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
經過一番商議,陳博士的眼鏡片上反射著投影儀的藍光,分析著說:
“先構建一個完美符合她幻想的人格,再讓這個人格死亡,最後觀察她對轉世版本的反應?”
酒店會議室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黃鈺彗盯著張杭輪廓分明的側臉,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
投影儀在牆上投下的光影在他臉上變幻,像一副不斷變化的麵具。
張杭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不過用轉世這個詞不太準確......”
張杭突然轉向黃鈺彗,嘴角是一抹玩味的笑:
“你剛才的表情很有趣,像是又愛又恨的那種。”
黃鈺彗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裙角。
她確實感到一陣寒意。
那些專家們討論的是她有史以來第一次直觀的體會到陰謀論的概念。
“我......我隻是覺得清淺要陷入一張大網了。”
黃鈺彗苦笑不已。
張杭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站起身,走到黃鈺彗麵前俯下身,近得雙方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其實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既然你好奇,那我就把我的想法說出來,剛好幾位專家也可以分析一下。”
李分析師已經打開了錄音筆,蘇顧問的指尖懸在平板電腦上方準備記錄。
趙先生依然站在窗邊,但身體明顯前傾了幾分。
“我看到的林清淺......”
張杭走回投影儀前,調出一張林清淺在咖啡館看書的照片:
“很純潔。”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簡單的白色棉麻裙,低頭時一縷頭發垂在臉頰邊,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身上鍍了一層聖潔的光彩。
張杭的手指輕輕劃過投影上林清淺的輪廓:
“說實話,我倒沒那麼大的欲望要把她怎樣。”
張杭重新坐回沙發上,轉向團隊,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好奇:
“就是忽然有了個想法,是那種靈感一現的思路,她很清純,向往童話式的戀愛,假如我以她夢中白馬王子的樣子出現......”
“然後讓王子死於白血病?”
趙先生突然插話。
“太老套。”
張杭搖頭:
“可能意外事故更好一些?比如說,在某個夜晚,在一個路口,他正在過馬路,忽然一輛紅色的特拉斯瘋狂的開了過來,他當時眼睛瞪的很大,內心充滿了茫然,並沒有恐懼,像是時間被暫停......咳,說跑偏了,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出現在林清淺麵前的我遇到了意外事故,就是這樣的故事。”
黃鈺彗揉了揉太陽穴。
感覺像是走入到一個電影世界裡,可對於這場故事來說,自己相當於副導演?
不!
也許隻是一個演員。
“在認識的前期,我獲得了她的好感,因為我也沒辦法經常出現在她麵前,那就走網戀的思路,網絡關係升溫到網戀層次,我覺得,對於她那樣的女孩,在網上的感情升溫,在見過麵的基礎上,是更加迅捷的。”
張杭繼續道,聲音越來越興奮:
“然後這個虛假身份的我,卻忽然出現意外身亡,當林清淺不遠千裡,去看了關於那個身份的墓地後......她會怎麼樣?”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陳博士最先開口:
“根據依附理論,人在失去突然依戀對象時會產生強烈的創傷反應,如果她真的愛上了這個虛構人格......理論上會出現類似真實喪偶的悲痛。”
“理論上?”
張杭微微挑眉。
李分析師接過話題:
“我們去年跟蹤研究過二十例網戀未見麵一方突然失聯的案例,65的受訪者出現了持續一個月以上的抑鬱症狀,其中有兩人甚至需要藥物乾預,值得注意的是,這些關係平均隻維持了4.7個月。”
“所以計劃中的時間沒那麼長。”
張杭微微搖頭:
“如果在她最難過的時候,忽然看到了長相一模一樣的我,一個成功人士的我,一個很花心的我......慧慧,你覺得她會對我產生好感嗎?”
黃鈺彗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她腦海中浮現出林清淺蜷縮在宿舍床上哭濕整個枕頭的畫麵,內心憂傷,但生活中突然出現了真正的張杭,至少,她一定會有比較強烈的心理反應。
但......
