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鬱悶,自己竟然也會被困在這樣的片天地中。
關鍵是這片天地裡此刻除了我與贏勾之外什麼都沒有。
活物死物都沒有。
贏勾或許不會覺得難過,但我不一樣,我是人,我還得吃喝拉撒,吃的喝的暫時倒是不成問題,我的芥子空間裡存儲的還能夠讓我挺上很長的一陣子,但就算我的儲備再多也有用完的時候吧?
“那我們應該怎樣才能離開這兒呢?”我問贏勾,贏勾聳聳肩膀:“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對於長生咒我所知道的就隻有這麼多。不過現在我倒是有些後悔了,對那個徐秋妍出手有些草率了。”
我沒有對此作出評價,當時他那麼做確實也不能算是錯。
徐秋妍是顯然對我起了殺心的,她想殺我。
當然,她並不是真正的徐秋妍,可是一想到她真想要我的命時,我的心裡還是有些不得勁兒。
“要不我們繼續往前走走看?”贏勾說。
“還用走嗎?這一眼就能夠看到前方是什麼樣子了。”我已經沒有了信心。
贏勾卻道:“話可不能這麼說,沒有真正走到儘頭誰也不敢保證什麼都沒有,不管怎麼樣,我們總不能真就在這兒坐以待斃吧?”
“斃?你斃得了嗎?就算這片天地死了你都不會死。”我沒好氣地說。
贏勾尷尬地笑了,我說的是大實話,他若不自己作死的話,想要死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不過他的話說得沒錯,我總不能這麼一直坐在這兒,哪怕是有百分之零點一的希望我都必須去尋找出去的路。
“你說,小灰他們會不會也陷入了某個長生咒之中?”
我還是有些擔心江小灰和狗蛋兒。
贏勾歎息道:“估計應該和我們差不多的遭遇吧,那個半步禪寺估計進去就有機率觸發長生咒。”
也不知道江小灰和狗蛋兒會不會沒事。
“行了,你現在自己的稀飯都沒吹涼呢,說不定他們的運氣比我們要好上許多,至少他們不可能像我們一樣吧,把所有出去的條件都自己給斷掉了。”
說到這兒,他看我一眼:“你是不是在心裡怪我啊?”
我搖頭:“怪你做什麼,你又沒做錯。”
“若不是我非得殺了那個徐秋妍,說不得我們還能夠有機會離開這兒。”贏勾其實還是挺糾結這個問題的,畢竟如今我和他都出不去了,隻能被困在這個空間之中。
我摟住了他的肩膀:“行了,至少我們在這兒還是能夠長生的,不是嗎?剛才我還在擔心吃的喝的不夠,不過現在看來那些東西應該都用不著,既然在這兒就能夠長生,吃不吃喝不喝其實都無所謂,不是嗎?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如果真有機會離開這兒的話我們到底應該不應該走的問題。”
贏勾被我的話給弄懵了:“為什麼不走呢?不是,你該不會覺得這個地方過著很舒服吧?”
我苦笑:“你彆忘記了,一旦真是長生咒的話,我們真要離開了這個空間,說不得我們便會迅速衰老而亡,那我們就真的死了。你想死嗎?”
贏勾認真地點了點頭:“想,很多時候我真的想死。彆看很多人都一直希望能夠長生,但長生真就那麼好嗎?對了,一直到現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當初的那個你會選擇修輪回吧?”
我還真不知道,我對於我的那些前世的了解很少。
“因為你不想看到太多的生離死彆,長生的人很多時候內心是很痛苦的。你會看著你的親人一個一個的離開你,你可能還會看到兒孫都慢慢老去,死去,最後你的那個家族由興盛走向衰敗,最後可能會完全湮滅在歲月的長活之中。你渴望有親人,有朋友,但你更害怕失去他們,他們的人生就那麼短短幾十年,大多不過百,而你不一樣,你會一直像一個看客一般,看這個世界的各種變換。最後你會對很多事情都沒有了興趣,你麻木於你的所有經曆,情感的也好,其他的也罷。你隻能在這樣的麻木中活著,沒有期待,沒有希望,也沒有一點感情色彩的活著。”
他很是感慨。
最後他抬起頭來:“所以你最終選擇了修輪回,因為每一次的重生,你的人生都是新的,你可以有親人,有愛人,至少你一開始還能夠像一個普通人一樣的活著,當然,你的這種生活不會持續太久,一旦你覺醒,又或者你被曾經相關的人找到之後,你的人生軌跡就會發生巨大的改變,就比如你這一世也是一樣。”
他的話讓我感覺茅塞頓開:“那是不是假如我死在這個地方,我就能夠進入下一次的輪回?也就是說就算是找不到離開的法子,我還有自殺這個殺手鐧?”
他翻了個白眼:“我是在讓你去死嗎?遇到事兒你能不能積極樂觀一點,不就是個長生咒嗎?這玩意若真把你給難住了,那麼你就不是鬼穀弟子了。”
我咧了下嘴,我是鬼穀弟子還是鬼穀子,好像都是。
我站起來拍拍屁股,然後對他說道:“走吧,希望我們真能夠找到離開的辦法。”
我當然不是那麼輕易就會放棄的人。
我骨子裡其實是很不服輸的。
我更不想被彆人當成一枚棋子。
可偏偏做棋子是我的命運。
我又何嘗不是一直被一隻大手在暗中擺布著呢?
我們就這麼走著,反正現在我們連方向都找不到了。
大概走了差不多兩個多小時吧,其中我們停下來休息了十幾二十分鐘。
我覺得再這麼走也不可能走到儘頭,我對贏勾說道:“你確定這麼走有用嗎?”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我搖搖頭,贏勾說道:“那不就結了。”
我知道他是不想我放棄,或許這樣的長生咒對於他而言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意義,而且他困在哪似乎都無所謂,但他不希望我被困於此,他更希望我能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