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馬的過程中,黃鈺彗眼神迷離。
她發現,自己真的越來越陷入對方的懷抱中,越來越愛這個壞家夥了。
第二天,中午。
財大第二食堂,人聲鼎沸,食物的香氣混合著汗味,構成大學校園最尋常的煙火氣。
然而在靠窗的一張桌子旁,氣氛卻異常壓抑。
林清淺低著頭,用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餐盤裡幾乎沒動過的飯菜。
青菜失去了翠色,米飯變得冰冷僵硬。
她毫無食欲,甚至感到一陣陣反胃。
昨晚湖邊張杭那充滿壓迫感的身影、輕佻羞辱的話語、以及陳墨被陳思哲死死壓製住的屈辱畫麵,還有黃鈺彗看似關切的安慰,在她腦海裡反複糾纏,讓她精疲力竭。
但是,深夜中,腦海裡經常出現那個張哥的畫麵。
那個神似程默的麵孔,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麵前啊?
他為什麼,長得那麼像?
為什麼,那個有藝術氣息的麵孔,此刻是張哥後,卻那麼的囂張跋扈?
空洞感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靈魂都被抽離了。
她隻想快點結束這頓飯,回到宿舍那個小小的、能暫時躲避的角落。
黃鈺彗坐在她對麵,小口吃著東西,眼神卻時不時關切地飄向林清淺,輕聲細語地勸著:
“清淺,多少吃一點吧,身體要緊,彆想那麼多了,那種人離他遠點就好了。”
她扮演著一個溫柔體貼、憂心忡忡的好閨蜜角色。
就在這時,三個流裡流氣的男生端著餐盤,嬉皮笑臉地圍了過來。
為首的是一個染著黃毛、穿著花哨緊身t恤的家夥,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林清淺身上掃視。
他們是學校附近有名的混混,平時就愛騷擾漂亮女生,今天更是得到了曹少的暗示和一點小好處,目標明確地來找林清淺的麻煩。
找點麻煩,演一演戲,挨幾下打,一萬塊錢就到手了。
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兒?
彆說挨幾個耳光之類的,就算站著被打五分鐘,那也行啊......
“喲,這不是咱們財大的冰山校花林妹妹嘛!”
黃毛一屁股坐在林清淺旁邊的空位上,身體故意往她那邊靠,帶著一股劣質香煙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怎麼一個人吃飯啊?多沒意思!哥幾個陪你聊聊?”
他伸手就想拍林清淺的肩膀。
另外兩個混混也擠在桌子旁,發出不懷好意的哄笑。
“走開!”
林清淺像被毒蛇碰到一樣猛地縮起身子,往黃鈺彗那邊躲,臉上滿是驚恐和厭惡。
巨大的屈辱感讓她渾身發抖,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為什麼?
為什麼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這些惡心的東西總要纏上來?
“哎喲,脾氣還挺大!”
黃毛被躲開,臉色一沉,伸手就去抓林清淺的手腕:
“裝什麼清高?缺男人了跟哥說啊,哥......”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隻冰冷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了他伸向林清淺的手腕!
力道很輕,但黃毛卻痛呼的厲害,嗷一聲慘叫!
食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隻見張杭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桌旁,他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嶽,臉色冰冷,眼神銳利,但黃鈺彗發現,杭哥眼底有那麼一絲的怪異。
仿佛這種演戲的行為,太中二了。
但不知情的,真以為有人鬨事。
附近桌的同學,也感受到張杭周身散發出的寒意,讓周圍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他身後,陳思哲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興奮,如同看到獵物落入陷阱的惡狼。
更後麵,是兩名穿著黑色西裝、麵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的壯碩保鏢,像兩座門神,隔絕了外界的乾擾。
黃鈺彗恰到好處地驚呼一聲,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和後怕。
張杭甚至沒看那黃毛一眼,冰冷的目光直接投向林清淺。
林清淺也驚愕地看著他,那張臉在食堂明亮的燈光下,與程默的相似度帶來的衝擊力依舊強烈!
這張臉,真的太強烈了!
強烈到,讓林清淺近乎窒息!