“她可能會更難過。”
黃鈺彗小聲回答。
“我不這樣認為。”
張杭突然拍手:“陳博士?你怎麼看?”
陳博士清了清嗓子:
“從心理學角度,這會產生一種奇妙的認知失調,悲傷與驚喜、失去與重逢同時出現,大腦會分泌大量多巴胺和腎上腺素......簡單說,她可能會把你當成某種命運的安排。”
“或者轉身就走。”
蘇顧問突然說:
“infj型人格有極強的道德感,如果她意識到自己被玩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這就是最迷人的部分!”
張杭笑了笑道:“我也很好奇,她會怎麼選擇?是和我這個花花公子接觸,還是轉身一走了之?所以她的選擇,就是這場遊戲的結局。”
會議室突然熱鬨起來。專家們開始激烈討論,各種專業術語在空中碰撞。
黃鈺彗看著張杭站在爭論的中心,臉上帶著孩子發現新玩具般的神采,突然意識到:對他來說,這真的隻是一場大型真人實驗遊戲。
“我認為會有強大的吸引力。”
李分析師堅持道:
“創傷後的心靈特彆脆弱,而熟悉的麵容會喚起安全感的錯覺......”
“但infj的直覺功能不容小覷。”
陳博士反駁:
“她可能會察覺到違和感......”
趙先生突然笑了:“不如賭一把?我押十頓飯,她會選擇和張先生約會。”
黃鈺彗感到一陣莫名的情緒,她看著這些衣著光鮮的成年人像討論足球比賽一樣討論情感反應,突然覺得荒謬至極。
但更荒謬的是,她發現自己竟然沒那麼害怕了。
因為張杭眼裡沒有那種獵食者的欲望,隻有純粹的好奇,像個惡作劇的孩子。
在她眼裡,是這樣的,甚至意外的發現,此刻竟覺得張杭有點可愛,以至於,讓自己在思考,這場會議什麼時候結束,是不是結束後,就可以和他去酒店房間了呢?
“杭哥......”
黃鈺彗不知不覺用了更親密的語氣:
“你這麼做,真的隻是為了看她的反應?”
張杭轉向她,淡然一笑:
“不然呢?你覺得我會缺女人嗎?”
他走回沙發坐下,長腿隨意地架在茶幾上:
“林清淺很特彆,但還沒特彆到讓我費這麼大周章就為了睡她。”
黃鈺彗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害怕什麼,不是害怕林清淺被傷害,而是害怕張杭真的愛上林清淺,這個認知讓她心跳加速。
在財大這個板塊,有人比自己更得寵的話,這也是讓她內心彆扭的點。
但發現這些情緒,黃鈺彗反而有些茫然了。
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在他身邊爭風吃醋的樣子了?
為什麼會這樣?
要不然,問一問場上的幾個心理學家?
他們一定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不,不可以!
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黃鈺彗連忙將這個想法趕出腦海,隨後笑了笑說:
“這就像是小時候玩的過家家啊,杭哥你蠻可愛的。”
會議室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她,包括一直置身事外的趙先生。
張杭挑了挑眉,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彆愛上我,小慧彗,說實話,我心裡已經滿滿的了。”
黃鈺彗感到臉頰發燙,但某種大膽的情緒驅使她繼續說:
“我知道,我隻是覺得......如果早幾年遇到你......”
你的身邊,未必不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因為看到過張杭要結婚的兩個美女,她認為自己的顏值,不輸給對方,甚至還有優勢!
張杭淡笑:“就你這個歲數,早幾年遇到我?那我得進監獄了,因為你未成年啊!”
會議室裡爆發出笑聲。
連嚴肅的趙先生都忍不住搖頭。
黃鈺彗紅著臉抓起抱枕,很曖昧的輕輕的砸向張杭,被他輕鬆接住。
“好了,言歸正傳。”
張杭把抱枕塞到背後,突然正經起來:
“第一階段怎麼實施?”
