道事情好像已經向奇怪的地方發展了,活了十九年,她都沒敢想過自己竟然變成了一頭蛟。
【嗯,已經差不多了,現在還差一個契機,隻要熬過了最後一個階段,你就可以完全變化為龍。】黃天巧點點頭,搖身變回了人形,“到了那個時候,你就可以真正地飛升,徹底擺脫三界的束縛。”
“彆開玩笑了,我可不想離開。”
讓黃天巧沒料到的是,司馬鈺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僅是黃天巧,連鐘秋和哈雷先生也都看向了她。
鐘秋是既欣慰又擔憂——她不知道自己女兒的轉世竟然會有機會變為龍。她在古書上看到過關於龍的事情,隻是由於沒有見過,便一直都以為那不過隻是傳說而已。對她來說,如果“龍”這種生物真的存在的話,那麼力量一定是至高無上的。同樣都是三界之外的產物,她可以操縱大災炎,身體和靈魂卻仍舊被三界束縛。
而“龍”,卻是完全處於三界規則之外的至高存在。
三千多年以來,無論是古書還是親眼所見,鐘秋見過了太多為了力量而瘋狂,最終自取滅亡的人。對於這樣的誘惑,她很擔心司馬鈺會把持不住。
司馬鈺吃了很多苦,也經曆過很多邂逅與離彆,在她十九歲的生命中,最常說的四個字是“無可奈何”。如果有可以讓她站在頂點的力量的話,鐘秋感覺女兒一定會對其心生向往。
可司馬鈺卻能夠果斷的拒絕,這讓鐘秋徹底放下心來——女兒經曆得多,但也能經受住力量的誘惑,這在她的年紀已經是很難得了。
隻是鐘秋擔心接下來的事情會脫離自己的控製。
如果僅僅保持現狀的話,她有自信能夠替女兒解決一切麻煩——大不了直接暴露身份,再和三界作對一次,就像兩千四百年前那樣。當年的自己沒有力量,隻能眼睜睜看著表哥被斬首,看著女兒死在自己懷中。現在不一樣了,她是強大的鬼魔靈,站在了三界的頂點,她一定會保護好女兒的。
龍的出現讓鐘秋感到不安,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應對三界之外的麻煩,若是一切順利還好,一旦出什麼問題,以她現有的知識和力量,鐘秋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做到繼續保護司馬鈺。
“……為什麼。”黃天巧是最想不通的一個,自己當初為了哈雷自毀了一部分修為,選擇留在人界跟他過日子——這個隻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是她真的不確定三界之外有什麼,怕這一去就回不來了。說實話,四千多年以來,黃天巧後悔過很多次,那是她探索三界之外的唯一機會。好在哈雷算是對得起她的選擇,四千年來雖然和這家夥也生過不少氣,但哈雷一直對自己言聽計從,有時候自己做得不對了,他還會用十分委婉的方式提醒自己,從未和自己說過一句重話。
如果說黃天巧覺得自己沒有選擇飛升是個錯誤的話,那麼選擇哈雷,就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情。
而司馬鈺不同——她聽哈雷說過這個丫頭的事情,按道理來說在凡人的圈子裡生活到這個年紀,正應該是做事衝動的時候。可她的拒絕卻是那樣的果斷,甚至比起當初的自己還要決然。
“三界之外有美食麼?”司馬鈺看著黃天巧的眼睛,無比認真的問道。
“……不知道。”
“三界之外有手機麼?”
“……不知道。”
“三界之外有好看的風景麼?”
“……不知道。”
“三界之外安全麼?”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