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董明峰的總裁辦公室。
窗外的霓虹勾勒出深城繁華的天際線,但董明峰的世界,在黃鈺彗掛斷電話的瞬間,徹底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的黑暗。
“嘟嘟嘟......”
忙音像是冰冷的鋼針,一下下紮進他的耳膜,紮進他剛剛燃起一絲妄念的心臟。
他維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僵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映在玻璃上的臉,血色儘褪,隻剩下一種被徹底掏空的灰敗。
黃鈺彗最後那些冰冷、殘忍、甚至帶著炫耀意味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冰錐,反複穿刺著他的神經:
“被杭哥玩了這麼久,我身體好得很。”
“一點病都沒有!比你想象的要乾淨、耐用得多!”
“我的心裡,沒有你了,一點位置都沒有了。”
“你真的不是他的對手......”
“跟著他,是我的選擇......我是自願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他殘留的最後一絲尊嚴和幻想。
他以為的深情、等待、東山再起後的挽回,在她眼中,不過是可笑而不值一提的糾纏。
她甚至用最露骨的方式,宣告了她對張杭的臣服和歸屬,將他董明峰的存在徹底否定、抹殺。
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困獸瀕死的低吼終於衝破了他的喉嚨。
董明峰猛地將手中的最新款旗艦手機狠狠砸向厚重的地毯!
昂貴的手機彈跳了幾下,屏幕瞬間碎裂,蛛網般的裂痕映著他扭曲的臉。
他雙手撐在冰冷的玻璃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巨大的屈辱、滔天的憤怒、蝕骨的心痛,還有被黃鈺彗最後一句話點醒卻又更加不甘的恐懼!
“蜜蜂打車是前車之鑒,現在你的遊龍打車,也偃旗息鼓......你如果繼續針對他,不會有好結果的。”
是啊,遊龍打車!
他本以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是林威先生賞識他,給他機會東山再起,與張杭一較高下的資本!
結果呢?
在張杭龐大的嘀嘀出行麵前,所謂的遊龍打車,就像投入大海的一顆石子,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激起多久,就被對方龐大的資本和成熟的運營體係擠壓得喘不過氣,市場份額急劇萎縮,所謂的風頭正勁不過是曇花一現,如今已陷入半停滯狀態,全靠林威先生的情麵在勉強維持體麵。
黃鈺彗的決絕和遊龍打車的慘敗,兩股巨大的挫敗感交織在一起,像兩條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輸得徹徹底底,不僅在事業上,更在情感上,在那個他曾經視為珍寶的女人心裡,他已經被徹底掃地出門,連一絲痕跡都不剩。
不甘心!
這三個字如同沸騰的岩漿,在他胸中奔湧咆哮。
憑什麼?
憑什麼張杭可以輕易擁有一切,玩弄他人於股掌?
憑什麼他董明峰就要像條喪家之犬,連自己深愛的女人都要如此踐踏他的心意?
憑什麼他傾注心血的事業,在張杭麵前如此不堪一擊?
“張杭!”
董明峰不知道是第幾次,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恨意和執拗。
“你毀了我的一切,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打車不行?好!那我就換一條路!換一個你張杭的手,還沒伸得那麼長、伸得那麼穩的領域!”
複仇的火焰,在絕望的灰燼中猛烈升騰。
他需要一個新的戰場,一個能避開張杭絕對優勢領域,又能快速聚集力量、給予對方痛擊的領域!
他想起了和王有德通過的電話,內容許多都是針對張杭的一些思緒。
他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刀,一掃之前的頹喪,隻剩下孤注一擲的狠戾。
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座機,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撥號的動作卻異常堅定。
“林先生。”
電話接通,董明峰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冷靜,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關於遊龍目前的狀況,您的判斷是對的,出行領域,我們短期內確實很難撼動巨頭,我有一個新的想法,一個需要您支持和資源的新方向......”
