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焰灼燒皮膚的痛感，泥沼淹沒口鼻的窒息感，都無比真實地傳遞給每一個陷入其中的將士。
許褚怒吼著揮刀劈砍火焰，卻隻劈散一片虛影，隨即又被更多的“火焰”包圍。
曹彰奮力想要拉起陷入泥沼的士兵，卻發現自己的雙腳也在下沉。
帳內，郭嘉臉色煞白，以手撫胸，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精神力遠超常人，對這類幻術感應更為敏銳，受到的衝擊也更大。
程昱亦是滿頭大汗，口中急速念誦著靜心咒文，勉力支撐。
幻境第二重：心魔叢生。
就在曹操竭力穩定軍心之際，周圍的場景驟然一變。
火光與泥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征西將軍府。
隻見伏一眾早已被他誅殺的敵人，渾身血跡，麵目猙獰，嘶吼著從陰影中撲來，口中詛咒不休。
而諸將的景象則各不相同。
夏侯惇看到了自己失目之戰的慘狀，夏侯淵看到了自己身死的絕境，曹彰看到了自己被典韋一戟砸得粉碎……每個人都陷入了各自最恐懼、最不願回憶的場景之中，怒吼、掙紮。
就在曹操等人心神失守之際。
一聲蒼涼、洪亮，仿佛能洗滌靈魂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鐘，驟然在夜空中響起：
“阿彌陀佛！”
佛號聲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喊殺、慘叫和混亂，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磅礴力量，瞬間傳遍整個漢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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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大帳內，曹操猛地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他環顧四周，帳內燈火依舊，郭嘉、程昱等人雖臉色蒼白，汗濕重衣，但也都恢複了神智，眼中帶著駭然。
而在帳外，一切依舊。
剛剛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方才的一切，仿佛隻是一個夢。
“這……剛才是……”
夏侯惇喘著粗氣，獨眼中餘悸未消。
曹操沒有回答，隻是低聲喘息。
忽然。
隻見一位身披赤色袈裟，手持九環錫杖，麵容古樸，眼神慈悲而深邃的老僧，緩步從帳外走了進來。
正是隨軍而來，一直靜修未出的攝摩騰禪師。
“禪師！”
曹操深深一禮，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感激與敬重。
“若非禪師出手，我等今夜恐遭滅頂之災！”
攝摩騰禪師還了一禮，聲音平和：
“將軍不必多禮。貧僧既隨軍至此，自當略儘綿力。”
他抬頭望向明軍大營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好精妙的幻法，施術者道行高深，已臻羽化之境。”
“其幻術直指人心，引動七情六欲，放大恐懼執念，虛實相生，防不勝防。”
“單論幻術，此人可入天下前五。”
他頓了頓，轉向曹操，語氣嚴肅了幾分：
“將軍，看來大明一方，亦有高人坐鎮。”
“此等人物，雖不便直接插手大軍廝殺，但以此等幻術擾敵心智，卻足以在關鍵時刻扭轉戰局。”
“日後，我等需加倍小心。”
“將軍也請放心，貧僧明日起，便將專門對幻術進行防備。”
曹操沉默不語，隻是負手而立，眺望著遠方依舊沉寂的明軍大營方向，目光閃爍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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