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江灣公館彆墅客廳裡。
空氣中浮動著一種即將遠行的、混雜著期待與一絲忙碌的氣息。
王彩霞蹲在兩個碩大的行李箱旁,正把最後幾件柔軟的嬰兒小衣服仔細地疊放進去,嘴裡還念叨著:
“魔都那邊再齊全,也得有自己用慣了的不是?這潤膚露,小文悅用著不紅屁股,還有彩霞這老胳膊,離了這艾草貼可睡不著安穩覺。”
張杭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嘴角噙著一抹懶洋洋的笑意,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媽,檀宮那邊管家早備齊了,從奶粉尿不濕到艾草貼,一個牌子都不會差,您老就省省心,輕裝上陣多好。”
“那不一樣!”
王彩霞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更麻利了:
“這回住一個多月呢!又不是住酒店,哪能啥都用彆人的?再說了,這次過去可是大事,妃妃也快生了,小鈺剛坐月子,孩子都小,東西多點心裡才踏實。”
她抬起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歡喜:
“哎呀,想想就高興,就是這次看不到文歡那小丫頭了,上次去才那麼點大,現在肯定更招人疼了!要我說,你早點和玲玲辦婚禮吧,讓兒媳和孫女早點過來。”
說話間,她轉向一旁看報紙的丈夫:
“你說是不是?歡歡那小胳膊小腿,蹬起來可有勁兒了!”
張承文放下手裡的財經日報,感慨道:
“是啊,歡歡很可愛,不過彩霞,你這心操得也忒多,兒子安排的,你還不放心?”
他頓了頓,看向張杭,聲音裡含著笑意:
“小杭啊,咱家這隊伍,可是越來越壯大了,再過幾年,你這群孩子,真能組個班開運動會了,就是到現在,兩個女兒了,咋還沒個兒子呢。”
張杭聞言,低低笑出聲:
“男孩女孩,都好,我可不挑,生下來那刻才揭曉,多有意思?驚喜感拉滿。”
他直起身,舒展了一下穿著昂貴休閒服的挺拔身軀。
正說著,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淩妃扶著腰,在母親苗莉梅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走下來。
孕晚期的肚子高高隆起,讓她走路的姿態顯得有些笨拙,但那張溫婉秀美的臉上,卻洋溢著即將為人母的柔和光輝,眼神時不時瞟向客廳角落那張精致的嬰兒床。
“慢點。”
苗莉梅輕聲提醒著,聲音溫柔,看向女兒的眼神充滿憐愛。
她穿著得體,氣質溫婉,雖已中年,經過保養後,頗有一番風韻猶存的意味。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王彩霞正在收拾的行李,又看向張杭,那眼神裡沒有半分對張杭身邊眾多女人的埋怨,隻有一種近乎平靜的接納和對女兒幸福的關切。
王彩霞立刻丟開手裡的衣服,快步迎上去,熟練地扶住淩妃另一邊胳膊:
“哎喲我的妃妃,慢點慢點!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小家夥鬨騰你沒?”
“媽,沒事兒,挺好的,就是小家夥踢得歡。”
淩妃微笑著,手習慣性地撫上圓隆的腹部,臉上是母性特有的紅暈。
“踢得歡好,說明有勁兒,健康!”
王彩霞眉開眼笑,隨即又壓低聲音,帶著點過來人的神秘:“我跟你說哈,以前我懷小杭那會兒,這小子在我肚子裡也是個小霸王,天天練拳腳......”
張杭看著母親和丈母娘圍著淩妃噓寒問暖的場景,眼底掠過一絲幸福感。
苗莉梅察覺到他的目光,對他溫和地點了點頭,那眼神裡的通透和默許,讓張杭心頭放鬆。
這位嶽母大人,知道李鈺的存在,知道安佳玲的存在,甚至隱約知道更多,卻始終保持著這份體麵的平靜。
她與王彩霞的親密無間,更像是一種基於共同目標,就是照顧好孩子們的奇特同盟。
李鈺的聲音從另一側的起居室傳來,帶著初為人母的輕柔:
“悅悅乖哦,不哭不哭,媽媽在呢。”
她抱著剛滿月沒幾天的女兒張文悅,輕輕搖晃著。
月嫂護理團隊,緊張的跟在旁邊。
旁邊,她的閨蜜王珊,也是沈斌的女人之一,正低頭逗弄著自己懷裡同樣剛滿月不久的孩子,臉上帶著滿足的疲憊。
周欣然安靜地坐在稍遠一點的單人沙發裡翻看著手機,姿態優雅。
這時,張杭放在大理石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亮起,顯示阿文。
“boss,醫療團隊和保姆團隊都確認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去機場,飛機那邊也已經準備就緒,新生兒護理區重新檢查過,氧氣設備、恒溫箱都調試好了。”
曹文乾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背景音乾淨利落。
“嗯,二十分鐘後出發。”
張杭言簡意賅。
掛了電話,客廳裡的氣氛明顯帶上了一絲出發前的臨場感。
王彩霞最後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都齊活了!承文,幫我把箱子提門口去。”
她又轉向苗莉梅,語氣親昵:
“莉梅,待會兒在飛機上,咱倆接著聊上次那個美容儀,我覺得......”