但此刻,張杭眼中沒有戲謔,隻有一種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誰給你的狗膽?”
張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寂靜的食堂,帶著一種凍結靈魂的威嚴。
黃毛被他的眼神和氣勢嚇得魂飛魄散,手腕的劇痛更是讓他冷汗直流:
“我,我......”
張杭沒給他辯解的機會,隻是淡淡地瞥了陳思哲一眼。
這一個眼神,就是最高指令!
陳思哲像一頭壓抑了許久的瘋狗,瞬間暴起!
他臉上那諂媚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狠厲!
“媽的!瞎了你的狗眼!”
陳思哲怒吼一聲,動作快如閃電!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黃毛臉上!
力道還是不大,但聲音響亮,黃毛配合的原地轉了半圈,假裝眼冒金星,尋思,這一萬不能白拿,得演全套,於是他自己咬破了自己的嘴角,流了點血。
真實感爆表!
還沒等黃毛反應過來。
啪!啪!
又是兩個更重的耳光,左右開弓!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食堂裡格外刺耳。
黃毛被打懵了。
“跪下!給我杭哥道歉!給林小姐道歉!”
陳思哲揪住黃毛的頭發,狠狠往下一按!
同時一腳踹在他的腿上!
黃毛慘叫一聲,噗通跪倒在地,正好對著張杭和林清淺的方向。
他徹底被打怕了,看著陳思哲那要吃人的眼神和後麵兩個鐵塔般的保鏢,哪裡還敢有半分反抗,哭嚎著:
“對不起!哥!我錯了!我狗眼不識泰山!饒了我吧!”
另外兩個混混早就嚇得麵無人色,雙腿打顫,噗通噗通也跟著跪了下來,磕頭如搗蒜: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再也不敢了!”
陳思哲像丟垃圾一樣鬆開黃毛的頭發,嫌惡地在褲子上擦了擦手,眼神凶狠地掃過地上跪著的三人:
“滾!再讓我在財大看到你們騷擾林小姐,打斷你們的狗腿!”
三個混混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屁滾尿流地逃離了食堂,留下滿地狼藉和無數道驚懼的目光。
然而,走出食堂後,三人在角落,找到曹文,領了大紅包,頓時笑嘻嘻:
“謝謝曹老板。”
“曹總威武。”
“以後有這種活兒,儘管找我們。”
“對,我們是專業的。”
“彆說下跪,挨揍,哭喪之類的活兒,我也能乾。”
“沒錯沒錯......”
食堂內,氛圍還有點怪異,學校的保安在不遠處,眼神銳利,但發現校外的人被打跑了,又看到陳思哲和張杭這邊,盯著看了看,便後退了一些距離。
整個過程,從張杭出現到混混逃離,不過短短一兩分鐘。
雷霆手段,狠辣無情!
食堂裡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暴力美學的一幕驚呆了。
看著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混混像死狗一樣被打跪地求饒,看著那個如同帝王般冷漠站立的男人,看著他身邊那條凶悍忠誠的瘋狗。
巨大的震撼和恐懼感籠罩著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墨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他顯然是又接到消息,擔心林清淺出事。
一進來就看到跪地求饒的混混狼狽逃竄的背影,以及站在林清淺桌邊,如同天神下凡般掌控一切的張杭,還有他旁邊一臉狠戾未消的陳思哲。
陳墨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又是他們!
張杭仿佛才注意到陳墨的到來,他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解決完垃圾,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清淺身上。
林清淺已經完全呆住了,她看著跪地求饒的混混,看著如同煞神般的陳思哲,最後目光定格在張杭那張冰冷、英俊、卻毫無表情的臉上。
剛才那血腥暴力的一幕帶來的衝擊,遠超之前的言語羞辱。
她感到一陣眩暈和一絲極其荒謬的、被保護的錯覺?
但這感覺瞬間被更強烈的恐懼和混亂淹沒。
張杭向前走了一步,來到林清淺的餐桌旁。
他的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因為剛才衝突被打翻的一點湯汁,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嫌棄那汙漬臟了他的眼。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清淺麵前那幾乎沒動過、已經冰冷的餐盤上。
青菜蔫黃,米飯板結。
張杭伸出手,不是拿筷子,而是直接端起了那個餐盤。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端著餐盤,走到幾步外的巨型不鏽鋼垃圾桶旁,手腕一翻!