電話那頭的林威顯然有些意外,但並未打斷,隻是靜靜地聽著。
董明峰語速極快,思路卻異常清晰:
“互聯網的下一個爆發點,極有可能在移動遊戲!用戶基數龐大,變現能力強,周期相對較短,而且壁壘並非堅不可摧!”
“更重要的是,通過我和團隊的鑽研,張杭的杭柔資本雖然龐大,觸角很多,但在遊戲領域的布局,尤其是精品手遊的研運一體方麵,並非其絕對核心,也還未形成像出行領域那樣的壟斷地位!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他詳細闡述了自己的初步構想:
成立一個獨立運營的遊戲工作室,未來可發展為子公司,初期目標瞄準中重度精品手遊,尤其是具有強社交屬性和高付費潛力的類型。
他需要林威在資金、以及最重要的技術人才和行業資源上的支持。
“我了解張杭,他喜歡宏大敘事,喜歡平台型、入口級的項目。對於需要深耕內容、打磨細節的重度手遊,他的耐心未必足夠。”
“這正是我們可以切入的縫隙!”
董明峰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和戰鬥的欲望:
“林先生,請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絕不會讓您失望!我要讓張杭知道,被他踩在腳下的人,也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狠狠咬下他一塊肉!”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林威是個商人,他欣賞董明峰在絕境中救人的心性,但也看到了他身上的偏執和與張杭對抗的巨大風險。
然而,董明峰此刻展現出的那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狠勁和清晰的思路,以及他對遊戲領域切入點的精準判斷,確實打動了他。
投資,有時也需要一點賭性,尤其是在對付張杭這樣共同的潛在對手時。
“好。”
林威的聲音終於傳來,沉穩而有力:
“資金和部分基礎資源,我會安排,但人才,尤其是核心的製作人和技術大牛,需要你自己去挖掘、去說服,我給你權限,高薪、期權、項目主導權,隻要能挖到真正的人才,條件可以談!記住,明峰,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要麼一飛衝天,要麼徹底沉沒。”
“明白!謝謝林先生!!”
董明峰握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孤狼般的光芒。
掛斷林威的電話,董明峰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般運轉起來。
他利用林威在科技圈的人脈資源,加上自己早年積累的一些關係,開始瘋狂地撒網。
第二天,董明峰化身成最瘋狂的獵人,開始重金挖角。
第一個目標,主程周濤。
上午十點,科技園咖啡廳。
周濤,35歲,國內一線大廠資深主程,主導過一款月流水過億的orpg核心架構,技術紮實,但性格耿直,因不滿公司保守的技術路線和日益嚴重的官僚內耗,早已萌生去意。
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見這位傳聞中背景神秘的董明峰。
安靜的包廂內,咖啡香氣氤氳。
董明峰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與周濤略顯隨意的格子衫形成對比。
他開門見山,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推到周濤麵前。
董明峰語氣沉穩有力:
“周工,久仰大名,您的技術實力和在天啟紀元中的表現,業內公認頂尖,廢話不多說,這是我的誠意。”
他點了點文件上的數字:
“基礎年薪,比你現在的,翻倍,這還隻是起點。”
周濤掃了一眼那個數字,瞳孔微縮,確實遠超預期。
但他沒有立刻表態,隻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董明峰身體微微前傾,氣場迫人:
“我知道你在公司待得不痛快,想用新的渲染引擎?想嘗試更激進的服務器架構?上麵卡著預算,怕風險,對吧?在我這裡,沒有這些掣肘。”
他手指敲了敲桌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錢,管夠!隻要你的方案能支撐起項目神隕之地的野心,那個無縫大地圖,那個千人同屏的史詩級戰場,那個你構想過的物理破壞係統,我全都支持!需要多少人?招!需要什麼設備?買!服務器壓力測試成本高?燒!”
周濤放下咖啡杯,眼神中有了波動:
“董總,聽起來很誘人,但空頭支票誰都會開,技術實現的風險很大,投入更是天文數字,你背後......”
