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持續到十點多。
張杭自然留下來了,待會兒是要上三樓的。
張承文他們回家了,沈磊和沈浩也走了,幾個小孕婦,早就該休息的休息,該回家的回家。
沈斌拉著張杭,去了書房。
“馬代星耀宮的項目,開始了嗎?”沈斌隨口問道。
最近他倒是沒怎麼關注這個。
“項目已經啟動了。”
張杭坐在沙發上,兩人都抽著煙,他隨口回答說:
“最快也得一年半,投入大概二十八億,在馬代是最頂級的梯隊,除了一個主島,還有四個私人島。”
“哈哈,以後度假可是方便了啊。”沈斌拍了拍自己肥胖的肚子。
兩人來了興趣。
張杭打開電腦,登錄郵箱,關於星耀宮的藍圖展開,像一片被魔法凝固的蔚藍海洋。
張杭長長吐出一口煙,煙霧在空調微涼的空氣裡盤旋上升,模糊了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手指劃過圖紙上那片標誌性的、仿佛要刺破海麵的巨大菱形主建築:
“主體結構月底動工......”
沈斌嗬嗬一笑,比較滿意,他點頭說:“小杭,咱那個聯盟主題樂園計劃,啥時候開始?”
“不急。”
張杭想了想說道:“最近事兒太多了,估計得過段時間,聯盟大宇宙的故事線,完成的還不錯,全球征稿,有挺不錯的故事,不過大故事的關聯,還差點火候。”
“嗯,有點意思,背景設定要再厚重些,讓玩家一腳踏進去,就覺得自己渺小得像個塵埃,又偏偏能撬動整個宇宙的命運。”
沈斌笑著說:“樂園是硬件,故事是靈魂,硬件砸錢能堆,靈魂得靠熬。”
“對,就是這樣......”
聊到了十二點半。
張杭看了眼時間,嗬嗬一笑:
“斌哥,差不多了,小柔都發消息催我上樓了。”
“你他媽的。”
沈斌沒好氣的說道:“就不能說的隱晦一些。”
“那還咋隱晦啊?談戀愛不就那點事兒麼。”
張杭笑著起身。
“草。”
沈斌指了指他:“有的時候,我真想揍你一頓啊。”
張杭咧嘴笑了聲,兩人一同離開書房。
一起上樓。
到了二樓的拐角處。
沈斌到底是給了張杭一巴掌,打在了後背上,伴隨沈斌的吐槽:
“真特麼感覺,我養的鮮花插在了你這坨牛糞上。”
“你還真彆說。”
張杭嘴角抽搐了下:“牛糞能讓鮮花更美,對吧。”
“你特麼咋說都有理。”
沈斌揮了揮手:“趕緊滾犢子吧。”
“得了。”
張杭咧嘴笑了聲,便快速上樓。
到了臥室,沈清柔已經穿上了一條黑紗睡裙,非常性感,她本來都困了,看到張杭後,立刻來了精神,坐在沙發上,抬起一條腿,勾了勾腳指:
“來,給女王吃腳。”
“不行。”
張杭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但其他事兒......
一夜無話。
次日,是張杭和喬雨琪約好要出去玩的時間。
這也是張杭打算輕鬆休閒的時間。
在江州,好好陪一陪女友們。
過兩天,就要發動歡樂遊戲對盛達的戰爭。
再過些天,還得去京都看看安佳玲和女兒,然後就要去魔都,因為李鈺和淩妃,也快生了......
‘出差’的時間太多,張杭最近要專攻喬妹。
這次的活動,是出去露營。
對於露營,張杭興趣不大,但喬妹對露營還是很向往的,覺得很好玩。
上次表達過這個意思,張杭記在心裡,也安排了這場活動。
所以,張杭和沈清柔起床後,出門時,也才八點鐘。
沈清柔去了公司,張杭則前往北區喬亮家的彆墅。
八點四十,陽光已頗具力道,江州六月清晨的空氣裡浮動著淡淡的草木氣息。
一輛通體啞光黑、底盤明顯加高、換裝了粗獷防撞前杠和巨大泥地輪胎的牧馬人,帶著低沉的咆哮,穩穩刹停在北區喬亮家的彆墅。
引擎蓋在陽光下蒸騰起細微的熱浪。
車門推開,張杭跨步下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戶外速乾t恤和工裝褲,腳踩高幫登山靴,昨晚沒睡好的痕跡被他強大的精神頭硬生生壓了下去,隻留下眼底幾縷不易察覺的紅絲。
他靠在滾燙的車門上,摸出手機撥號。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的。
“小杭!”
