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利慕尚和布加迪威龍平穩地行駛在通往魔都頂級豪宅區君庭的路上。
車內一片死寂,隻有空調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林清淺依舊僵硬地貼著車門坐著,目光茫然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剛才停車場那場金錢與尊嚴的碾壓大戲,還在她腦海中反複重放,讓她心有餘悸,同時也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和麻木。
她不知道張杭要帶她去哪兒,也不敢問。
在這個男人麵前,她感覺自己像一件物品,失去了所有的自主權。
恐怕,如果換做陳墨,她是懂得拒絕的。
可張杭這張和程默一樣的臉。
讓林清淺的內心,無比茫然。
黃鈺彗坐在副駕駛,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後座兩人的狀態。
張杭閉目養神,側臉線條冷硬,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林清淺則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獸,蜷縮在角落。
黃鈺彗心中快速盤算著,臉上適時地流露出擔憂,回頭輕聲對林清淺說:
“清淺,彆怕,可能這位張哥就是看你心情不好,帶你去個安靜地方坐坐,喝點東西緩緩神。”
她的話語試圖安撫,也巧妙地為張杭的行為披上一層看似合理的外衣。
林清淺沒有回應,隻是將頭埋得更低。
她看到後視鏡裡,張杭似乎微微睜開了眼,那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鏡麵落在她身上,讓她心頭一緊,立刻移開了視線。
車子駛入君庭彆墅區。
參天的古樹,精心修剪的園藝,潺潺的人工溪流,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低調的奢華與絕對的私密性。
保安見到布加迪的車牌,立刻恭敬敬禮。
最終,車子停在一棟極具現代設計感、通體以玻璃和高級石材構築的獨棟彆墅前。
巨大的落地窗如同水晶宮牆,映照著夕陽的餘暉和庭院內的精致景觀。
陳思哲迅速下車,為張杭拉開車門。
張杭邁步下車,站在自家彆墅門前,姿態隨意卻帶著主人天然的掌控感。他回頭看了一眼還僵在車裡的林清淺。
“下車。”依舊是平淡卻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清淺深吸一口氣,在黃鈺彗的示意下,推開車門。
踩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路麵上,她感覺自己像闖入了一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空氣都仿佛帶著金錢堆砌出的清冷味道。
就在這時,一輛有些熟悉的紅色跑車帶著不甘的引擎聲,也停在了彆墅外的路邊。
陳墨竟然跟來了!
他臉色依舊難看,但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心和一絲破釜沉舟的執拗。
他推門下車,快步走過來,無視了陳思哲充滿警告的眼神,對著張杭,也對著林清淺,強行擠出一個理由:
“張先生!清淺是我好朋友的妹妹!她姐姐托我照顧她!我不放心她一個人跟你走!我必須看著她!”
他的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但誰都聽得出其中的牽強和色厲內荏。
也沒辦法,畢竟到了人家的地頭兒,陳墨還是有些心虛的。
張杭的腳步頓住,緩緩轉過身。
他看向陳墨,眼神裡沒有任何意外,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如同看小醜表演般的興味。
他甚至沒有生氣,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施舍的弧度。
“哦?”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目光掃過陳墨緊張的臉,又瞥了一眼旁邊不知所措的林清淺,最終淡淡地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
“想看?那就進來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任何人,轉身,在管家的引領下,率先走了進去。
此刻,陳墨站在那裡,感覺自己像個格格不入的小醜。
他引以為傲的法拉利,瞬間被那輛如同黑色猛獸的布加迪和旁邊一輛線條優雅的勞斯萊斯幻影襯成了玩具車。
眼前客廳的奢華更是遠超他的想象。
他家也算富裕,但那種富裕更像是暴發戶式的金碧輝煌,而這裡,是低調內斂卻處處透著價值連城的頂級資本沉澱。
他真切地感受到階級帶來的窒息感。
“坐啊,陳少,站著乾嘛?當門神?”