董明峰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自信的弧度:
“我背後是林威先生,這個名字,足夠分量保證資金鏈不斷裂,也足夠讓你相信我不是在玩票。至於風險?”
他直視周濤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我董明峰現在就是個賭徒!我把身家性命都押在涅磐上!我要做的不是一款普通的遊戲,我要做的是捅破現有頁遊天花板、讓所有人記住的裡程碑!而實現它的技術基石,就在你周濤身上!項目分紅占股10,期權池預留的核心技術骨乾部分,你是第一順位!”
“是我聽說過的那位住在一號灣的林威林先生嗎?”周濤低聲問道,神色有些意動。
董明峰頓時知道,這事兒穩了。
他推過去一份更詳細的股權激勵協議:
“簽了它,你就是神隕之地的技術統帥,你的每一個技術決策,隻要是為了最終極致的體驗,我都全力支持,絕不乾涉!要錢給錢,要權給權!周工,在你這個位置,追求的除了錢,不就是能親手打造一款載入史冊的作品,證明自己的技術理念嗎?在我這裡,你能得到所有!”
周濤看著眼前兩份文件,又看看董明峰眼中那近乎燃燒的火焰,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最終,他拿起筆,重重地在股權協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和決絕:
“董總,這活兒我接了!希望你的決心,能撐到最後!”
董明峰伸出手,用力握住對方:
“歡迎加入!我們,一起創造曆史!”
......
第二個目標,主美曹雨,28歲的女高手,天才原畫師出身,現任國內頂級二次元大廠美術總監,風格獨特,靈氣逼人,但因其追求極致藝術效果、不計成本投入的風格與公司商業化、快速迭代的理念衝突日益激烈,內心極度苦悶。
華燈初上,晚風微涼。
曹雨看著咖啡廳窗外璀璨的霓虹,眼神有些遊離。
董明峰遞給他一杯咖啡。
董明峰沒有直接談條件,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共鳴:
“曹總監,你的幻夜之城概念設計我看過,驚為天人,那種末世頹廢與賽博朋克交織的美學,那種每一幀都能當壁紙的細節,可惜,最後上線版本,被砍掉了多少精髓?”
曹雨猛地喝了一口酒,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楚和不甘:
“商業妥協,常態罷了。”
董明峰聲音低沉,帶著強烈的感染力:
“是啊,妥協,大廠的常態,為了流水,為了kpi,為了迎合所謂的‘大眾口味’,把天才的創意削足適履,磨平棱角,變成流水線上千篇一律的罐頭!”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
“曹雨,你不甘心,對吧?你心裡那團追求極致視覺藝術的火,還沒熄滅,隻是被壓抑得快窒息了!”
曹雨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董明峰語氣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悲憤和煽動性:
“知道我為什麼找到你嗎?因為‘神隕之地’需要的不隻是美,是震撼!是顛覆!是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沉浸其中的史詩感!它需要一個敢於打破常規、把心中最狂野、最瑰麗、最黑暗的想象都傾瀉出來的藝術暴君!而不是一個被kpi和產品經理束縛手腳的畫匠!”
他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核心炸彈:
“更重要的是,我跟你一樣,痛恨那些用資本和規則扼殺創造力的巨頭!尤其是張杭!”
他毫不掩飾眼中的恨意:
“他奪走了我的一切!事業、愛情、尊嚴!他就像一個無所不在的陰影,用他那套冰冷的資本邏輯碾壓一切!我的遊龍打車,就是被他用同樣的方式碾碎的!”
曹雨身體一震,看向董明峰。
董明峰的故事他聽過,但親耳聽到當事人用如此刻骨的語氣說出來,感受完全不同。
董明峰沉聲說道:
“遊龍遊戲公司,很快要成立,第一個涅磐工作室,就是浴火重生!我要在遊戲這個他張杭還沒完全稱王的領域,豎起一麵反旗!‘神隕之地’就是我們反抗的宣言!我們要用最極致的藝術,最創新的玩法,告訴所有人,也告訴張杭,真正的創造力,不會被資本徹底馴化!我們需要你這樣的藝術家,來點燃這把火!來創造一個讓張杭和他的杭柔資本都為之側目的藝術奇跡!”
