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他本人,儒將之風下藏著殺伐果斷。
朱勝的目光沉穩地掃過一行行墨字:
“……蒙陛下洪福,天恩浩蕩,自戶部、工部調撥之巨量軍械、糧秣、藥材、營帳等物,已悉數運抵漢州各指定倉廩。”
“臣已派心腹乾員嚴加看守,按預定章程分撥各府縣及駐軍大營。”
“此批物資之豐,遠超預期,解漢州燃眉之急,軍民聞之,無不感泣天恩……”
“……首批各地遴選之移民五萬戶,計二十三萬口,已於上月全部抵達預定屯墾點。”
“沿途雖有艱辛,幸賴沿途官府及駐軍護衛得力,損耗輕微。”
“移民安置事宜正由臣督率新設之‘安民司’全力推行,授田、分發農具種糧、搭建臨時居所,秩序井然,人心初定。”
“然新墾之地貧瘠,水利未興,仍需朝廷後續源源接濟……”
“……漢州全境府、州、縣衙署,已搭建完畢。”
“然此地官吏,或經驗不足,或心念故主,難當大任,尤缺能獨當一麵之乾才……”
“加之大漢屯兵邊境,漢州駐軍不足,情況尤不容樂觀。”
朱勝看到此處。
目光在“尤缺能獨當一麵之乾才”與“漢州駐軍不足,情況尤不容樂觀”幾行字上反複流連。
手指無意識地在紫檀禦案光滑冰冷的表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還需要再多調一些官員和兵馬前往漢州才行呀。”
朱勝緩緩合上奏本,身體向後靠入寬大的椅背。
書房內一時靜寂,唯有更漏綿長的滴水聲。
朱勝閉目片刻,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紫檀扶手上緩緩摩挲,仿佛在梳理著萬裡之外的漢州山河的萬千機杼。
趙靈兒立於旁側,如同最精密的玉雕。
良久,朱勝緩緩睜開了眼。
“呂芳。”
“老臣在。”
呂芳如同繃緊的弓弦被瞬間觸動,立刻上前半步,腰彎得更深,聲音恭敬而沉穩。
“擬旨。”
朱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鏗鏘,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著,調任戶部右侍郎趙貞吉,為欽命漢州總督府布政使,總攬漢州民政、財賦、移民安置、屯田水利、官吏考績諸事,賜王命旗牌,凡民政事務,可便宜行事!”
“著趙貞吉,即日於京中六部、五寺、都察院、翰林院、國子監及地方乾員中,自行遴選精乾屬吏、幕僚、書辦人等。”
“總數……準其攜一千二百員。吏部、兵部、戶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諉延誤!”
“令,”
朱勝的筆鋒一頓,朱砂在紙上洇開一點濃重的紅。
“調各地兵馬二十萬。”
“由譚綸自領。所需糧秣器械,著兵部、戶部按雙倍標準配給,開赴漢州,駐防邊境,進行軍屯。
“沿途各省,需全力支應,確保大軍通行無阻。”
“此旨,加急明發。著司禮監、內閣即刻用印,通傳六部,京營。”
“老臣遵旨!”
呂芳深深一揖到底,隨即轉身,步履輕捷卻沉穩地走向書房一側專設的小案,那裡備有謄錄旨意的空白黃綾與筆墨。
隻見呂芳研墨鋪紙,神情無比專注,將皇帝口中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無誤地謄寫下來。
筆尖飽蘸濃墨,落在明黃的綾絹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在這寂靜的暖閣中,竟如同金戈鐵馬之聲隱隱傳來。
喜歡我,大明天子,打錢!請大家收藏:()我,大明天子,打錢!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