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繼光與郭靖並轡而立,直麵那位一統了整片草原的絕世雄主——鐵木真。
雙方目光交彙,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比千軍萬馬的廝殺更令人窒息。
未等戚繼光開口。
鐵木真身側,一位身披剽悍皮甲、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將猛地踏前一步。
隻見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郭靖,聲音如同裹著風沙的箭矢,帶著痛心與憤怒:
“郭靖!”
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郭靖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震,隨即緩緩抬頭望向那位他曾視若父兄的射雕英雄。
郭靖喉頭滾動,艱難的沉聲道:
“哲彆師傅……”
“你還認得我這個師傅?”
見到郭靖開口。
哲彆須發皆張,厲聲喝道。
“大汗待你如子,草原養育你成人!”
“我教你彎弓射雕,視你為繼承我衣缽的傳人!”
“大汗更是許你金刀駙馬,要將華箏公主下嫁於你。”
“東天將軍之命響徹天下。”
“未來封王裂土,榮耀無限!”
“可你呢?”
“你為何要背叛長生天,背叛大汗,背叛這孕育你的草原,去做那南人的鷹犬?”
“蒙古何曾虧待於你?”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錘般敲在郭靖心上,也讓戚繼光瞬間明了了這位老將的身份——神箭哲彆,郭靖在蒙古時的恩師之一。
他心中暗歎,此情此景,對郭靖而言,無疑是極大的煎熬。
易地而處,戚繼光也未必能夠說出些什麼。
郭靖麵色凝重,眼神中掠過複雜的追憶與痛楚,但他並未退縮,反而挺直了脊梁。
他的目光從哲彆身上移開,坦然迎向鐵木真那深不見底的眼眸,聲音沉穩而堅定,一如他敦厚的本性:
“哲彆師傅的教誨,郭靖永生不忘。”
“大汗的恩情,草原的養育,華箏妹子的情義,郭靖亦不敢或忘。”
“可郭靖更忘不了,七位師傅對我的言傳身教。”
“也忘不了,母親生前日日對我的教導。”
“忠孝仁義。”
“請恕郭靖不能兩全。”
他頓了頓,語氣轉而深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草原的蒼狼們無故屠城,戕害百姓?”
“大汗的功業,難道一定要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嗎?”
“我在草原長大,亦曾隨大軍出征,見過城池化為焦土,見過婦孺哀嚎於刀下。”
“那時起,我便常問自己,這便是我要追隨的‘功業’嗎?”
郭靖的目光掃過眼前如林的蒙古大軍,又仿佛穿透了他們,看到了遠方大明疆域內那些安居樂業的百姓。
“南朝或許亦有種種不足,但那裡有千千萬萬的漢家兒女,他們是我的同胞。”
“他們渴望的是太平日子,是男耕女織,是兒孫繞膝。”
“現在的他們,安居樂業,富足安康。”
“大汗的鐵騎若要南下,踏破的將是他們的家園,碾碎的將是他們的希望。”
他再次看向鐵木真,眼神清澈而無畏:
“大漢,我母親的事情,我並不恨你。”
“可是……”
“大汗,您曾教導我,英雄要保護弱小。
“如今,在我看來,保護我身後的萬千同胞,免遭戰火塗炭,便是英雄所為。”
“郭靖並非背叛草原,而是選擇了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
“華箏妹子……她的情意,郭靖隻能來世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