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來時一樣,采薇和顧景之住在商船上最好的房間,這一夜,睡夢中,采薇感覺到顧景之激靈一下翻身坐起。
“怎麼了?”她問。
冬季的茫茫大海上,傻子才出海捕魚,行商船隻估計僅他們這一艘,她不像在陸地上那般警醒。
“遠處有女人在哭!”顧景之飛速穿好衣服。
采薇依然沒睜眼睛,“海上怎麼會有女人哭?二爺,估計是美人魚頭一次見到你這年輕英俊的美少年,給你唱一曲,想要引誘你。顧景之,你小心,可彆被迷惑丟了命咯!”
顧景之輕笑,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調皮,你睡吧,我出去看看。”
海水拍打船身,一下一下,似催眠曲,采薇的眼睛發沉,又睡過去,直到太陽高升。
洗漱後,穿了衣服出去,在甲板上站著一個護衛,鼻子凍得通紅,見她露麵忙走過來,行禮道:“夫人,二爺請你到船艙去。”
采薇點點頭,信步而行,到船艙口聽到一個嘰裡咕嚕的聲音,心中一驚:船上怎麼有高巨麗女人,聽著聲音還挺熟悉,好像那個造船廠管事夫人。
進到船艙裡,十多個護衛在裡麵,地下跪著十來個人,一個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小孩,看到有人進船艙抬起頭,正是那個管事夫人。
“韓妹妹,怎麼是你?”那女人驚訝道,然後跪爬向采薇,“妹妹,不,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們!”
“放肆!”一個護衛一腳將女人踢到一旁。
女人倒在地上,懷裡的孩子“哇”的一聲哭起來。
跪在地上的男人跪爬幾步,捂住孩子的嘴,低聲安慰,“在旭乖,不哭!”正是那個造船廠的管事。
“咦,你們怎麼在這兒?”采薇用高巨麗語問。
管事夫人被踹了一腳,不敢隨便說話,通譯替她回答。
原來,造船廠丟了新型戰船,高巨麗王發了雷霆之怒,認定是造船廠的人內外勾結監守自盜,問罪廠裡所有人,管事正值輪休,見形勢不妙,連忙帶領家人逃命。
他知道造船廠之前廢棄船隻的位置,打算駕船逃亡海外,在那裡碰到幾個相同想法的同僚,便一起駕船出海,倉促之間沒有攜帶食物和淡水,在海上熬了幾日,幾乎餓死。
他們的兒子餓得昏厥,管事夫人以為兒子死了悲傷地嚎啕大哭,被顧景之聽到了,捉到船上,給了每人一碗稀粥。
原來昨夜不是美人魚的歌聲,而是悲傷母親的痛哭。
采薇瞥一眼顧景之,“夫君,這位姐姐是我的熟人,讓他們起來可好?”
“出來說話!”顧景之走出船艙,采薇跟了出去。
“他們是高巨麗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如殺之以絕後患!”顧景之說。
采薇笑了,要殺早殺了,之所以沒有殺,是因為顧景之惜才。
大漢國水軍羸弱,造船業落後,極缺造船技術人員,這幾位是造船廠的人,尤其是那個管事,正是他所需要的,可外族人用之不放心,殺之舍不得,雞肋啊!
“二爺。”采薇低聲道,“在我們那個世界,單我們國家便有五十多個民族,我跟你講過吧,民族之間互通有無,早已經融合在一起,不論那個民族皆是一個國家的子民。”
她接著道,“即使不是一個國家的,有心儀的高科技人才,也可以出高薪…,就是花大價錢雇傭來。”
“花大價錢雇傭?”
采薇點頭,“對,高薪,多多給錢。隻要錢到位玻璃全乾碎。有不要錢的,要啥給啥,求賢若渴的時候要滿足高科技人員的一切要求。至於啥也不要的,不為我們所用隻能哢嚓咯!”
“這位管事能帶家人出逃海外,估計不應該是被哢嚓的人!”顧景之淡定說。
兩人回到船艙,采薇扶管事夫人起來,“大家都起來,你們餓壞了吧,我安排人給你們做飯,稍等一會兒飯就好了。”
管事夫人起來第一件事衝到夫君身旁抱起孩子,對采薇連連施禮,“妹妹,不,夫人,在旭發燒了,求夫人賜藥。”
她說的急又快,采薇沒聽明白,“你慢點說!”
“她兒子發燒,求夫人給藥呢!”通譯翻譯道。
海上冷冽寒氣透骨,孩子年幼不抗凍想是風寒了。
空間裡有藥丸子,采薇從袖兜裡掏出來兩個瓷瓶子,各倒出一粒藥,“一個是退燒的,一個是治療風寒的,給孩子吃下去吧!”
怕孩子藥效慢,她倒了一杯空間水,讓孩子送服藥。
“謝謝,謝謝夫人!”管事站起來,連連作揖。
和他們一起逃亡的高巨麗人也戰戰兢兢跟著起來,身高比正常人矮一大截,和十歲孩童差不多,麵相卻沒有孩童的稚嫩。
采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除了他們一家三口,其他眾人怎麼全都是侏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