他鬆開手,眼神無比真誠,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加入我們,我這裡沒有那些狗屁的kpi束縛!我給你絕對的自由!整個美術風格、世界觀設定,你說了算!預算無上限!團隊你親自組建,要什麼樣的人才,我去挖!我們要做的不是一款遊戲,是一件傳世的藝術品!一件能狠狠打在張杭臉上的藝術品!讓我們一起,用我們的方式,向那些高高在上的規則製定者,發起一場‘神隕’般的挑戰!你,敢不敢?”
曹雨看著董明峰眼中燃燒的複仇之火和對極致藝術近乎偏執的追求,他體內的熱血仿佛被點燃了。
長久以來被壓抑的藝術抱負和對大廠僵化體製的不滿,與董明峰悲情英雄般的複仇敘事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她猛地將咖啡一飲而儘,眼中閃爍著同樣銳利而瘋狂的光芒,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董明峰,我覺得你是個瘋子!但這個瘋子想做的事情,聽起來太他媽帶勁了!藝術暴君?神隕挑戰?好!我跟你乾了!讓大家夥們看看,被規則壓抑的火焰燒起來是什麼樣子!”
董明峰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歡迎你,我們的複仇女神計劃,需要你為她披上最璀璨也最致命的外衣!”
......
短短數日。
在巨額資本、董明峰不眠不休的瘋狂運作以及林威資源的暗中支持下,一個名為涅盤的工作室,在深城一處高端寫字樓裡悄然成立,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銳氣。
辦公室裝修現代而充滿科技感,高配置的工作站一字排開,從各大廠挖來的、以及被收購團隊的核心成員,雖然還帶著一絲對新環境的審視和磨合期的生澀,但眼神中都透著一股被高薪和挑戰巨頭的願景點燃的鬥誌。
成立大會上,董明峰站在前方,西裝筆挺,一掃之前的頹唐。
他目光掃過台下這幾十號他費儘心機挖來的複仇之刃,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
“歡迎各位加入遊龍!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放棄了大廠的穩定和高薪來到這裡,有人是衝著我們給出的誠意,有人是厭倦了束縛,有人是渴望真正做出一款屬於自己的、能載入史冊的遊戲!”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而我,董明峰,可以很坦誠地告訴各位,我有一個私人目標,打敗資本!打敗那個在出行領域將我碾壓的張杭!遊戲,就是我們新的戰場!我們要用最極致的玩法,最精良的品質,最創新的體驗,在這個他尚未完全掌控的領域,撕開一道口子,讓他也嘗嘗失敗的滋味!”
他沒有回避自己的私人恩怨,反而將其公開化、目標化,巧妙地與團隊渴望成功、證明自我的訴求綁定在一起。
“我們第一個項目,神隕之地!這將是一款顛覆性的、融合了開放世界探索與深度策略戰鬥的次世代頁遊!我們要做的,不是跟風,而是引領!用我們的技術和創意,告訴所有人,也告訴張杭遊戲領域,不是他可以為所欲為的地方!”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呼喊。
巨大的壓力、高額的投入、明確的假想敵,這一切都像一劑強效興奮劑,點燃了這個新生團隊的戰鬥激情。
他們渴望成功,也渴望成為屠龍勇士故事的一部分。
看著眼前這支士氣高昂、技術實力雄厚的團隊,感受著工作室蒸蒸日上的氣勢,董明峰心中複仇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
但這還不夠!
他深知張杭的根基深厚,單靠一個遊戲工作室,即使成功,也難以撼動其根本。
他需要盟友,需要能在不同維度牽製、分散張杭精力的盟友!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個名字:王有德!
