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可念,也似乎知道自己將有皇弟、皇妹是意味著什麼,常常也眨巴著兩對黑瑪瑙般的大眼眸摸我肚肚,口中還念念有詞,大約就是可知想要弟弟,可念想要妹妹,問我什麼時候才能生弟弟妹妹呢?
可禎這七歲長姊就不同了,她小腦瓜要複雜很多,時常研究女子的肚子為何能裝下一個孩童,她們又是怎麼出生的呢?
還追著月惠妃問,可月惠妃這無痛得子的娘哪懂這些,竟還被問得臉紅了。
而我,也羞於女子的廉恥,隻告訴她長大有了駙馬,自然就懂了。
可又不希望她那樣快的長大。
童齔之年的可禎也開始掉牙了,一張嘴就謔謔丫丫的,我卻常常看得入迷,覺得怎就那般可愛呢?
月惠妃還將她掉下的牙一一收藏好,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個雕刻著精美的花紋的小木盒中,說她娘親自小就告知她‘乳牙落地,藏之以待吉時,可保兒女平安順遂’。”
我聽著,隻覺是暖心之舉。
直到許多年後,才恍惚又想起這些來,想我沒有娘親,六歲於長信宮中開始掉牙時,從無子女的嬤嬤也定不甚懂得,才未有收藏過乳牙。
不知是不是因此,才一生孤寂而波折呢?
不過,這也是後話。
好在當下,我是幸福的。
春太妃知道我再懷龍嗣後,也很是激動,她讓常嬤嬤攙著,跑到椒房殿門口憨憨傻笑,卻不敢進門,直到我挺著肚子去門外相迎,才拘謹地笑。
她近來好像有了些清醒的時候,時常問常嬤嬤這是何年何夕,先帝還在不在,永兒還在不在。
常嬤嬤含糊其辭著騙他說,皇上不是就在麼?
她又淒然地笑了笑,說:“可皇上是栩兒,不是永兒。”
常嬤嬤一時驚住,淚眼婆戳著問春太妃可曾想起什麼來?
春太妃便又恢複了癡傻的笑容,眼神裡剛剛的清醒再也不見,問永兒媳婦是不是又有了孕身,說她的道喜來。
其實她光是道喜,都重複好些次了。
薑淑儀也時常來請安,帶些自己繡的肚兜兒、帽兒什麼的,她自完了己任,就收起了鋒芒,安心在宮中了此餘生。
我知她出於紅塵,心中是有一人的,儘管那人是臣子,又大她許多。
但她似乎一直都無怨無悔,讓人看得心疼,又讓人敬佩。
隻唯有林宜妃一人,自我再有了孕身,好似與我有了些疏離,眼神也有了些清冷。
我隻念著,怕是同玲瓏一般憤我不疼惜自己個兒,在同我置氣罷。
卻忘了人是七情六欲的生物,不可能全然無欲無求。
有些時候的不爭,不過是用力克製,不願惹塵埃與情分罷了。一旦起了邪念,總會有控製不住的時候……(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