嘩啦!
整盤飯菜,連同餐盤本身,被他毫不猶豫地、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蔑,直接倒進了肮臟的垃圾桶裡!
金屬餐盤撞擊垃圾桶內壁的聲音,清脆刺耳,像一記耳光打在每個人的臉上,尤其是林清淺的心上。
食堂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張杭隨手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仿佛隻是丟棄了一件垃圾。
他轉過身,眼神淡漠地看向臉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的林清淺,又瞥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雙拳緊握卻不敢上前的陳墨,薄唇輕啟,吐出的字眼冰冷而霸道:
“彆擋著我看風景,滾一邊去。”
這句話,既是對著地上殘留的汙漬,更像是對著礙眼的陳墨,也仿佛是對這整個食堂平庸環境的不屑宣言。
然後,他的目光鎖定林清淺,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吃這種東西?跟我走。”
語氣平淡,卻蘊含著絕對的強勢,仿佛帶走她是一件天經地義、無需征求同意的事情。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徑直向食堂外走去。
那兩名保鏢立刻跟上,如同移動的城牆。
陳思哲對著陳墨的方向,極其輕蔑地嗤笑一聲,眼神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也配擋路?
然後迅速跟上張杭的步伐。
黃鈺彗立刻站起身,走到渾身僵硬、仿佛靈魂出竅的林清淺身邊,輕輕扶住她冰涼的手臂,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一絲無奈:
“清淺,這,他們......唉,先離開這裡再說吧?不然以他們的性子,在食堂裡鬨起來,可就......”
她半攙半扶,幾乎是架著失魂落魄的林清淺,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跟著張杭的背影離開了這個剛剛上演了暴力與強權一幕的食堂。
留下陳墨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
他看著垃圾桶裡那盤被丟棄的飯菜,感受著周圍投來的或同情、或嘲笑、或畏懼的目光,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
他像個小醜,一個連自己心愛女人都無法保護的廢物!
他死死盯著張杭消失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便邁步跟了過去。
林清淺被黃鈺彗扶著,機械地邁著步子。
食堂裡那血腥暴力的畫麵、餐盤被丟進垃圾桶的刺耳聲響、張杭那冰冷霸道的命令跟我走。
在她混亂的腦海中交織轟鳴。
身體深處那絲被保護的荒謬感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懼和一種被完全掌控的無力感。
這個男人,視規則如無物,視他人尊嚴如草芥。
他的世界,充滿了她無法理解的冷酷與強權。
她感覺自己像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完全失去了方向。
林清淺被黃鈺彗半攙半扶地跟著張杭,走向停車場。
她腳步虛浮,大腦一片空白,身體還殘留著剛才暴力場麵帶來的顫栗和餐盤被丟棄時那刺耳的羞辱感。
她想要遠離,想要逃離。
可麵對張杭那張臉,總想要多看幾眼,試圖尋找到程默的樣子。
陳思哲快走幾步,拉開了賓利慕尚的後車門,姿態恭敬。
張杭看都沒看林清淺,徑直坐了進去,強大的氣場仿佛將這輛頂級超跑也變成了他移動的王座。
陳思哲走到林清淺身邊,低聲說:
“快上車吧,彆惹張哥不高興,你們好好聊聊。”
林清淺稍微回過神,臉色一寒:“我不去!”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陳思哲皺眉說:“你知道你自己的境地,不聊好了,你能有安寧?況且,你可以帶你朋友一起去,放心,張哥從不會強迫女性,隻是單純的聊聊天。”
這讓林清淺咬牙,眼神憤然不甘。
黃鈺彗此刻助攻說:“清淺,上車吧,真的鬨下去,不好,我陪你一起,沒事的,看樣子,他可能隻是想帶你吃點東西?”
林清淺深吸口氣,像一具提線木偶,被黃鈺彗半推著,茫然地坐進了後座。
車內冷氣開得很足,林清淺僵硬地貼著車門坐著,儘量拉開與張杭的距離,雙手緊緊攥著裙角,指節發白。
黃鈺彗則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陳思哲發動引擎,低沉雄渾的聲浪響起,準備駛離。
就在這時!