喬雨琪清亮柔軟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你到啦?稍等一下下,我們馬上下來!”
“不急。”
張杭的聲音低沉溫和。
沒過幾分鐘,喬雨琪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紮著清爽的高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一件略寬鬆的奶白色棉麻襯衫,下身是淺藍色修身牛仔褲,將筆直的雙腿線條勾勒得恰到好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驚人的身材比例,那張臉純得幾乎不沾塵埃,眼神清澈得像山澗裡剛融化的雪水,偏偏身材曲線起伏有致,帶著一種不自知的天然性感。
陽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乾淨得像一幅筆觸細膩的工筆畫。
跟在她身後的是王肖霜,她穿著利落的運動背心和短褲,短發顯得很精神,手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收納箱,看到張杭,立刻露出笑容:
“張總早呀!”
張杭點頭一笑,目光在喬雨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自然地伸手接過王肖霜懷裡的大箱子,輕鬆地塞進牧馬人改裝後異常寬敞的後備箱。
“東西都齊了?”張杭問。
“嗯嗯,曹哥他們檢查過好幾遍了。”
喬雨琪小步跑過來,仰著臉看他,清澈的眼裡映著晨光和一點依賴。
正說著,兩輛體型龐大、宛如移動堡壘的黑色凱迪拉克凱雷德無聲地滑到牧馬人後麵停下。
車窗降下,露出曹文那張線條剛硬、沒什麼表情的臉,他對著張杭微一點頭:
“老板,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孫衡坐在副駕,也朝這邊示意了一下。
兩台凱雷德厚重的車身和深色的車窗膜,透著一股無聲的壓迫感。
裡麵顯然不止曹文和孫衡兩人。
如今張杭出門,幾乎都會帶保鏢。
越有錢越惜命,這話還是有道理的。
“行,走吧。”
張杭拉開牧馬人的駕駛門。
喬雨琪很自然地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王肖霜則去了後排座。
引擎轟鳴聲次第響起,牧馬人打頭,兩台黑色巨獸緊隨其後,駛離了安靜的小區,彙入周末上午開始喧囂起來的城市車流。
喬雨琪安靜地坐著,目光望著窗外流動的街景,側臉線條柔和。
她和張杭在一起時,享受這份寧靜多過刻意的交談。
隻有偶爾張杭問她一句,她才輕聲回答。
“最近翻譯組不忙?”
張杭單手扶著方向盤,姿態放鬆。
“嗯。”
喬雨琪收回目光,轉頭看他,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完成了愛優視頻的任務後,暫時沒什麼緊急任務了,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挺好。”張杭點點頭:
“今天好好放鬆。”
車子駛出城區,高樓大廈被甩在身後,視野逐漸開闊。
道路兩旁的行道樹鬱鬱蔥蔥,更遠處是起伏的綠色丘陵。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喬雨琪放鬆下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像棲息著的蝶翼。
牧馬人強勁的動力在開闊的城郊道路上得以釋放,粗獷的引擎聲浪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雲棲穀生態營地。
名字雅致,景致也對得起這份雅致。
上午十一點剛過,牧馬人和兩台凱雷德組成的車隊,碾過營地入口處碎石鋪就的小路,停在指定的停車區域。
一下車,濕潤清新的空氣裹挾著草木的芬芳撲麵而來。
眼前豁然開朗。
遠山如黛,層層疊疊鋪展開深淺不一的綠色。
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在營地邊緣蜿蜒而過,水聲潺潺,在陽光下跳躍著碎金般的光點。
開闊的草地上,已經紮起了不少五顏六色的帳篷,幾處炊煙嫋嫋升起,混合著炭火和食物的香氣。
人不少,家庭、朋友聚會,歡聲笑語隱隱傳來,充滿了周末的鬆弛感。
“地方不錯。”
張杭環顧四周,點了點頭。