張杭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他慵懶地陷在主位的沙發裡,修長的手指隨意把玩著一個造型古樸的紫砂小壺。
陳思哲則恭敬地垂手立在他身後半步,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陳墨,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一絲幸災樂禍。
陳墨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屈辱和嫉妒,在離林清淺最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沙發柔軟得驚人,卻讓他如坐針氈。
“喝茶。”
張杭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茶幾上那套看似簡單、實則胎薄如紙、釉色溫潤如脂的宋代建盞茶具。
黃鈺彗立刻會意,動作嫻熟地開始溫壺、洗茶、衝泡,行雲流水,姿態優美。
她將第一杯清澈透亮、香氣氤氳的茶湯輕輕放在張杭麵前,然後是林清淺,再是陳墨。
整個過程,張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清淺看著眼前這杯茶,指尖冰涼。
她想起程默了,覺得程默溫暖而真實。
而眼前這一切,精致、昂貴、冰冷,如同一個巨大的、華麗的囚籠。
她下意識地看向張杭,那張與程默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此刻卻散發著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她慌忙低下頭,小口啜飲著滾燙的茶水,試圖驅散心頭的寒意和混亂。
“張先生這地方挺氣派。”
陳墨努力想找回點場子,試圖融入這個環境,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巨大的抽象畫上:
“這幅畫很有氣勢,色彩很大膽!”
他搜腸刮肚地想用點藝術詞彙,顯得自己懂行。
張杭終於抬眼,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哦,一個新銳的玩意兒,拍著玩的,一千多萬吧,掛這兒倒也不算難看。”
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一個讓陳墨心臟驟停的數字,然後目光隨意掃過旁邊一個青瓷花瓶:
“那個宋代汝窯的天青釉洗,倒是費了點心思才弄到手,三千出頭。”
“三千萬?”
陳墨的聲音差點變調,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看起來樸實無華、顏色淡雅的小碗。
他爸陳河引以為豪、擺在書房最顯眼位置的那個號稱幾十萬的古董,跟這一比,簡直是垃圾!
“嗯,小玩意兒。”
張杭抿了口茶,仿佛在說一個幾百塊的擺件。
他放下茶杯,目光終於落在陳墨身上,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玩味:
“陳少家裡是做瓷磚生意的?”
陳墨精神一振,終於談到他熟悉的領域了!
他挺直腰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
“對!張先生也知道?我們家在華東地區也算小有名氣,主要做高端瓷磚、衛浴代理,還有幾個工程也在做,規模......”
他正想報出幾個自認為能唬住人的數字和項目。
“嗯,知道。”張杭直接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你們是太行地產華東區域幾個項目的瓷磚指定供應商之一吧?我記得,去年底,星河灣三期那個單子,是你們供的貨?”
陳墨一愣,隨即湧上一股意外!
張杭竟然知道!
看來他爸的公司確實很有分量,連張杭這種級彆的人物都注意到了!
“對!星河灣三期!那是我們做的標杆項目!用的是意大利原裝進口的頂級石材......”
他想要詳細介紹。
如果對方和自己父親那邊認識,那就沒什麼事兒了。
自己被陳思哲壓一頭,真不爽,而且,林清淺的那位姐姐,也不是凡俗之輩,自己也算是奉旨守著林清淺,何必太懼怕這張哥?
“哦。”
張杭再次打斷,眼皮都沒抬,隻是拿起旁邊一個平板電腦,手指隨意劃了幾下,似乎在查看什麼,然後輕飄飄地問了一句,卻像一顆重磅炸彈砸在陳墨心上:
“去年年底那筆尾款,一千七百八十萬,結清了吧?財務那邊沒卡你們吧?”
嗯?
陳墨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瞬間湧上頭頂,然後又刷地褪去,隻剩下徹骨的冰涼!
他父親陳河為了這筆尾款,年前年後跑了太行地產負責采購的副總多少次?
請了多少頓飯?
塞了多少好處?
甚至低聲下氣地求爺爺告奶奶,才在春節前勉強拿到了一部分!
剩下的,據說是因為流程問題還在拖!
這是他父親陳河最近幾個月最大的心病,也是家裡諱莫如深的難堪!
而此刻,這件事,這件讓他家焦慮、丟臉的事,竟然被張杭如此輕描淡寫地、如同閒聊般點了出來!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張杭對太行地產的掌控力深入到了最細微的供應商層麵!
