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放下茶杯的瞬間,那麵具上的嘴又合攏了,就像從來都不曾裂開一樣。
我喝了口茶,又吸了口煙,眯著眼睛看著她。
我沒有再說什麼,既然是她把我“請”來的,我更想聽聽她想要說什麼。有時候言多必失,我說得越多就越證明我此刻心虛膽怯。
“一轉眼就快到一百年了,當然,對於你而言這一百年是很漫長的,畢竟在這個世界時間過得很慢。”
我笑了,望著她道:“這一百年對於你難道就不漫長了嗎?你不也一樣在這個世界裡度過的這一百年?”
她像是在看著我:“哦?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假如我有這麼一個競爭對手,我當然會時刻關注他,而最好的了解對手,能夠隨時掌握對手動態的方式便是在一個能夠時刻都能夠看得到他的地方。”
她點點頭:“確實是這麼個理,看來在這個低級文明的世界裡你的智商還沒有被拉低。”
“所以,現在我落到了你的手裡,你有什麼打算?”我又喝了口茶,微笑地看著她。
她的一隻手兩個指頭輕輕在桌子上叩動著,發出一種有節奏的敲擊聲。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確實和你一樣大多數時間都呆在這個世界,雖然中途也回去過那麼幾次,但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這個世界度過。其實早在若乾年前我就已經發現這場比賽我輸了。”
我愣了一下,我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會承認自己輸了。
“承認自己失敗沒有什麼丟人的,輸了就是輸了,你說得沒錯,人類確實應該有情感與情緒,既能知道什麼是愛,也該明白什麼是恨,這些年我開始學會體驗這些情感,包括親情以及那些種種的牽掛。越是這樣,我才越是發現原來我們已經缺失的才是做為一個人最最重要的。”
她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我能夠感覺得出她的內心卻並不平靜。
她應該也如我一般有過很多的經曆。
“而我們那個世界的人類就隻剩下了欲望,對權利的欲望,當然,還有算計,精確的算計,雖然這些都基於我們達到的文明程度,但現在看來,我們的文明之所以到了一個無法突破的瓶頸,很可能是因為我們情感缺失的緣故。因為我們似乎都沒有了心,我很吃驚的是這些人類怎麼會將它稱之為心,其實在我看來應該是大腦的某一種反應,不過我喜歡心這種稱呼,很貼切,在一些時候,特彆是一些特定的事件與環境中那種心痛的感覺是真實的。”
她的聲音很好聽,但我確定我從來都沒有聽過。
仿若天籟,有著一種極強的穿透力。
“你也曾經曆過心痛嗎?我是指在這個世界。”
聽我這麼問,她點點頭:“當然,我到這個世界來的目的其實與你沒有區彆,就是來經曆這世間的一切情感的,雖說一開始我是有些排斥的,但後來我發現這兒大多數人都很善良,他們對人的態度也很誠懇,那種誠懇並不是偽裝出來的,於是我便開始讓自己慢慢融入其中,去體會去感受。”
她又喝了一口茶。
“所以,你今天叫我來不會隻是想告訴我,我是正確的吧?你彆忘記了,我們是競爭對手。”
我提醒她,我想看看她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沒錯,我當然不隻是想要告訴你我輸了,其實我發現我已經喜歡上了這個世界。當然,這個世界有些人也如同我們那個世界的一樣,心裡隻有欲望,他們自私自利,凡事都以自我為中心,他們甚至總是在算計彆人,為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可是這畢竟隻是少數,不是嗎?大多數人都還是她的。”
我皺起了眉頭,我有些不明白她說這些的真實意圖又是什麼。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仿佛看到她麵具上那兩塊深紫色的水晶在閃著光。
“可這個世界也在麵臨著一場危機,他們在重演當年我們祖先所經曆的智龍危機,隻是他們的危機是來自於所謂的人工智能。”
我說道:“人工智能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因為以目前人類的文明程度他們雖然已經研發出了人工智能,但他們卻無法駕馭人工智能,一旦智腦超越了人類的話,對於這個世界來說就是一場惡夢。另外,地球還麵臨著另外一個很大的危機,要不了多久,一顆小行星很可能就會和地球撞上,以他們現在的科技水平根本就無法解決這個難題。”
她的語氣突然一轉,似乎她很為這個世界擔心。
我輕咳一聲:“你說了這麼多,我怎麼有些聽不明白了,你到底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