曹文和孫衡已經帶著另外五六個同樣精悍利落的年輕保鏢迅速下了車,動作麻利地開始卸裝備。
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戶外夾克,行動間默契十足,沉默而高效,與周圍喧鬨放鬆的遊客群體形成了鮮明對比,引來不少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王肖霜也跑過來幫忙,她主要負責喬雨琪和張杭的一些個人用品。
喬雨琪則站在張杭身邊,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陽光和微風,臉上帶著滿足的恬靜。
很快,在營地相對僻靜、靠近溪流上遊的一處平整草地上,屬於他們的營地搭建了起來。
兩頂寬敞的隧道式帳篷穩穩立住,一頂是張杭和喬雨琪的,另一頂給王肖霜用的,其他的是保鏢們輪換休息用。
天幕撐開,下麵擺好了折疊桌椅。
便攜式冷藏箱打開,冰鎮飲料散發著冷氣。
曹文和另一個保鏢手腳麻利地開始組裝那個看起來相當專業的便攜式燒烤爐。
炭火很快生了起來,燒烤架上很快擺滿了滋滋冒油的肉串、雞翅、玉米和蔬菜。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騰起誘人的白煙和香氣。
曹文和孫衡輪流負責燒烤,動作嫻熟。
其他幾個保鏢分散在營地四周,看似隨意地站著或坐著,目光卻如同無形的雷達,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尤其是人流相對密集的方向。
他們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卻有效的警戒圈,將這片區域的喧鬨巧妙地隔開了一些。
與其他燒烤區域的熱火朝天、喧嘩笑鬨相比,張杭他們這邊顯得格外安靜有序,隻有食物在火上發出的細微聲響和李雅興奮的說話聲。
張杭靠在折疊椅上,姿態放鬆,手裡拿著一罐冰啤酒。
陽光透過天幕的縫隙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聽著王肖霜眉飛色舞地講著同學間的八卦,講她那個摳門小姑的糗事,講她到現在還沒處對象,說公司裡的三個追求者都太刻意了,不太喜歡。
喬雨琪安靜地坐在他旁邊,小口吃著孫衡遞過來的烤玉米,偶爾被王肖霜的話逗得抿嘴輕笑,清澈的眼睛彎成月牙。
時間在食物的香氣和溪流的潺潺聲中緩緩流淌,下午兩點左右,大部分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空氣中彌漫著飽食後的慵懶。
突然,一陣尖銳的爭吵聲,像一塊石頭猛地砸進平靜的水麵,從不遠處傳來,瞬間打破了這份慵懶。
“你他媽有病吧?當著這麼多人給我甩臉子?”
一個男人暴躁的吼聲,帶著濃重的酒氣,穿透了午後微醺的空氣。
張杭微微蹙眉,視線循著聲音投過去。
喬雨琪和王肖霜也停下了動作,有些錯愕地望向聲音來源。
大概隔了二三十米遠,另一處靠近樹林邊緣的燒烤點,圍著十幾個人,大多是年輕男女。
爭吵的中心是一對情侶。
男的個子不高,穿著花裡胡哨的沙灘襯衫,脖子上一根粗金鏈子晃眼,此刻臉紅脖子粗,顯然喝了不少。
他對麵站著一個穿著淺綠色連衣裙的女孩,低著頭,肩膀微微抽動。
“我甩臉子?劉強,你講不講理!”
女孩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臉上淚痕交錯,妝容都有些花了:
“明明是你!跟那個莉莉眉來眼去,當我瞎嗎?我說一句你就摔杯子?!”
“放屁!老子跟朋友說句話怎麼了?就你心眼兒比針尖還小!”
被叫做劉強的男人更加暴怒,猛地往前一步,伸手狠狠推在女孩的肩膀上,
“滾!看著你就煩!”
女孩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蹌著倒退好幾步,腳下絆到凸起的草根哎喲一聲驚呼,狼狽地摔坐在地上,手裡的包包也甩出去老遠。
她愣了一瞬,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感瞬間淹沒了一切,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周圍他的幾個朋友象征性地拉了拉劉強的手臂,勸著‘算了算了強哥’、‘彆跟女人一般見識’,但語氣裡聽不出多少真心實意的阻攔,更像是一種敷衍的流程。
劉強罵罵咧咧的聲音依舊刺耳。
“那......那是?”