意味著他陳家引以為傲的生意,在張杭龐大的商業帝國裡,渺小如塵埃,連一筆一千多萬的尾款都需要張杭過問才能順暢?
意味著張杭對他陳墨、對他陳家的底細,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他剛才那點炫耀,在張杭眼裡,簡直是跳梁小醜般的表演!
巨大的羞恥感和恐懼感瞬間攫住了陳墨!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倒吸寒氣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想辯解,想否認,但在張杭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視下,任何謊言都顯得蒼白無力,隻會自取其辱!
他甚至不敢去看林清淺和黃鈺彗的表情,那隻會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客廳裡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黃鈺彗倒茶時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林清淺也驚然地看著這一幕。
她雖然不懂商業,但陳墨瞬間慘白的臉色和那幾乎要癱軟下去的肢體語言,無比清晰地告訴她:
張杭一句話,就精準地擊碎了陳墨賴以驕傲的家族根基,讓他從雲端狠狠跌落泥潭!
這種赤裸裸的權力碾壓,比任何粗暴的言語侮辱都更具毀滅性!
她看著張杭平靜無波的側臉,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和一種更深的困惑:
這個男人,到底擁有著怎樣的力量?
他就像一座深不見底的冰山,露出的隻是微不足道的一角。
他的商業看著蠻厲害,但是......人品差的離譜。
黃鈺彗適時地打破了沉默,她端起一杯新茶,溫婉地遞給張杭:
“請喝茶,陳少家裡的生意,有張總關照,自然是順風順水的。”
她的話看似在打圓場,實則是在陳墨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更是在林清淺麵前再次強調了張杭的絕對掌控力。
她看向陳墨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但更多的是冷漠:
一個不自量力的蠢貨。
張杭接過茶,沒看陳墨,仿佛剛才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放下平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轉向林清淺,那眼神深邃莫測,帶著一絲審視和探究:
“這地方,還看得過去?比你們財大的湖邊如何?”
他的語氣帶著慣有的戲謔,但在這巨大的階層落差和剛才的碾壓之後,卻讓林清淺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和一絲異樣的吸引力。
她看著那張臉,在夕陽的餘暉下,輪廓與記憶中的程默重疊,讓她心尖猛地一顫,隨即又被更深的混亂淹沒。
陳思哲站在張杭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看著陳墨失魂落魄、麵無人色的樣子,他內心充滿了報複的快感。
他知道,自己這把刀的任務完成得非常漂亮,而陳墨,已經徹底廢了,至少在張杭麵前,他再也抬不起頭來。
他微微躬身,低聲詢問張杭:
“杭哥,晚上許總說在外灘有個小聚,您看。”
張杭揮揮手,算是回應,目光依舊停留在林清淺身上,帶著一種獵人打量落入陷阱的獵物般的興趣。
陳墨癱坐在沙發裡,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引以為傲的家世、財富、在魔都富二代圈子裡的地位,在張杭輕描淡寫的兩句話麵前,轟然倒塌,碎得連渣都不剩。
他甚至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張杭這個層麵的人眼裡,他和他家,真的隻是隨時可以被碾死的螻蟻。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君庭彆墅內華燈初上,璀璨的水晶吊燈將奢華映照得更加炫目。
而陳墨的世界,卻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看向林清淺,那個他曾經發誓要守護的女孩,此刻坐在那裡,雖然依舊帶著疏離和抗拒,但她的目光,似乎已經無法從那個魔鬼般的男人身上移開......
陳墨心中暗罵:
馬勒戈壁的,真彆把我給惹急了!
他知道,這次跟過來,他沒辦法了解對方的底細,但對方的實力,真真正正的展現在眼前。
對方盯上了林清淺。
確實要過自己這一關。
麵對這樣難纏的對手,陳墨失去了以往的張狂,但他的性子,能忍多久?未曾可知。
傍晚,張杭邀請林清淺去外灘那邊小聚。
這一次,林清淺很果決的拒絕了。
不去!
