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漢軍大營,中軍大帳。
白日陣前鬥將的失利,像一片沉重的陰雲籠罩在營地上空。
無論是曹彰的受挫,還是許褚、夏侯兄弟的被迫敗退,都極大地打擊了漢軍的銳氣。
尤其是那典韋如同洪荒凶獸般的巨力,以及趙雲那神鬼莫測的槍法,給所有目睹的漢軍將士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震撼。
曹操端坐主位,麵色沉凝如水,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
帳內燈火通明,諸將分列兩旁,卻少了平日的喧嘩,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謀士如郭嘉、程昱等人亦是眉頭緊鎖,苦苦思索破敵之策。
“那謝玄麾下,竟有如此猛將……”
曹操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典韋之勇,恐不在昔年呂布之下;趙雲之技,精巧絕倫,世所罕見。”
“我軍雖眾,若論鬥將,竟難攖其鋒。”
曹彰低著頭,臉上猶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後怕。
許褚沉默不語,握著刀柄的手青筋隱現,白日的挫敗感依舊灼燒著他的內心。
夏侯惇的獨眼中閃爍著憤懣,夏侯淵則麵色凝重。
郭嘉輕咳一聲,打破了沉寂:
“主公,謝玄麾下猛將雖銳,然戰爭之道,非僅憑匹夫之勇。”
“我軍隻需穩紮穩打,以堂堂之陣對敵,未必不能勝之。”
“今日小挫,不足為慮。”
曹操微微頷首,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散去。
他知道郭嘉所言在理,但謝玄用兵,詭譎難測,昔日漢州禁區之戰,他早已領教過。
如今對方軍中又多出這等萬人敵的猛將,如虎添翼,豈會隻滿足於陣前逞威?
“傳令下去,今夜加強戒備,多派斥候巡營,謹防敵軍劫營。”
曹操沉聲下令,他總覺得,謝玄不會放過漢軍新挫、士氣受挫這個機會。
諸將領命,各自下去安排。
然而,曹操和所有人都未曾料到,他們將要麵對的,並非尋常意義上的劫營衝殺,而是一種超乎他們想象和理解的力量。
夜漸深,月隱星稀,營中除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偶爾響起的刁鬥聲,一片寂靜。
左慈,這位在大明陣營中身份超然的修士,此刻正靜坐於明軍大營一座不起眼的法壇之上。
他身著玄色道袍,麵容清臒,雙目微闔,周身氣息與天地自然融為一體。
對於世俗的征戰,他本不願過多插手,但此戰關乎漢州穩定,他受命前來,便在必要之時,提供一些“小小”的助力。
隻見他手掐道訣,口中念念有詞,聲音低沉而縹緲,仿佛來自九天之外。
隨著法咒的進行,他周身開始彌漫出淡淡的、肉眼難辨的氤氳之氣,這氣息無形無質,卻如潮水般向著漢軍大營彌漫而去。
幻境第一重:水火交侵。
漢軍中軍大帳內,曹操正與郭嘉、程昱等人商議軍情,忽然聽得帳外傳來一片驚恐的呼喊聲。
“走水了!”
“走水了!”
“不好了,糧草著火了!”
曹操猛地起身,掀開帳簾,隻見外麵火光衝天,無數軍帳被點燃,士兵們驚慌失措,亂作一團。
更令人駭然的是,地麵的泥土突然變得鬆軟、潮濕,轉眼間竟化作了洶湧的泥沼,無數兵卒慘叫著陷入其中,掙紮沉沒。
“這……這是怎麼回事?”
夏侯惇驚呼,拔刀四顧,卻不知敵在何方。
曹操麵色鐵青,厲聲喝道:
“不要亂,是幻術,穩住心神!”
他畢竟見識廣博,心智堅韌,立刻意識到這絕非真實。
然而,他的喝聲在混亂中顯得如此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