嘎吱!
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488帶著刺耳的刹車聲,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猛地從側方衝出,車頭幾乎是貼著賓利的前保險杠停下,死死堵住了去路!
車門打開,陳墨一臉鐵青地跳下車,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和一種豁出去的瘋狂。
食堂的羞辱、連番的挫敗、眼睜睜看著林清淺被帶走而無能為力的憋屈,終於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座駕,來挑戰張杭的權威!
這輛法拉利488是他央求了父親許久才得到的生日禮物,是他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也是他泡妞的無往不利利器!
他走到布加迪駕駛位旁,用力拍了拍車窗,車窗貼了深色膜,他看不到裡麵,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有些變調:
“陳思哲!你給我下來!有種彆躲在車裡當縮頭烏龜!我們男人的事情,用男人的方式解決!”
車內一片死寂。
陳思哲透過後視鏡看向張杭,等待指示。
張杭靠在後座柔軟的皮質座椅裡,姿態慵懶,仿佛車外叫囂的隻是一隻無足輕重的蚊蟲。
他甚至沒有降下車窗,隻是微微側頭,目光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落在外麵陳墨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他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無儘輕蔑的弧度。
“嗬。”
一聲極輕的嗤笑,從張杭的薄唇間溢出,充滿了不屑。
他沒有說話,隻是對陳思哲微微抬了抬下巴。
陳思哲心領神會,臉上瞬間浮現出興奮而殘忍的笑容。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恭敬而急促:
“喂?曹哥,是我,思哲!對,現在......”
電話掛斷不到三分鐘,一陣更加低沉、更加狂暴、如同遠古巨獸蘇醒般的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撕裂了校園的寧靜!
所有在停車場附近的學生都被這聲音吸引,紛紛側目。
隻見一輛價值昂貴的深藍色的布加迪威龍,帶著君臨天下的氣勢,轟鳴著駛入停車場!
它精準地停在了法拉利的旁邊,瞬間成為最耀眼的焦點,法拉利488在它們麵前,光芒瞬間黯淡!
如同鳳凰與土雞的對比!
車門打開,曹文下車,一臉平靜的注視著有點傻眼的陳墨。
陳思哲接過鑰匙,臉上帶著一種狐假虎威的囂張,推門下車。
他走到張杭的車窗邊,車窗此時降下了一半,恭敬地說:
“張哥,您吩咐。”
張杭目光依舊透過車窗,落在外麵臉色已經由鐵青轉為煞白的陳墨身上。
“挪開那破鐵。”
張杭的聲音平淡無波,沒有絲毫命令的口吻,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破,破鐵?”
陳墨聽到張杭對自己愛車的評價,瞬間血壓飆升,氣得渾身發抖!
這輛法拉利488是他心頭肉!
是他身份的象征!
在對方口中竟然成了破鐵?
陳思哲臉上露出獰笑。
他大搖大擺地走向那輛堵路的紅色法拉利488。
他繞著車走了一圈,眼神挑剔而輕蔑,仿佛在看一堆廢銅爛鐵。
最後,他停在駕駛位車門旁,伸出手指,不是去拉車門,而是用手裡的一個硬幣,對著光潔如鏡的紅色車漆,猛地用力敲了幾下!
咚!咚!咚!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陳墨的心上!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車身上,被陳思哲敲擊的地方,瞬間出現了幾道清晰可見的、細長的劃痕!
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我的車!”
陳墨心疼得差點吐血,目眥欲裂,怒吼著就要衝上去:
“陳思哲!我操你......”
“閉嘴!”
陳思哲猛地轉身,眼神凶狠地瞪著陳墨,打斷了他的怒吼:
“再敢嚷嚷一句,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這破車砸了?”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你那也叫車?在我張哥眼裡,就是一堆會跑的廢鐵!擋路?你也配?”