李分析師調出一份詳儘的計劃表:
“首先需要構建虛擬身份,姓名、年齡、職業背景要經得起推敲,我們建議使用程默這個名字,29歲,獨立插畫師,有輕微社交恐懼症......”
“社交恐懼?”
張杭皺眉。
“這能解釋為什麼他更擅長網絡交流。”
陳博士解釋:“也為後期拒絕視頻通話埋下伏筆。”
蘇顧問補充:
“需要創建完整的社交媒體曆史,威信至少有一年的內容,微博也得有三年左右,電影網要有影評.....我們團隊可以在兩周內完成全套數字足跡。”
張杭頓時搖頭:“那太磨嘰了,我沒時間浪費在這方麵。”
蘇顧問猶豫了下:“可是這些內容,並不容易......”
“這些不需要你們管,一天那,我會搞定。”
張杭微微搖頭。
這話讓蘇顧問點頭一笑:“那我沒問題了。”
趙先生突然說:“完全憑空出現太可疑了,比如說,完善程默在魔都以前的生活軌跡。”
陳博士點了點頭:
“接下來是第一次偶遇的細節,我們可以討論一下。”
討論持續到淩晨兩點。
專家們設計了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句對白,甚至程默應該用什麼型號的素描本、喝什麼口味的咖啡。
黃鈺彗聽著這些細節,恍惚間覺得他們不是在策劃一場欺騙,而是在創作一個活生生的人。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會議結束時,
黃鈺彗終於如願以償的,和張杭去了酒店的房間。
進入房間後,黃鈺彗竟然有點緊張感。
但她很乖巧,主動摟住了張杭的脖子,嘴唇印在了對方的嘴唇上,進行了幾分鐘的深吻,她輕輕的說:“我們去洗澡呀。”
“好。”
張杭點了點頭。
浴室內,很快響起了黃鈺彗的笑聲,不知道兩人在講什麼玩笑,但笑聲很快發生了偏離,是黃鈺彗很有節奏的歌唱聲。
片刻後,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黃鈺彗低聲說:“後天,濱江美術館,捷克象征主義展是第一次的偶遇,杭哥,如果清淺真的愛上那個虛構的你,然後又發現真相......你不怕她恨你嗎?”
張杭的表情突然變得難以捉摸:
“恨也是感情的一種,小鈺彗,有時候,恨比愛更難忘。”
“明天我會通過周琳約林清淺吃飯。”
黃鈺彗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玩味的笑意:“現在我也好奇了,到時候她會怎麼選擇,我想當一個見證人,可以嗎?”
張杭笑了笑:“這麼快就行動?不像你的風格。”
“專家給的資料太詳細了,不用白不用。”
黃鈺彗微微一笑:“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那份報告裡連她喜歡什麼香水都寫清楚了。”
張杭低笑出聲,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後:
“你現在真是遊戲的參與者了。”
深夜,黃鈺彗就和朋友聯係了下。
說了請客吃飯這件事,主要提起,想要認識一下林清淺的想法。
第二天早上七點鐘,對方回應說可以。
於是黃鈺彗約了餐廳。
中午十二點整,打扮的光鮮豔麗的黃鈺彗踏入雲境餐廳。
她今天特意選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深領設計露出精致的鎖骨,但又不失端莊。
妝容清淡,隻在眼角點了少許珠光眼影,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粉。
這是專家建議的知性優雅又不具攻擊性的形象。
“鈺彗!這裡!”
靠窗的位置,周琳正向她招手。
黃鈺彗調整表情,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走過去。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周琳身旁的女子:林清淺!
她穿著米色亞麻襯衫,黑色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正低頭翻看菜單,側臉線條柔和而沉靜。
“抱歉,我來晚了嗎?”