這個同樣在商業競爭中被擊垮的昔日對手!
敵人的敵人,就是天然的盟友!
沒有絲毫猶豫,董明峰撥通了他的號碼。“喂?哪位?”
“王總,我的刀,已經磨好了!”
董明峰沉聲說道:
“遊龍遊戲成立,工作室在運作,林威先生投的,挖的都是頂尖人才,第一個項目神隕之地目標就是爆款,打的就是張杭遊戲布局的軟肋!但這還不夠!張杭的盤子太大,我需要有人在他其他的地盤上點火!讓他顧此失彼!”
王有德沉默幾秒,隨後說:
“可以,我的遊戲公司,也在加速針對性的開發中,我的遊戲在線上吸引火力,製造聲勢,甚至從歡樂遊戲業務裡搶用戶、搶流水!同時想想辦法,給他找點麻煩!拖住他的精力,分散他的資源!”
董明峰點頭:
“不需要你正麵硬剛,隻需要讓他不舒服,讓他後院時不時起火!等我的‘神隕之地’成了氣候,我們裡應外合!定要讓他焦頭爛額,付出慘痛的代價!讓他知道,我們這些他眼中的失敗者,也不是好惹的!事成之後,遊戲帝國的版圖,必有我們的一份!”
王有德冷笑道:
“神隕之地?嗬,名字倒是響亮,不過,你說得對,張杭他太順了,是時候給他添點堵了。”
“不過......”
“你得加快動作了。”
“據我所知,張杭最近又有了新的獵物,胃口大得很。”
“歡樂遊戲,最近一直在針對盛達遊戲,甚至內部消息,他們計劃中,會有更大的動作。”
“盛達是真正的大廠,歡樂要和盛達開戰,必定沒有精力。”
“我們就在這段時間,給歡樂造成麻煩,到時候,盛達如果找到機會,未必不能乾死歡樂!”
董明峰眼神一凜:
“好,好,好!”
“這一次,天時地利人和,皆在你我!”
窗外,深城的夜空被霓虹染成一片光怪陸離的紫色。
董明峰站在辦公室的陰影裡,聽著電話那頭王有德充滿算計的聲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反擊的號角,已然吹響。
由他親手點燃的複仇之火,正從遊戲領域蔓延開來,並即將借助王有德的手,燒向張杭帝國的其他角落。
黃鈺彗的決絕和警告,此刻在他心中,反而化作了更加瘋狂的燃料。
他盯著玻璃幕牆上自己扭曲的倒影,眼中隻剩下燃燒的野心和毀滅的欲望:
“張杭啊,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次,我們不死不休!”
同一時間。
劉鋒站在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螞蟻般川流不息的車河。
空調冷氣嘶嘶低鳴,努力對抗著窗外的酷熱,卻驅不散劉鋒心底那團被多年積怨點燃、此刻正熊熊燃燒的火焰。
他端起桌上的冰水,玻璃杯壁凝結的水珠迅速濡濕了他的指尖,帶來一絲短暫的冰涼。
視線掠過桌角那份新鮮出爐的第三方市場數據報告,深城網約車份額那一頁被特意折起。
最刺眼的不是滴滴出行後麵那串令人心安的龐大數字,而是下方。
閃電打車後麵那行小得幾乎讓人忽略的可憐數字。
一個念頭,清晰、銳利、帶著複仇的甜美氣息,在劉鋒腦海中炸開。
時機到了!
這個念頭像淬了火的針,刺得他指尖微微發麻,連帶著嘴角都難以抑製地向上彎起。
他拿起手機,輕易地找到了王有德。
沒有半分猶豫,他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嘟......”
漫長的十幾秒後,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聽筒裡傳來的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一個空曠的大空間裡,帶著點微弱的回聲,緊接著,王有德那刻意壓平、卻依舊掩飾不住疲憊和一絲驚疑的聲音響了起來:
“喂?師哥?”