王肖霜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圓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坐在地上哭泣的女孩。
喬雨琪也認出來了,清澈的眸子裡瞬間湧上震驚和不忍:“是周文莉!”
周文莉,她們大學同班同學,一個性格比較內向、有點文靜的姑娘。
畢業快一年,聽說在一家小公司做文職,沒想到在這裡遇見,更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王肖霜臉上閃過一絲掙紮。
她本能地想過去,但看著劉強那副混不吝的樣子和他身邊那群同樣喝得臉紅脖子粗的同伴,腳步又遲疑了。
這種渾水,沾上了就是麻煩。
她下意識地看向張杭,又看看喬雨琪。
喬雨琪看著周文莉坐在地上無助哭泣的樣子,心揪緊了。
她平時不太管閒事,但此刻同窗情誼壓過了清冷的性子。
她輕輕碰了碰張杭的手臂,聲音帶著一絲不忍的顫抖:
“小杭,她是我們同學,要不要......去看看呀?”
張杭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片混亂上,眼神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拿起桌上還剩半截的香煙,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嘴角勾起一絲極冷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在外麵跟自己女朋友裝逼耍橫?那不是純傻逼麼?”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夾著煙的手指隨意地朝那邊一點,直接對著站在燒烤爐旁的曹文吩咐道:
“阿文,去,把那妹子帶過來。”
“是,老板。”
曹文應聲,乾脆利落。
他放下手裡的燒烤夾,甚至沒擦手,就這麼帶著一身煙火氣,邁開大步徑直朝那片喧鬨走去。
他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無形的重量。
常年跟在張杭身邊處理各種棘手事務,他身上沉澱下來的那股冷硬彪悍的氣息,絕非普通安保人員可比。
原本還在起哄、勸架、看熱鬨的那群人,在曹文走近的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嘈雜的聲浪如同潮水般退去,隻剩下周文莉壓抑的抽泣和劉強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聚焦在這個突然闖入、氣場強大的陌生男人身上。
曹文無視了那些或驚疑或警惕的目光,徑直走到摔坐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周文莉麵前。
他蹲下身,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穩定力量:
“周小姐?喬雨琪和王肖霜在那邊,跟我過去吧。”
周文莉淚眼婆娑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線條冷硬的臉,又順著曹文示意的方向,看到了不遠處天幕下站著的喬雨琪和王肖霜。
絕望中驟然看到熟悉的同學,巨大的委屈再次湧上心頭,她哽咽著說不出話,隻是用力地點點頭。
曹文伸手,不是攙扶手臂,而是直接拿起了她甩在一旁的包,然後另一隻手穩穩地托住她的肘部,稍一用力,便將她從地上帶了起來。
“你他媽誰啊?”
劉強這才反應過來,被人當眾帶走自己教訓的女人,這簡直是在打他的臉。
他酒氣上湧,甩開拉著他的同伴,一步跨上前,梗著脖子,惡狠狠地瞪著曹文:
“你乾什麼?把她給我放下!”
他伸手想去抓周文莉的胳膊。
曹文甚至沒看他,隻是扶著周文莉轉身,用自己的身體將她擋在身後。
在劉強的手即將碰到周文莉的刹那,曹文腳步一頓,側過頭,目光如同冰冷的鐵錐,精準地釘在劉強臉上。
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純粹的居高臨下的漠然,仿佛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擋路的石頭。
劉強伸出的手,像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猛地僵在半空。
被那眼神掃過,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囂張的氣焰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卡在喉嚨裡的狠話怎麼也吼不出來。
曹文不再理會他,帶著瑟瑟發抖、不停抹眼淚的周文莉,在十幾雙眼睛的注視下,徑直走回了張杭他們的營地。
“雨琪!肖霜!”
周文莉一看到她們,如同見到親人,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撲到王肖霜懷裡,泣不成聲:
“我......我真是瞎了眼,怎麼......怎麼攤上這麼個傻逼玩意兒......嗚嗚嗚......”