黃鈺彗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沒有沒有,我們也剛到。”
周琳笑著介紹:
“清淺,這是我朋友黃鈺彗,鈺彗,這是林清淺,如果你們經常逛貼吧的話,肯定知道對方,都是財大的四大校花之一。”
林清淺抬起頭,黃鈺彗立刻注意到她有一雙極為清澈的眼睛。
“久仰大名。”
黃鈺彗伸出手:“周琳經常提起你,說你的小提琴演奏有直擊靈魂的力量。”
林清淺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淺笑:
“她誇張了,很高興認識你,黃同學。”
“叫我鈺彗就好。”
她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將包放在一旁。
這次包是低調的普通牌包包,專家報告指出林清淺不喜歡張揚的奢侈品。
侍者送來菜單,黃鈺彗快速掃了一眼:
“這裡的鬆露意麵聽說很不錯,不過.....清淺喜歡吃些什麼?”
“我比較喜歡他們的香煎鱈魚。”林清淺回答了句。
黃鈺彗合上菜單,對侍者微笑:
“一份香煎鱈魚,然後......”
討論了下午餐的菜式。
點完餐,周琳忽然接了個電話,便匆匆離席:“我草,抱歉抱歉,麻蛋,忽然有點急事,我對象跟傻嗶似的,要突然給我驚喜,我得回去一趟,你們慢慢吃......”
黃鈺彗心裡暗喜,表麵卻露出擔憂:
“很嚴重嗎?要不要我們改天再聚?”
“沒事沒事,你們聊。”
周琳抓起包快步離開,留下兩人相對而坐。
短暫的沉默後,黃鈺彗輕歎一聲:
“周琳還是這麼風風火火。”
林清淺笑了笑:
“她一直這樣,做什麼事情,都風風火火的。”
“這太像她了!”
黃鈺彗掩嘴輕笑,隨即像是想起什麼:
“對了,去年學校舉辦的慈善演出......好像是兒童基金會的那個,你演奏小提琴,我當時也在,可能我們還擦肩而過了。”
林清淺眼睛一亮:“你去了?那場最後加演的梁祝......”
“小提琴獨奏部分美得讓人心碎。”
黃鈺彗接過話頭,眼神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懷念:
“尤其是第二樂章,那種克製的悲傷......我當時坐在第三排,看到你的眼淚落在琴弦上。”
林清淺明顯驚訝了:“你記得這麼清楚?”
“音樂是記憶的鑰匙。”
黃鈺彗輕輕攪動冰水裡的檸檬片:
“那之後我找了所有能找到的梁祝版本,但都比不上現場的震撼。”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侍者送上餐前甜點,打斷了談話。
黃鈺彗注意到林清淺拿麵包時左手小指微微翹起的習慣,專家報告裡提到過這個細節,說是從小練琴養成的姿勢。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
黃鈺彗撕開一塊小蛋糕:
“專業音樂家聽音樂時,和我們普通人感受會不一樣嗎?比如能自動分析和弦結構什麼的?”
林清淺搖頭:“最初幾年會,後來就學會了關閉那部分大腦,就像......嗯......你看電影時不會一直想著鏡頭焦距一樣。”
“這個比喻真是太妙了。”
黃鈺彗眼睛微微睜大:
“我認識幾個影評人,他們說自己已經無法單純地享受電影了,總是忍不住分析運鏡和剪輯。”
“職業病吧。”
林清淺似乎放鬆了些:“你呢?你覺得藝術品投資需要什麼樣的專業眼光?”
聊藝術方麵的話題,是林清淺比較喜歡的。
黃鈺彗早就準備好了答案:
“三分知識,七分直覺,有時候一幅畫明明技法完美,但就是缺少......靈魂的震顫,就像音樂,技術可以練習,但情感的表達是騙不了人的。”
林清淺的目光變得專注起來:
“很少有人這麼理解藝術。”
主菜適時地上桌,打斷了這個可能過於深入的話題。
黃鈺彗嘗了一口鱈魚,由衷讚歎:
“果然美味。謝謝你推薦,不然我可能要錯過這道菜了。”
“我的榮幸。”
林清淺優雅地切著盤中的三文魚:
“你平時喜歡哪些畫家?”