張杭看著眼前這龐大而有序、關係微妙卻又奇異地和諧的家庭隊伍......父母、自己的女人、兄弟的女人、孩子們、嶽母,斌哥的女人。
一種滿足悄然升騰。
他掏出手機,對著客廳裡這忙碌而溫馨的一幕,隨意地拍了一張。
陽光勾勒著人影,行李箱、嬰兒車、孕婦、抱著嬰兒的母親、交談的長輩。
構成了一幅豪門出行圖。
他指尖輕點,編輯了一條朋友圈:
“魔都,出發,家當有點多,是不是得換個大點的飛機了?”
配圖發送。
動作行雲流水。
孫冬還是一如既往的最快點讚評論:
“哈哈哈,我杭哥可以換全世界最大的飛機,牛逼~”
李苟:“確實可以考慮啊,杭哥多子多福,飛機得大一點。”
丁凱:“杭哥的飛機,還是很大的。”
......
同一時間。
韓樂樂和安佳玲這對兒好姐妹,正在視頻聊天中。
韓樂樂陷在鬆軟的沙發裡,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微卷的發梢跳躍。
手機斜靠著靠枕,屏幕上是安佳玲溫婉的臉。
鏡頭微微下移,安佳玲懷裡抱著她和張杭粉雕玉琢的女兒張文歡。
小家夥剛喝完奶,正滿足地吮著手指,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屏幕裡的樂樂小媽。
“喂,玲玲。”
韓樂樂特有的、帶著顆粒感的煙嗓響起,慵懶又帶著川渝口音的直爽:“你娃兒今天乖不乖嘛?鬨你沒得?”
安佳玲低頭親了親文歡的額頭,臉上是初為人母的溫柔:
“乖得很,剛喝完奶,這會兒在耍手指頭,你那邊呢?聽起來有點吵嘛?”
“嗨呀,樓下搞啥子裝修,電鑽響了一上午,煩死個人!”
韓樂樂誇張地掏了掏耳朵:
“搞得我追劇都追不安生,看個懸疑片,凶手剛要揭秘,滋啦一下啥子氣氛都沒得了!氣得我下樓買了碗冰粉壓驚。”
她說著,還對著鏡頭晃了晃手裡隻剩半碗的紅糖冰粉。
安佳玲被逗笑了:
“還是你會享受,我這天天圍著寶寶轉,連看劇都是倍速加靜音,生怕吵醒她。”
她調整了下姿勢,讓文歡睡得更安穩些。
“所以啊。”
韓樂樂舀了一大勺冰粉送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舊話重提:
“你跟張杭那個婚禮,到底啥子時候提上日程嘛?拖起好耍邁?文歡都這麼大了,你倆還不扯個證擺個酒?”
安佳玲眼神閃爍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點小挑釁的笑:
“急什麼?我說了,他什麼時候能贏我,什麼時候就辦,贏不了?那就休想!”
韓樂樂翻了個風情萬種的白眼,煙嗓裡帶著揶揄:
“哎喲喂,安老板,你硬是歪得很哦!張杭也是,由得你鬨。”
安佳玲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
“不過,說真的,樂樂,你跟張杭,你家那邊最近鬆口沒?你媽還是那麼反對?”
提到家裡,韓樂樂臉上的輕鬆淡了些。
她放下冰粉碗,歎了口氣:
“哎,走一步看一步噻,昨天老漢兒給我打電話了,你猜他啷個說?”
“怎麼說?”
