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勝微微頷首,郭靖所述雖無蒙古詳儘計劃,但勾勒出的輪廓已足夠驚心。
他目光掃過殿下肅立的幾位重臣,沉聲道:
“呂芳。”
一直靜侍在側,如影子般悄無聲息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呂芳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應道:
“臣在。”
“傳朕旨意,即刻召內閣和五軍都督府左右都督速至無逸殿議事。”
“臣遵旨。”
呂芳聲音尖細卻沉穩,沒有絲毫拖遝,立刻轉身,對殿外侍立的小太監們低聲而迅速地吩咐下去。
一道道命令如同水波般蕩開,腳步聲和低語聲在宮牆間快速傳遞。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沉重的腳步聲便在殿外響起。
以張居正為首的內閣成員率先趕到,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之色。
隨後,武將們龍行虎步而至,眉宇間帶著戰場磨礪出的煞氣。
文官武將,迅速按品階班次站定,將原本空曠的無逸殿站得滿滿當當。
朱勝沒有讓眾人過多猜測,直接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
“諸卿平身。事態緊急,虛禮就免了。”
“郭靖,將你方才所言,再與諸卿詳細分說一遍。”
“是,陛下。”
郭靖抱拳。
他再次用沉穩而清晰的語言,將自己所知、所見、所推斷的一切,條分縷析地陳述出來。
待郭靖說完,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諸卿。”
朱勝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沉穩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郭靖所言,想必諸位都已聽清。
蒙古鐵木真野心勃勃,欲傾國之兵南下,其鋒銳首指我大明。
值此危局,朕想聽聽諸卿之見。
有何看法,儘可直言。”
話音落下,殿內短暫的安靜便被一聲沉穩的步伐打破。
隻見兵部尚書戚繼光越眾而出,身姿挺拔如鬆,抱拳行禮:
“陛下,臣有拙見。”
“講。”
朱勝微微頷首。
“陛下,
根據郭靖提供的訊息,結合近年邊關諜報及對蒙古用兵的習慣,
鐵木真若是多路並進,有三處,不可不防。”
“其一,遼地!”
他語氣篤定:
“遼國自昔年被金國重創,險些滅國後,國力至今未曾完全恢複。
蒙古不知遼國已暗附大明,必遣一支偏師,甚至主力之一部,由此叩關。
若破遼,便可從遼地攻我大明一個出其不意。”
“其二,原金國故地——即現今我大明金州。”
戚繼光目光掃過眾人,分析道:
“金州新附不久,雖經大力整頓,然根基猶未完全穩固,且地處平原,利於蒙古鐵騎馳騁。
此路,必是硬仗、惡仗之所!”
“其三,便是正麵對撼我大明國本之路。
鐵木真絕不會放過九邊重鎮。
九大重鎮,萬裡邊牆,必將麵對蒙古大軍主力!”
戚繼光剛剛說完,殿內諸臣尚在消化這三條可能的主攻路線與嚴峻形勢,一位身著緋袍、氣質雍容沉靜的大臣便緩步出列。
正是內閣重臣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