“最近迷上了常玉。”
黃鈺彗按照專家建議回答:
“特彆是他晚期的花卉,那種孤獨又絢爛的感覺......你呢?”
“我對繪畫了解不多,不過......”
林清淺遲疑了下:
“大學時很喜歡看莫奈的睡蓮係列。”
黃鈺彗內心暗喜,這正是專家報告中提到的林清淺的喜好。
“奧賽博物館那幅藍色睡蓮?”
黃鈺彗輕聲說:“站在畫前時,我幾乎能聽到水波的聲音。”
林清淺放下叉子,眼中閃爍著驚喜:
“你去過奧賽?什麼時候?”
“去年春天。”
黃鈺彗回憶道:“我朋友帶我去巴黎,那會兒一直在下雨,但走進博物館看到那幅畫時,感覺整個空間都亮了,就像第一次聽你演奏時的感覺。”
這句話顯然擊中了目標。
林清淺耳尖微微泛紅,低頭喝了口水掩飾情緒:“你太誇張了。”
“真心話。”
黃鈺彗的聲音輕柔卻堅定:
“藝術的價值不就是能讓人產生共鳴嗎?”
接下來的談話如黃鈺彗預期般順利。
她引導話題到林清淺最近參與的演出項目,適時表現出專業性的好奇而非無知的恭維。
當林清淺提到正在準備德沃夏克的協奏曲時,黃鈺彗立刻接上:“是羅斯特羅波維奇那個版本嗎?他處理第二樂章的方式......”
“你也聽古典?”林清淺驚訝地打斷她。
黃鈺彗羞澀地笑了笑:“隻是愛好者,我父親是音樂老師,從小耳濡目染。”
這是她精心設計的背景故事,既解釋了音樂素養又暗示了良好的家教。
“難怪。”
林清淺的眼神明顯柔和了許多:
“現在很少有人能聊這麼深入了。”
飯後時間,黃鈺彗偶然提到下周有個小眾古典樂團的演出,並隨口邀請林清淺同行。
讓她暗自得意的是,對方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我加你威信吧,方便聯係。”
結賬時,林清淺主動拿出手機。
黃鈺彗掃完二維碼,假裝不經意地問:
“對了,你平時用香水嗎?今天這個味道很好聞。”aone英果梨。”
林清淺有些不好意思:
“很普通的款。”
“不,很適合你。”
黃鈺彗真誠地說:
“清新中帶著一絲甜美,等回學校,有機會我也買一瓶試試看。”
走出餐廳時,陽光正好。
林清淺猶豫了一下:“我往地鐵站走,你呢?”
“我打車,要先去一趟其他地方。”
黃鈺彗指了指自己的手機,隨即像是想起什麼:
“要不要送你一程?”
“不用了,謝謝。”
林清淺微笑:
“今天聊得很愉快。”
“我也是。”
黃鈺彗輕輕握住她的手:
“期待下次見麵。”
看著林清淺離去的背影,黃鈺彗終於讓勝利的笑容浮現在臉上。
她拿出手機,給張杭發了條消息:
“專家是對的,我的第一階段,完美收官。”
黃鈺彗站在原地,拿出手機,她打開那份價值六位數的分析報告,在‘初次接觸策略’一欄打了個勾。
報告上林清淺的照片旁,專家用紅筆標注著:
目標渴望被真正理解,而非膚淺讚美,展示共情能力是關鍵。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黃鈺彗輕撫這行字,嘴角勾起一絲興奮的笑意。
這樣的稀奇古怪的事兒,比她想象的還要有趣。
因為提前約好了時間。
周三的美術館活動,如約而至。
濱江美術館坐落在城市濱江景觀帶的核心位置,由著名建築師隈研吾設計,整座建築采用流線型的玻璃與鋼材結構,外立麵隨著日照角度變換折射出不同的光影效果。
主入口處12米高的水幕牆與黃浦江的波光形成巧妙呼應,走進挑高18米的中央大廳,能看到頂部懸掛著火藥爆破藝術作品‘天梯’原稿。
下午的美術館人流量適中。
黃鈺彗站在生命之樹的巨幅複製品前,心不在焉地聽著林清淺講解克裡姆特的金色時期。
“你看這些螺旋形的枝條,象征著生命的輪回......”