那聲師哥叫得絲滑,像之前絲毫沒發生過什麼似的。
“有德啊。”
劉鋒的聲音瞬間切換成一種帶著溫度、甚至飽含同門情誼的關切,臉上的笑容卻冷得像深海的冰:
“怎麼樣,最近還好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隻能聽到王有德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還行,師哥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哎,瞧你這話說的,同門師兄弟,關心關心不是應該的嗎?”
劉鋒的聲音越發溫和:
“尤其,是看到閃電打車現在這情況,我這心裡,實在不是滋味啊。”
他故意頓了頓,仿佛真的在強忍痛心:
“深城市場,唉,數據我看過了,份額確實有點難了,師哥我,看著心疼。”
聽筒裡清晰地傳來哢的一聲輕響,像是塑料外殼被捏裂的聲音。
緊接著是王有德倒吸一口涼氣後的強行壓抑。
劉鋒幾乎能想象出對方此刻漲紅的脖子。
“嗬嗬。”
王有德乾笑了兩聲:
“讓師哥看笑話了,市場是不好做,但勉強能活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來的。
“看笑話?”
劉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不讚同:
“有德,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們是師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他語重心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厚:
“念在這份同門的情誼上,我劉鋒,總得給你留一條活路啊,我的好師弟,你說是不是?”
“活路?”
王有德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下去:
“那我,還真得好好謝謝師兄啊。”
“不客氣!”
劉鋒的聲音瞬間變得輕快無比,仿佛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勝利者的爽朗:
“都是同門師兄弟,相互照顧,天經地義嘛!”
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依舊帶笑:
“不過有德啊,說起這個照顧,倒是讓我想起個事兒,前些天,仿佛就是昨天,你親口跟我保證,說師哥,你放一百個心,我王有德就算再想要深城市場,也絕不會明天來攻擊你,這話,言猶在耳啊。”
劉鋒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悶哼,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結果呢?”
劉鋒的聲音陡然冷了下去,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冰冷的金屬質感:
“結果就是當天晚上!閃電打車的補貼戰報就鋪天蓋地砸過來了!打得我那叫一個措手不及啊!那晚上,阿蠻的係統崩了,服務器宕了,我眼睜睜看著市場份額像退潮一樣往下掉,連口氣都喘不上來!王有德,我的好師弟,那一晚的‘驚喜’,師兄我,可是刻骨銘心,永生難忘!”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字字如鐵錘,狠狠砸向電話那頭。
辦公室裡靜得可怕,隻有空調單調的送風聲和劉鋒自己血液奔湧的轟鳴。
“所以啊,有德。”
劉鋒的聲音又奇異地緩和下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體貼感:
“你放心,師兄我,記性好,也講‘情分’,等到嘀嘀這邊再有什麼大動作的時候,我一定,會提前‘好心’提醒你的,就像你當年‘提醒’我一樣,師兄夠意思吧?”
電話那頭,死一樣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幾秒,才傳來王有德那冷淡的話語聲:
“那我就提前謝謝師兄了。”
“嗐!都說不用客氣了!”
劉鋒的聲音重新變得陽光燦爛,仿佛剛才的陰霾從未存在:
“同門情誼,血濃於水!你放心,隻要有我劉鋒在深城一天,你的閃電打車,就死不掉!穩穩當當的!師兄我說話算話!”
那死不掉三個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
然而這承諾背後的含義,電話兩端的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不是讓你活,是讓你永遠半死不活!
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魚,隻能絕望地喘氣,眼睜睜看著刀鋒落下。
王有德那邊徹底沒了聲息。
劉鋒沒有再給對方任何回應的機會,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隻剩下冰冷的漠然。
“好了,我這還有個會,先掛了,師弟,保重身體。”
最後一個保重,輕飄飄的,帶著戲謔。
不等對方反應,劉鋒果斷地按下了紅色的掛斷鍵。
忙音取代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