安佳玲好奇地湊近屏幕。
韓樂樂清了清嗓子,學著父親沉穩又帶著點驕傲的語氣:
“幺女,最近歡樂遊戲跟那個盛達打擂台,還有嘀嘀出行搶市場那幾個事,張杭那邊處理得漂亮!該出手時就出手,硬是果斷得很!嘖嘖......”
她搖搖頭,語氣複雜:
“話裡話外都在誇張杭厲害,末了還加一句有老子當年闖蕩那個風範!你說他是不是在暗示啥子?”
安佳玲忍不住笑出聲:
“看來伯父很欣賞他嘛,商業眼光得到認可了。”
“欣賞有啥子用嘛!”
韓樂樂撇撇嘴,帶著川妹子的潑辣勁兒:
“老漢是有點鬆動,還偷偷問我和張杭有啥子項目的合作,至於我媽。”
她做了個誇張的扶額動作:
“態度硬得像塊石頭!一聽張杭兩個字就拉臉,說啥子腳踏幾條船,沒得定性,你不要糊塗!煩得很!”
正聊著,安佳玲懷裡的文歡哼哼唧唧扭動起來。
安佳玲熟練地輕拍安撫,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拿起旁邊的手機劃拉了幾下屏幕。
忽然,她動作一頓,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
“嘖嘖嘖,說曹操,曹操到。”
“嗯?”
韓樂樂湊近屏幕。
安佳玲把手機屏幕對著攝像頭晃了晃,是張杭的朋友圈。
“要去魔都?”
韓樂樂眯了眯眼睛,像發現了獵物的小豹子,那股子慵懶勁兒一掃而空:
“這個家夥!又跑魔都去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摩拳擦掌,煙嗓裡帶著興奮和一絲狡黠:
“我馬上打電話問哈!說不定哪天老娘心情好,或者這邊煩心事多,直接打個飛機過去,找他約一下,最近好些天沒約他了,皮膚都沒那麼光滑了呢。”
噗......
安佳玲看著韓樂樂那副磨刀霍霍向張杭的樣子,實在沒忍住笑噴了,懷裡的文歡都被她笑得茫然地睜著大眼睛。
“行行行,韓大俠,你快去‘約’!文歡要換尿不濕了,我先掛了哈!祝你‘約’得愉快!”
她促狹地眨眨眼,果斷結束了視頻通話。
視頻掛斷的提示音剛落,韓樂樂的手指已經精準地點在了通訊錄裡置頂的張杭名字上,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就被接起。
“喂?樂樂?”
張杭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有些空曠的回音,似乎還在機場裡,帶著一絲風塵仆仆的疲憊,但聽到她的聲音,語氣立刻染上了暖意。
“張杭!”
韓樂樂的聲音瞬間像浸了蜜糖,又黏又甜,川渝方言切換得無比自然流利,帶著濃濃的親昵和嬌嗔:
“你在搞啥子名堂嘛?去魔都朋友圈都發咯,也不提前跟本宮彙報一聲行程!”
電話那頭傳來張杭低沉的輕笑:
“剛到機場就收到你的‘查崗’電話了,怎麼,韓娘娘有何指示?”
“指示沒得,關心哈你噻!”
韓樂樂窩回沙發,雙腿蜷起,語氣變得輕快:
“給你說嘛,我今天遇到個好好耍的事哦!中午下樓買冰粉,碰到個嬢嬢在跟賣水果的吵架!那個嬢嬢凶得很,說人家秤不準,結果你猜啷個?她自己包包裡掉出來個吸鐵石!哈哈哈哈哈!當場打臉,笑死我了!那個賣水果的小哥臉都綠了!”
張杭在電話那頭也忍不住笑起來:
“你呀,就喜歡看熱鬨,沒被波及吧?”
“沒得沒得,我站得遠,安全得很!”
韓樂樂得意地說:
“哦對了,樓下裝修吵死了!害得我電視劇都沒看好!我看的是你推薦的那個電視劇,那個凶手到底是不是那個心理醫生啊?你上次說你看過原著,快給我劇透一點點嘛,就一點點!”
她拖著長長的尾音撒嬌。
“想得美,自己看去。”張杭果斷拒絕。
韓樂樂嗔道:
“不說算咯!哎,你這次去魔都又是為啥子?”