張杭也沒勉強,吩咐人將她們送回學校。
在停車場。
當黃鈺彗和林清淺即將上車的時候。
張杭走過去,神色平淡道:
“手機拿來。”
林清淺微抿嘴唇,麵對張杭這個無理由的如同指令一般的抬手動作。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看,看著這張自己曾愛上的臉,她渾身麻木,無動於衷。
張杭粗魯的從她手裡,將手機拿走。
“解鎖。”
張杭很快又遞回來。
林清淺這次微微低頭,將手機解開。
隨後,張杭在手機上,輸入電話號,並標了備注:張杭。
“可以了。”
張杭轉身離開,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就這樣,林清淺回到了學校。
再回到宿舍,麻木的躺在床上,思緒混亂。
不知不覺間,手機響起,是父親打來的電話。
“清淺,心情好點了嗎?其實人都有那麼一天,你好朋友去世了,確實遺憾,但生活還得繼續啊,彆太消沉了哈......”
林清淺不知不覺,淚流兩行,輕輕的嗯了一聲。
......
一夜無話。
次日。
魔都的暑氣在傍晚時分稍稍退卻,但林清淺的心卻像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煎烤。
手機屏幕亮起,是張杭的信息,言簡意賅,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學校門口,十分鐘,不出來,我進去接你。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進她混亂的思緒。
拒絕?
她不敢想象這個無法無天的男人真闖入學校會是什麼場麵。
答應?
那張酷似程默的臉是致命的誘惑!
而張杭本人則是危險的深淵!
可以說,林清淺的心態,複雜極了!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顫抖著回複:
好,但鈺彗陪我。
她需要一個熟悉的錨點,一個能讓她在風暴中暫時喘息的浮木。
黃鈺彗來得很快,兩人在宿舍樓下碰麵。
她似乎早有準備,妝容精致,穿著一條剪裁得體的香檳色連衣裙,恰到好處地襯托著她的嫵媚與聰慧。
“清淺,彆怕,有我呢。”
她挽住林清淺冰涼的手臂,聲音溫柔,帶著安撫的力量。
林清淺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心底卻湧起一絲疑惑:
鈺彗,她好像對張杭的一切都太熟悉,太順服了。
黑色賓利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停在學校門口。
當兩人來到附近後。
林小雅恰好在不遠處,她暗中觀察,冷眼旁觀。
見到林清淺後,她心頭一驚。
財大的四大校花之一林清淺,也被杭哥拿下了嗎?
唉......
看來,也隻有四大校花那個級彆,才能真正的入杭哥的眼......
陳思哲恭敬地拉開車門,張杭坐在後座,並未看她們,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電腦上,屏幕幽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那讓林清淺心悸的熟悉感再次襲來。
“上車。”
他頭也沒抬,聲音平淡無波。
此刻,不遠處還停靠著一台紅色法拉利,陳墨就在車裡。
自從昨晚後,他動用了家裡所有的關係網,像瘋狗一樣刨著張杭的底,結果隻挖出一片深不見底的迷霧。
簡單的說,啥也沒查到......
但他知道,自己的實力和對方有著雲泥之彆。
但是,他無法忍受,林清淺被這樣的人碰了。
必須要保護好林清淺。
於是,法拉利在嗡鳴聲中,跟了過去。
“杭哥,後麵那輛紅色法拉利。”
陳思哲平穩的聲音打破沉寂:
“從出校門就一直跟著,估計是陳墨那孫子。”
張杭連眼皮都懶得抬,鼻腔裡逸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帶著漫不經心的嘲弄。
黃鈺彗適時地回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
“清淺,陳墨怎麼也跟來了?他這樣不太好吧?”
她的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挑破了林清淺混亂的思緒。
林清淺茫然地回頭,果然看到那抹熟悉的、張揚的紅色如跗骨之蛆般緊緊咬在後麵。
她心裡一陣煩躁,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陳墨的執著此刻在她眼裡隻剩下愚蠢和負擔。
她拿出手機,指尖冰涼地敲字:彆跟著了,我沒事。
幾乎信息發出的瞬間,陳墨的電話就打了進來,鈴聲在死寂的車廂裡格外刺耳。
林清淺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
陳墨刻意拔高的、帶著焦灼和強壓怒火的聲音立刻衝了出來:
“清淺!你怎麼樣?姓張的有沒有把你怎麼樣?你告訴我位置!我不放心!餘姐特意交代過讓我多照顧你。”
“陳墨。”
林清淺的聲音疲憊而虛弱:
“我真的沒事,黃鈺彗也在,你回去吧。”
“不行!”