喬雨琪連忙遞上紙巾,看著老同學哭得這麼慘,心裡也很難受,但她的性格讓她不太會說太多安慰的話,隻是輕拍著周文莉的背,溫聲道:
“彆哭了,文莉,沒事了,先坐下歇歇。”
她扶著周文莉在天幕下的椅子上坐下。
王肖霜性子更直,看著周文莉紅腫的眼睛和淩亂的頭發,又氣又心疼,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憤憤不平:
“哭什麼哭!為這種男人掉眼淚值當嗎?不行就分!咱不受這個氣!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多的是?你看看他那德性,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推你,他還是個男人嗎?”
周文莉抽噎著,斷斷續續地控訴: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剛談的時候,對我......對我挺好的,噓寒問暖......就是就是這半年換了工作,脾氣越來越大,動不動就摔東西罵人,還總嫌我賺得少......今天......今天更是......”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又湧了出來:
“同學們都知道,就你和雨琪,混得最好,羨慕死你們了,工作體麵,雨琪都是公司副總了,我呢?畢業就就進了個小破公司,天天受氣,好不容易談個戀愛,還.....還這樣......”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自憐和對命運的怨懟。
王肖霜歎了口氣,摟著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少喝點酒吧,越想越難受,就當今天出來是跟我倆聚會的,彆想那傻逼了。”
她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周文莉。
這邊的安撫還沒結束,一股濃烈的酒氣混合著汗味就衝了過來。
劉強帶著兩個同樣喝得滿臉通紅的同伴,氣勢洶洶地闖到了天幕邊緣。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眼睛死死盯著還在抽泣的周文莉,完全無視了旁邊的張杭等人,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
“周文莉!你他媽聾了?給我回去!”
劉強指著她,聲音因為憤怒和酒精而嘶啞:
“賴在彆人這兒算怎麼回事?丟人現眼!”
周文莉嚇得一哆嗦,往王肖霜身後縮了縮,但這次沒有退縮,抬起頭,帶著哭腔卻異常堅決地喊:
“我不回去!”
“不回去?”
劉強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王肖霜臉上,眼睛因為暴怒而布滿血絲: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回去!”
周文莉被他凶狠的樣子嚇得聲音發顫,但還是梗著脖子重複道。
“行!你牛逼!”
劉強怒極反笑,指著周文莉,又掃了一眼張杭他們:
“你愛在這兒待著是吧?行!想喝酒是吧?那好!你現在就過去,給莉莉道個歉!你剛才罵人家的話是人話嗎?道了歉,我就讓你在這兒喝個夠!”
他口中的莉莉,顯然就是剛才他眉來眼去的那個女孩。
“我憑什麼道歉?我又沒說錯!”
周文莉被他的無恥氣得渾身發抖。
“你他媽......”劉強徹底被激怒了,理智被酒精燒得精光。
他猛地往前一衝,繞過王肖霜,伸手就朝周文莉的胳膊抓去,動作粗暴,要把她強行拖走。
一直靠在椅子上,仿佛在看一場鬨劇的張杭,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姿態,向後靠實了椅背。
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叼在嘴裡。
哢嚓一聲,金屬打火機清脆的響聲在突然安靜下來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幽藍的火苗竄起,點燃煙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濃鬱的煙霧從鼻腔緩緩呼出,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就在煙霧升騰的刹那,他抬起眼皮,目光越過那縷青煙,精準地落在劉強那隻即將抓住周文莉的手臂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像冰封的湖麵下潛藏的萬鈞之力。
“嘖。”
一聲清晰的、帶著濃濃不耐煩的輕嘖。
緊接著,他低沉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像重錘,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在場每個人的耳膜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森然:
“怎麼著?”
“當我們這兒的人......”
“都是空氣呢?”
“嗯?”
最後一個微微上揚的尾音,像冰冷的針尖,輕輕刺破了劉強那點可笑的囂張氣焰。
劉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轉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張杭,似乎才真正注意到這個一直沒說話的男人。
被當眾如此輕蔑地質問,他臉上火辣辣的,惱羞成怒瞬間壓過了剛才被曹文眼神嚇退的寒意。
“有你啥事兒啊?”
他梗著脖子,聲音拔高,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凶狠,唾沫橫飛:
“我們倆的事兒,輪得到你一個外人在這兒指手畫腳?吃飽了撐的管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