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欒為能隨我偷偷出宮,暗自興奮了好些天,每日手足舞蹈笑嫣如花,在我提醒好多次莫漏破綻後,才用力壓抑住自己難言的開心。
好似我們不是為出宮微服暗訪,而是去賞花逛園子似的。
而我,為了演好掩人耳目出宮的戲碼,提前表演了好幾日風寒。
以至於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演技。
知道此事的唯有林太妃、月太妃、我外祖父、林釋和蕭承瀾、常嬤嬤,以及同我同去暗訪的陸乘淵。
我予林太妃以重任,知她學識淵博,隻要不喝酒,朝臣對她的信任也是可與我比擬的,便提前將輔政大權交由她暫代。
她哀怨地望著我,說小早兒啊小早兒,你是不是太年輕了,不怕我背地裡加害於你,奪你輔政大權麼?
我撇著嘴懟她道,你當真對著滔天權勢有興趣?來來來,哀家送你要不要?
“得了吧,老身更像喝酒吟詩逍遙快活地活一事。”如花似玉的林太妃,眯著眸子歎道。
她穿一身天青色煙籠梅花絲質外袍,柳葉秀眉,雙眸秋水,依舊如剛入宮那般,朱唇貝齒,麵容芙蓉的坐在我麵前,極不端莊地倚著椅背,完全不像個數著日子熬歲數的憂愁太妃,卻隻能自稱……老身。
不知為何,我心中隱隱的難受。
“放心吧,早兒能出宮微服,替我們看看外麵的世道幾何了,也是好事,燕歸會陪你演好這出戲的,知兒這邊你可踏踏實實,將心放在肚子裡。”
她柔柔地說著這話,握住我的手,手心溫柔、柔軟。
我看著她安靜時的靜逸微笑,覺得心中安慰極了。
這些年,月太妃像大姐姐,林太妃就是知己,她最懂我,也最知如何寬慰我,隻可惜我沒辦法帶她出宮,同看江河日落,隨她吟詩百首……
以後……再有機會吧。
皇子公主的養育重任,就交給了月太妃,她一聽我要出宮暗訪,嚇得不行,生怕我太多年沒有出過門,遭人陷害。
她入宮前,正值江淑茹輔政,外界民間險惡,多有流匪,百姓生活也不富裕,除卻雲華皇城,外地燒殺搶掠從不是稀奇事。
那些記憶紮根於她心間,甚至於她都忘了現下天下平和,不至於此。
甚至抱著我哭了好久,說小早兒啊小早兒啊,要不月兒也隨你一起吧。
“不要,你跟著我孩子怎麼辦?”我撅著嘴。
“嗚……”
這確實是個問題,有豐富育兒經驗的月太妃,比奶母們都靠譜。
她便不吱聲了,隻給我備了好些個胡餅、湯餅、爐餅、蒸餅、金餅、索餅、素餅、饅頭等一係列好攜帶、好充饑的乾糧。
好似我不是去微服暗訪,似去逃災去似的。
哎……
我此行,沒有告知薑太妃,她因老宗正年前故去,就一直傷心,誰勸都無用,所以基本也不關心宮中瑣事。
我便不讓她再添擔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