陳墨的怒吼被硬生生堵在喉嚨裡。
他看著旁邊那兩輛如同洪荒巨獸般的頂級超跑,看看冷眼旁觀的曹文,再看著自己心愛跑車上的劃痕。
巨大的落差感像冰水一樣澆滅了他的怒火,隻剩下刺骨的冰冷和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他引以為傲的東西,在對方眼裡,真的一文不值。
賓利的後車窗完全降下。
張杭那張英俊而冷漠的臉終於清晰地出現在陳墨麵前。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法拉利車身上的劃痕,又看了一眼臉色慘白、如同鬥敗公雞般的陳墨,眼神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跳梁小醜般的厭煩。
“思哲。”
張杭開口,聲音不大。
“哥!”
陳思哲立刻躬身應道。
張杭甚至沒有看陳墨,仿佛對方是空氣。
他從車內儲物格裡,隨意地抽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鑲嵌著碎鑽的萬寶龍鋼筆。
動作流暢而優雅。
他刷刷幾筆,撕下一張支票,看都沒看上麵的數字,像丟垃圾一樣,隨手從車窗丟了出去。
輕飄飄的支票在空中打了個旋兒,緩緩飄落在陳墨腳邊。
張杭的聲音隨之響起,依舊是那種平淡到極致的語調,卻蘊含著絕對的輕蔑:
“記得,下次泡妞,開個像樣點的車。”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在陳墨臉上,那眼神冰冷刺骨:
“丟人現眼。”
說完,他升起了車窗,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那冰冷的車窗玻璃,如同兩個世界不可逾越的鴻溝。
陳墨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張支票,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徹底踩進了泥裡!
他彎腰,手指哆嗦著撿起支票。
上麵的數字,二十萬。
足以覆蓋那幾道劃痕的維修費用,甚至綽綽有餘。
但這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心劇痛!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用錢砸臉的羞辱!
“啊!”
陳墨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雙目赤紅,猛地將手中的支票撕得粉碎!
紙屑如同他破碎的自尊心,紛紛揚揚地灑落一地:
“媽的,你們欺人太甚!”
他想怒吼,想衝上去砸車,想和對方同歸於儘!
但當他看到曹文那如同毒蛇般盯著他的眼神,看到那輛代表著恐怖財富和地位的超級跑車布加迪,想到食堂裡張杭那冰冷無情的眼神和瞬間鎮壓混混的雷霆手段。
所有的憤怒和勇氣,都被一種更深沉的恐懼死死壓住。
他膽怯了!
他承受不起徹底激怒這個男人的後果!
他甚至連對方真正的底細都摸不清!
陳思哲看著陳墨那副撕了支票又不敢發作的憋屈模樣,嗤笑一聲,充滿了鄙夷:
“廢物。”
他不再理會陳墨,轉身走向賓利,動作麻利地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低沉狂暴的聲浪再次響起。
布加迪威龍率先啟動,平穩而迅捷地駛離。
賓利緊隨其後,如同忠誠的護衛。
兩輛車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校園道路的儘頭。
停車場內,隻剩下陳墨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自己心愛的、卻被劃傷了車漆的法拉利488旁邊,腳下是散落一地的支票碎片。
他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剛才的瘋狂和憤怒仿佛被抽空,隻剩下無儘的屈辱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什麼叫絕望。
張杭這個名字,連同他那張冷漠英俊的臉,如同夢魘般深深烙印在他心裡。
而在布加迪威龍的後座上,林清淺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從陳墨瘋狂堵路,到布加迪的震撼出場,到陳思哲敲出劃痕,再到張杭丟出支票、輕描淡寫地說出丟人現眼。
整個過程像一場荒誕而殘酷的戲劇。
她看著陳墨撕碎支票時那痛苦扭曲的臉,看著他最終如同被抽掉脊梁骨般頹然的樣子。
巨大的衝擊讓她幾乎忘記了自身的恐懼,隻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和一種對身邊這個男人所擁有的、足以碾碎一切的絕對力量的深刻認知。
她不由自主地縮緊了身體,仿佛想把自己藏進角落的陰影裡。
為什麼?
和程默有相同長相的男人。
卻連程默的一分性格都沒有!
卻如此的粗魯!
如此的......蠻不講理......
如此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