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看上去三歲上下的小男孩，我卻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是殷無語，那個一直跟在我屁股後麵的跟屁蟲。
隻是按照現實中的年紀，他應該還要更小一些才對。
我摟住了他的肩膀，正準備說話。
父親卻說道：“無語，吃過飯了嗎？”
殷無語點點頭：“已經吃過了，謝謝江叔江嬸。”
說罷他拉住了我的一隻手：“老大，我要單獨和你說點事情。”他現在看上去也就三歲上下，說話做事卻像個大人一般，這讓我感覺有些滑稽。
我帶著他進了屋，直接就去了我的房間。
“老大，你真的來了！”殷無語仍舊是很激動。
我看著他：“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我之所以這麼說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也有著所有的記憶，我擔心他會像我父母那樣，隻記得小祠堂口裡的快樂時光。
“我還擔心你無法找到這個無夢之境，你是不知道，這地方真的好邪門，我明明知道這是有人故意構建的一處夢境，但在這夢境裡我卻是什麼都做不了，我甚至無力去改變這個夢境裡的一切，也無法從這個夢境中去連接現實。”
“可你卻告訴了我有這麼一個地方，在現實中你又是怎麼出現的呢？”
他這麼一說我不由得想到了這一點。
他苦笑：“就為了見到你，告訴你這件事情我可以說是耗儘了所有的精力，你是不知道，一直到現在我都很虛脫，而且我心裡很清楚，我再也不可能做到了，至少在這個無夢之境裡。當時我隻是想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因為我一點都沒有把握，還好，成功了。很偶然，也許是碰巧了。”
我沒有再說什麼，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行了，我這不是來了嗎？”
殷無語點點頭：“你來了我就有主心骨了，隻是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很滑稽。”我翻了個白眼，心想你自己現在什麼樣子心裡就沒個數嗎？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嗎？
“老大，我發現這兒有的是真正的人，他們和我們一樣被困在無夢之境，但有些人則並不是真正被困在裡麵的，他們隻是夢境中生成的工具人。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們隻要把那些工具人都清除掉了才能夠離開這個夢境。”殷無語給出了他的猜測。
我搖搖頭：“不管你這猜測是不是對的，但有一點，你覺得你真能夠嚴格將他們甄彆出來嗎？你自己對於夢境也算是深有研究的，你想過沒有，有時候人一旦死在夢境中那麼在現實中他也會真正的死去。在我們無法保證對工具人做到百分之百正確甄彆之前，這個法子不可取。”
殷無語愣住了，他似乎並沒有考慮過這事情。
我苦笑：“如果無夢之境真這麼好破的話，我們也不會被拉到這裡麵來了。就拿我父母還有龍伯、秦姨他們來說吧，你覺得他們是真人還是工具人？被困在這兒的人甚至連外表體態都變成了當年的樣子，一來我們的記憶已經相對模糊，二來其中很多人甚至已經沒有了後來所經曆的那些記憶，你靠什麼來甄彆？”
殷無語被我問傻了，他說道：“那怎麼辦？”
“走一步算一步吧，我相信這個無夢之境一定還會有其他的破綻，無論這個無夢之境再怎麼完美也不可能沒有一點疏漏。先忍忍，就當給自己放個假，重溫一下童年的完好時光吧。”
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所以就隻能先這麼想了。
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沒有百分百完美的局，隻要是被設計出來的局都會有它的破綻，隻是現在我們還沒有找到。
“爸，媽，我和無語出去玩了。”我說是出去玩，卻是想去看看到底漏洞在哪兒。我父母當然也知道我出去做什麼，母親拉住我的手：“自己小心一點。”
父親卻說道：“剛才秋妍不是說讓你一定要進一趟學校嗎？要不你還是去一趟吧。”
父親這麼說應該有他的深意，這個無夢之境應該是有它一定的規則的。
哪怕徐秋妍真是殷無語說的那種工具人，她的突然出現來找到我讓我去學校應該也是這個遊戲裡的一個重要環節。
在我看來這就像是一場遊戲，隻是這場遊戲很可能會致命。
要麼我們就闖關成功，要麼我們就永遠地被困在這個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