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計,當然還有玲瓏知曉,行裝就是她幫我備的,還教我男子衣裝如何穿戴,如何不漏馬腳。
做了宮尚義的玲瓏,再也不像從前,傷悲懷秋的,成了沉穩而大氣的女官,行事縝密,將宮中事宜梳理得妥帖而有條不紊。
她交代我,太後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說好。
我們便相視而笑,執手相擁。
我外祖父,知我此決定時,是震驚且擔憂的,他不明白我為何不交給朝臣處置,我同他講我在宮中實在呆了太多太多年,我不知外麵百姓疾苦,不知田地幾何,更不知民眾真正所需,隻靠那些個治世書簡紙上談兵,能有何用呢?
且我真的想改那溺嬰現狀,我幼年本就那般,便聽不得“溺子女之,所在皆然”,更聽不得“風俗向有溺女陋習……牢不可破”,更不想知道“凡子女者,殺權隨父”,我隻知道,幼童何其無辜,他們降生於世,難道隻可做那搖錢樹、棋子、或吉祥物麼?
外祖父沒有言說什麼,但他眸中含了淚,隻道:“臣若當初能如太後這般勇敢就好了……”
我勇敢麼?我不知道。
不過林釋也這般肯定,說:“太後此舉,乃是大仁大勇,莫將必幫太後守好皇城,等太後回來。”
說得,我挺不好意思的,我不過是做自己該做之事罷了。
一切事宜交代巨妥,然第二日,我就稱風寒屢次不好,告病休養一月,允林太妃代哀家上朝,太傅、驍騎將軍、蕭丞相從旁協助,朝臣均可放心。
之後,關上椒房殿的門,打包好行禮,人生第一次著男裝,束發,以翩翩公子之相出現在陸乘淵和溪欒麵前。
把他倆都看驚赫住了。
彆說他倆了,我也從未曾敢相信,我穿上男裝,竟是如此身姿英挺,仿若修竹。我又生得鳳眉修目,朱唇瑤鼻的,精致的五官配上這身打扮,叫聲一聲“公子”,絕不為過。
陸乘淵也退去了一襲黑衣,穿戴上凡間男子裝束,冷毅少了好些,看著也沒那般呆愣了,倒是順眼了不少。
“太後隨屬下這邊走。”
“好。”
我們等到入夜後,學著大步流星地趴了窗戶,溪欒也拿著包裹緊緊跟上,她打扮得似小書童,一身可愛稚氣。
我不記得我們七拐八拐怎麼出的宮,雖均已安排好,但還跟做賊似的。
直到出了側門,看到停在外的馬車,看著宮牆外夜色中的遙遙山巒,才終覺得,真真幻幻。
去江北的路不算近,但好在一路上都有陸乘淵的安排,路途所需俱已妥當。
馬車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顛簸,但內裡卻布置得相當舒適。溪欒坐在我旁邊,小手緊緊握著我的衣角,似乎有些害怕,但又充滿了好奇。
夜色漸深,馬車外的風聲和蟋蟀的叫聲交織著,我聽著,一點懼怕都無,心中反而多了許多堅定及勇氣。
陸乘淵坐在馬車的前麵,大概是出宮放鬆也許多,也不再拘謹,便應我之請,講起了外界的風土人情,和我一樣很小入宮的溪欒聽得,瞪大了雙眼。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在夜風中,淺淺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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