“小鈺過去坐月子,妃妃也快生了,先過去那邊適應環境吧。”
張杭的聲音沉穩了些。
“哦豁,張大老板業務繁忙哦!”
韓樂樂語氣酸溜溜的,但更多的是關切:
“那你注意身體噻,莫要耍的太花花了,我爸還盯著你呢。”
“哈哈哈,行。”
張杭聲音柔和下來:“你剛才跟玲玲視頻,是不是又在背後編排我?還說要‘飛過來約一下’?”
韓樂樂臉一熱,對著空氣啐了一口:“呸!安佳玲這個大嘴巴!龜兒子告密精!”
她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聲音壓低,帶著勾人的沙啞和濃烈的思念:
“不行哇?我想你了噻!想得心慌!恨不得現在就飛過來,把你那個‘小張杭’一口一口吃掉!”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像羽毛搔刮在心尖上。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隨即傳來張杭壓抑著欲望的低啞笑聲,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寵溺:
“樂樂你這是在玩火啊,上次說好要‘吞掉’的約定,你可是賴賬到現在,打算啥時候來履行一下?”
韓樂樂仿佛能想象到他此刻深邃的眼神,心跳不由得加速。
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對著話筒,聲音媚得能滴出水來,帶著川妹子特有的潑辣和直接:
“慌啥子嘛?張老板,欠你的,遲早要還!找個機會老娘就來好好‘收拾’你!到時候跑都跑不脫!”
她仿佛能看到電話那頭張杭喉結滾動的樣子:
“你在魔都乖乖等我‘空降’檢查哈!”
電話兩端,曖昧的電流滋滋作響,穿透了遙遠的距離,將兩顆躁動的心緊緊纏繞。
日常的煙火氣與濃烈的情欲交織,構成了他們之間獨特而熾熱的羈絆。
同一時間。
魔都財大女生宿舍樓向陽的寢室裡,一聲壓抑的驚呼響起。
黃鈺彗剛洗完澡,濕漉漉的長發用毛巾裹著,身上隻穿了件絲質的吊帶睡裙,露出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和精致的鎖骨。
她正慵懶地靠在床頭刷著手機,那張足以躋身財大校花行列的漂亮臉蛋上沒什麼表情,直到張杭那條朋友圈毫無預兆地撞入她的眼簾。
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鬆開。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點開那張照片。
目光貪婪地掃過畫麵裡的每一個角落:
張杭父母熟悉的身影、淩妃那刺眼的大肚子、李鈺懷裡抱著的嬰兒、還有那個叫苗莉梅的女人......視線最後定格在照片邊緣那個隻露出半張側臉,卻依舊挺拔不羈的身影上。
杭哥!
他真的來了!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思念、渴望和某種不安分的悸動瞬間衝垮了她刻意維持的平靜。
她猛地坐直身體,毛巾滑落,濕發披散在肩頭也渾然不覺。
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直接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
張杭那特有的、帶著點磁性慵懶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音有些空曠,隱約能聽到機場廣播的模糊聲響。
“杭哥!”
黃鈺彗的聲音瞬間裹上了一層濃得化不開的蜜糖,尾音上翹,帶著刻意的嬌憨和毫不掩飾的思念:
“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你真的來魔都了?我好想你!想死你了!”
她頓了頓,仿佛在積蓄勇氣,聲音壓得更低,更媚,帶著一種直白的、令人心癢的暗示:
“你都不知道,這麼久沒見你,我的身體都快乾涸了......”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唇齒間纏綿地磨出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笑,帶著了然和一絲玩味:
“哦?這麼想我?行啊,這次過來,時間寬裕,好好陪你‘解解渴’。”
黃鈺彗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像一朵吸飽了雨露的嬌豔玫瑰。
她順勢在床上滾了半圈,雙腿無意識地交疊又分開,絲質睡裙滑到大腿根,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
“杭哥最好了!那說定了哦!我等你!”
她聲音甜得發膩,隨即話鋒一轉,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對了杭哥,清淺那邊怎麼樣了?上周我還約她去看了一個小眾畫展,她心情看起來特彆好,全程都笑眯眯的,甜得不行,是不是進展神速?”
張杭的聲音聽起來依舊隨意,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收藏品:
“她啊?還行吧,陳博士那邊把控著節奏,效果不錯,熱戀期了,前幾天掃了眼記錄,聊得挺火熱。”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確認一份報告。
“真的嗎?哇!”