林清淺今天穿了件米色的亞麻連衣裙,頭發鬆鬆地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際,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她說話時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空中畫出優美的弧線。
黃鈺彗機械地點頭,眼睛卻不斷掃視著展廳。
按照計劃,張杭應該已經就位了。
她的目光掠過三三兩兩的參觀者,突然在角落定住......
一個穿磨白牛仔襯衫的男人背對著她們,坐在折疊凳上對著畫作素描。
從黃鈺彗的角度隻能看到他微卷的棕發和瘦削的肩線,還有握著炭筆的修長手指。那姿態如此專注,仿佛整個展廳隻剩下他和麵前的畫。
“鈺彗?你在聽嗎?”
林清淺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
“啊,抱歉。”
黃鈺彗回過神,壓低聲音:“清淺,你看那邊那個人......畫得好像很不錯。”
趕緊介紹一下吧,不然時間長了,杭哥撐不住啊。
就杭哥那兩把刷子,能畫個屁好看的畫?
在那邊裝模作樣的演戲罷了。
林清淺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就在這時,仿佛感應到她們的目光,那個男人轉過頭,像是尋找什麼靈感般環顧四周。
黃鈺彗倒吸一口氣,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絕對認不出這是張杭。
黑框眼鏡後是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沒有張杭慣常的銳利和玩世不恭。
他的臉頰似乎消瘦了些,下巴上還有刻意留出的青澀胡茬。
當他的目光掃過她們時,眼神陌生而禮貌,完全沒有認出她們的跡象。
“要去看看嗎?”
黃鈺彗低聲問道。
林清淺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她們慢慢走近,張杭,也可以說是程默,他似乎完全沉浸在創作中,炭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黃鈺彗偷偷瞥了一眼他的素描本,克裡姆特複雜的人物線條被他簡化成流暢的輪廓,卻保留了原作神秘的氣質。
這幅未完成的畫,好像也花了幾萬塊的價格......
“畫得真好。”
林清淺輕聲說。
程默像是被嚇了一跳,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多餘的弧線。
他抬頭,眼鏡微微滑下鼻梁,露出一個略帶羞澀的笑容:
“謝謝,不過遠不及原作的萬分之一。”
他的聲音比張杭平時說話低了半個八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沉。
黃鈺彗暗自咋舌,這演技簡直可以拿奧斯卡。作秀,那是一絕啊!
“你喜歡克裡姆特?”林清淺問,眼睛亮了起來。
張杭推了推眼鏡,目光重新回到畫作上:
“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困惑。”
他指了指畫中糾纏的男女:
“這些肢體既像在擁抱,又像在搏鬥,愛與死亡,多麼永恒的悖論。”
林清淺微微睜大眼睛,明顯有些意外和驚訝!
黃鈺彗知道為什麼,這句話是林清淺一個論文的題目,她曾在深夜的朋友圈裡發過類似的感慨。
“你也這麼覺得?”
林清淺的聲音因興奮而略微提高:
“我一直認為克裡姆特的金色時期作品表麵華麗,內核卻是對生命有限性的恐懼......”
張杭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頭。
當林清淺說到‘金色象征不朽,而肉體終將腐朽’時,他突然從素描本上撕下一張紙,快速畫了幾筆,然後遞給林清淺:
“像這樣?”
紙上是一個簡化版的克裡姆特式人物,但麵部被畫成了骷髏,金色的裝飾花紋從眼眶中蔓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