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停了下來。
那個媒婆子再一次掀開了轎簾,她對我們說:“馬上就要到了,新郎官可不能一直賴在花轎上,得回到馬上去,不然讓彆人看到了成何體統。”
說著她下巴微微一揚,剛才那兩個漢子再一次把我架回到了馬背上。
媒婆子還給我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服,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竟然已經換上了一套紅色的新郎服,胸口還戴著一朵大紅花。
這一身像極了古裝影視劇裡的新郎官。
又走了沒多久,隊伍真就在一座宅子前停了下來,我看到了宅子的門頭上寫著兩個大大的字:江宅。
當看清那宅子模樣時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不是我在小祠堂口的那個家嗎?
那個家雖然說不上高房大院,但也是一個看著很是古舊的老宅。
大門口開著的,整個宅子裡裡外外張燈結彩,而門口站著的一群人中,我竟然看到了我的父母!
我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恍惚起來,他們看上去像是真人,但看他們的表情卻帶著幾分木訥。
雖然他們的臉上也帶著笑容,隻是那笑容似乎很是機械化。
“新娘子來了!”
“快看,新郎今天好帥哦!”
我聽到了人群中的竊竊私語。
“下馬了!”一個漢子直接把我給從馬上拉了下來,然後便聽到媒婆子大聲叫道:“新娘下轎,到家嘍。”
那個女孩將新娘子從花轎上扶了下來,接下來的流程很有儀式感,新娘跨過了火盆,然後向著院子裡去。
這個時候我的父母竟然已經不在門口了。
我木然地跟著新娘一道進了院,直接走向正中的堂屋。
我看到堂屋裡的那兩把大椅子上坐著的不正是我的父母嗎?
他們在那兒等著我們拜堂呢。
媒婆子的嘴裡還在大聲念叨著,都是婚禮上一些吉祥的話,屬於一種祝福吧。
在她的帶領下,我和新娘已經來到了堂前。
接下來便是拜堂,拜天地,最後是夫妻對拜。
我並不想拜的,可是從頭到尾我都身不由己。
我的身體就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支配著,根本就不屬於我自己。
“禮畢,送入洞房!”我耳邊又響起了媒婆子的聲音,不對啊,媒婆子怎麼還能夠做司儀的?
可是我根本就來不及細想便被他們給推進了一個屋子裡,然後他們從屋外鎖上了房門。
屋子裡布置得古香古色的,一點都不像我的家。
新娘坐在床邊,她的頭上還戴著蓋頭。
按著老規矩,我應該去揭開她的蓋頭,然後和她喝一杯合巹酒,這儀式才算是真正結束,接下來才到洞房。
可是我卻站在那兒沒有動,我從內心是排斥這場婚禮的。
而且我的心裡很清楚,這就是一個局,無論這是幻境還是誰的精神領域,這一切都隻是虛妄,不是真的。
我必須要離開這兒,離開這個幻境又或者精神領域。
“夫君,你站在那兒做什麼,為什麼不過來啊。”
我聽到了她的聲音,她的聲音很有磁性,我竟然不自覺地往前走了一步。
不過我馬上就清醒了,停下了腳步。
“來啊夫君,快來啊,幫我把蓋頭掀開,然後我們喝合巹酒。”
果然和我想的那樣,不對,我是怎麼知道該怎麼做的?
我沒有動,我在想,要不要轉身打開門逃走。
但我又擔心那兩個漢子和媒婆子就守在門口,想要逃根本就逃不掉的。
“小白,你還在等什麼,趕緊去掀她的蓋頭啊!”一個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很熟悉的聲音,是我母親的聲音。
我扭過頭去,發現母親就站在我的身後,臉上帶著幾分不悅:“你這是怎麼了,大喜的日子你在這兒發什麼呆啊,趕緊的,掀了蓋頭喝了合巹酒便乾你們該乾的好事兒,我和你爸還等著抱孫子呢!你知道不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看看你都多大了,總得為老江家傳宗接代吧!”
這不是我母親,我的母親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至少在我家,不會把傳宗接代當成頭等大事,而且對於我的個人感情,我父母從來都沒有乾涉過,他們甚至不會去關心我結婚不結婚,和誰結婚。
他們都知道我所擁有的宿命,所以他們不可能逼著我成親,更不可能逼著我為老江家傳宗接代。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母親的話讓我不由自主地邁開了步子,走到了床邊。
我便準備動手去掀新娘的蓋頭。
然而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但我的身體卻像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支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