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都晚了。
那道足以劈開巨石的刀氣轉瞬即至，眼看就要落在菩提身上，卻在觸及其粗布衣衫的刹那，悄無聲息地消融了，連半點漣漪都未激起。
菩提依舊垂著眼，自始至終他都沒當回事，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方才未曾看你們，並非不敢，而是你們承受不住。”
“我的眼神，於爾等而言，堪比焚天業火，隻需一瞥，便會神魂俱滅，化作一攤血水。”
“放屁！”赤陽眼神猩紅，哪裡肯信，“你分明是心虛，有本事你看我一眼，若是我死不了，今日定要將你這騙子挫骨揚灰！”
“赤陽，你快給老前輩賠罪！”玄蒼急得額頭冒汗，連滾帶爬地想去拉他，卻被赤陽一把甩開。
“老祖，你休要被這騙子迷惑，他就是個沒膽子的縮頭烏龜！”赤陽越罵越凶，唾沫星子飛濺。
“他根本就是個練了些障眼法的廢物，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斬了這妖人！”
他說著，又是一刀劈出，這一刀彙聚了他全身靈力，刀氣比先前更盛三分，可結果依舊不變。
在靠近菩提身周半尺處，又一次徹底消散，連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動。
菩提撚動菩提子的手指終於停下。
那雙似藏著星辰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赤陽身上。
沒有威壓，沒有異象，就隻是平平淡淡的一瞥，如看一粒塵埃，如看一株枯草。
就在目光相觸的瞬間，赤陽臉上的猙獰與狂怒瞬間凝固。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手中長刀掉在地上，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皮膚迅速失去光澤，化作暗褐色。
緊接著一聲輕響，他整個人癱軟在地，化作一攤暗紅色血水，順著青磚縫隙緩緩流淌，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失去了生機，氣息全無。
整個屋子死一般寂靜，落針可聞。
飛升宗眾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方才的嘲諷卡在喉嚨裡，隻剩下滿心的震撼。
黑風宗弟子更是嚇得渾身發抖，趴在地上的身體抖個不停，連頭都不敢抬。
一個化神後期的長老，竟被人用一個眼神看死了？這是什麼樣的神通？
就算大乘，就算飛升期的老怪物來了，估計也是無法辦到。
菩提目光從那灘血水移開，聲音依舊淡然：“貧道自入人界，便不願與人爭鋒，可也不會平白無故遭人質疑折辱，現在，你們可服氣？”
這話像是一道驚雷，炸在黑風宗眾人心頭。
玄蒼率先反應過來，砰砰砰對著菩提磕頭，額頭很快便磕出了血。
“仙師息怒，是我等管教無方，讓這蠢貨衝撞了仙師，求仙師恕罪，求仙師恕罪！”
其餘黑風宗長老弟子也跟著瘋狂磕頭，聲音滿是恐懼，再也沒有半分之前的不服與不甘。
這般強大手段，他們不僅沒有見過，也未曾聽說。
菩提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莫說你們這些化神、大乘，便是那傳說中的聖人，若我願意，也承受不住我這一眼。”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聖人，那是隻存在於古老傳說中的境界，淩駕於修真界所有修士之上，可在這位仙師口中，竟也承受不住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