黃鈺彗發出一聲恰到好處的驚歎,充滿了好奇和崇拜:
“杭哥你的計劃太厲害了!那我能看看聊天記錄嗎?看看我們財大最高嶺之花是怎麼被拿下的?”
她放軟了聲音,帶著撒嬌的意味:
“保證隻看,不亂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權衡。
就在黃鈺彗的心微微提起時,張杭輕鬆的聲音傳來:
“行吧,也不是什麼機密,發你郵箱了,自己看去吧,彆外傳就行。”
“謝謝杭哥!杭哥最好了!愛你喲!”
ua了一下,聲音甜得發齁。
掛斷電話,黃鈺彗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眼底閃爍著一種複雜的、近乎亢奮的光芒。
她迅速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郵箱,果然看到一封來自張杭助理曹文的加密郵件。
輸入張杭告訴她的密碼,一個壓縮文件被下載下來。
解壓,打開文件夾。
裡麵是大量的聊天記錄截圖,按照日期排列得整整齊齊。
文件名赫然標注著林清淺、程默。
黃鈺彗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最近日期的記錄。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專注的臉上。
最初是一些關於藝術、音樂、書籍的探討,充滿了文藝腔調。
程默的發言精準地踩在林清淺的興趣點上,引經據典,見解獨到又不失感性的溫度。
林清淺的回應起初帶著才女的矜持和審慎,但字裡行間透出的欣賞和逐漸敞開的信任感,清晰可見。
程默:梵高的星空,是孤獨在燃燒,每次看,都像聽到靈魂在畫布上呐喊,你呢?會被哪種孤獨打動?
林清淺:或許是莫奈睡蓮池裡那抹抓不住的光影?轉瞬即逝,卻美得驚心動魄,總覺得那光影裡藏著說不出的寂寥。
程默:知音,抓住瞬間之美,本身就是與永恒的孤獨對話。
記錄迅速往後滑動。
話題漸漸深入,從藝術走向生活,走向內心隱秘的角落。
程默巧妙地引導著,扮演著那個落魄卻靈魂高貴的藝術家,用憂鬱而真誠的筆觸描繪著自己的失意與堅持,輕易地叩開了林清淺的心防。
林清淺開始分享她作為財大女神光環下的壓力,對純粹感情的向往,對家族安排的隱隱抗拒。
林清淺:有時候覺得,被那麼多人看著,也挺累的,真想像你說的,找個沒人認識的小島,畫一輩子畫。
程默:會的,等我的畫被認可,攢夠了錢,就帶你去,隻有海,風,陽光,和你,我們畫到老。
林清淺:一個害羞的表情)嗯。
黃鈺彗看著這些文字,嘴角勾起一絲嘲諷又了然的弧度。
畫大餅,攻心為上。
老套路了,但對林清淺這種自詡清高、渴求精神共鳴的文藝女,效果拔群。
接著,她的目光凝住了。
聊天記錄的風格在某個節點發生了微妙而關鍵的轉變。
程默:清淺,今天看到一幅素描,畫的是晨光中少女的背影,線條那麼美,像一首無聲的詩,那一刻,我瘋狂地想你,想你的背影,想那柔和的肩線,想它在我掌心下的溫度。
林清淺:彆亂說臉紅)。
程默:不是亂說,是藝術家的眼睛在捕捉美,而你的美,是我窮儘一生也畫不儘的靈感源泉,尤其你穿著那件月白色裙子的樣子,像從古典畫裡走出來的仙女,腰肢纖細,身姿如柳光是想象,畫筆都在顫抖。
林清淺: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程默的讚美越來越具象,越來越聚焦於林清淺的身體。
用詞依舊披著文藝的外衣,卻掩不住其中灼熱的欲望。
他不再滿足於抽象的思念,開始試探著索取視覺的靈感。
程默:清淺,我新畫了一幅草圖,關於維納斯的誕生,可腦海裡的維納斯,總是你的樣子,那完美的比例,流暢的線條,我需要一點真實的參照,來點燃這最後的創作火焰,你能幫幫我嗎?就一張,讓我看看真實的、屬於我的維納斯輪廓?
林清淺:默,這、這太難為情了。
程默:我知道這很冒昧,但藝術需要獻祭,需要最純粹的真,我的繆斯,隻有你,就…成全一個為藝術癡狂的靈魂?
記錄在這裡停頓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