陳墨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孤注一擲的意味:
“清淺,我必須看著你安全!那種人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你太單純了!告訴我你們去哪!不然我就報警了!”
報警?
林清淺荒謬地想笑,心底那點微弱的感激徹底被這愚蠢的威脅澆滅,隻剩下冰冷的厭煩。
“報警?”
一直閉目養神的張杭忽然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鋒,瞬間切斷了電話那頭陳墨的叫囂。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並未落在林清淺身上,而是透過車窗,仿佛穿透了後麵那輛跑車,直接釘在了陳墨的臉上。
他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猴戲:
“告訴他,想來,就跟緊點,雲霄宮售樓處。”
陳思哲立刻降下車窗,對著後視鏡做了個清晰的手勢。
賓利猛地提速,卻不是駛向幽靜的彆墅區,而是拐上了通往西郊頂級新興豪宅區,雲霄宮銷售中心的大道。
後麵的法拉利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也加速跟上。
雲霄宮售樓處,本身就是一座藝術品。
巨大的玻璃穹頂下,是潺潺的人工溪流和精心布置的微縮景觀,將整個雲霄宮彆墅區的沙盤環繞其中,燈光璀璨,宛如仙境入口。
車輛穩穩停在專屬車位,門童早已恭敬拉開車門。
張杭率先下車,黃鈺彗緊隨其後。
林清淺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下了車,站在璀璨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陳墨的法拉利幾乎是緊貼著停下,他急匆匆推門下車,剛想上前,卻被眼前這奢華到極致的售樓處震了一下。
更讓他難堪的是,一位穿著考究西裝、胸牌上寫著總經理王振宇的中年男人,早已帶著幾位同樣衣著光鮮的銷售經理,滿臉堆笑、步伐急促地迎向張杭,那姿態恭敬得近乎卑微。
“張總!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您能親自來看盤,真是讓我們雲霄宮蓬蓽生輝啊!”
王振宇的聲音熱情洋溢,腰彎得很低,雙手伸出想握,又似乎覺得不夠,最終變成了一個恭敬的引導手勢:
“快請進!快請進!知道您時間寶貴,一切都安排好了!”
張杭隻是淡淡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在眾人的簇擁下,如同巡視領地的君王般步入大廳。
黃鈺彗在身後,姿態優雅從容。
林清淺默默跟在後麵,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異世界的透明人。
陳墨被完全晾在一邊,王振宇等人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仿佛他是空氣。
“張總,按照您之前電話裡提的偏好,目前符合您要求的現房,主要就是這幾套了。”
王振宇親自引導眾人來到巨大的沙盤前,沙盤上幾棟彆墅模型亮起了柔和的燈光:
“二號,位置最佳,俯瞰中心湖景,麵積最大,兩千三百平,帶獨立碼頭和停機坪預留位,六號,偏中式園林風格,私密性極好,十一號,現代極簡風,智能化程度最高,十六號,帶大型酒窖和雪茄室,十七號......”
王振宇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推崇:
“十七號比較特彆,設計師是旅法藝術家,裝修風格極具藝術氣息,大量運用了天然石材和原木,定製了許多獨特的藝術裝置,景觀也是請的法國大師設計的,麵積一千八百平,雖然不算最大,但格調絕對是獨一份的。”
張杭的目光在沙盤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十七號的位置上,手指點了點:
“先去十七號看看。”
“好的好的!車已經備好了!”
王振宇立刻應道。
一行人乘坐專用的豪華觀光電瓶車,穿過如同公園般的社區內部道路。
道路兩旁是精心修剪的綠植、潺潺的流水和彆致的景觀小品,路燈造型優雅,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空氣清新得不像是在都市。
林清淺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心中那份冰冷現實的疏離感更加強烈。
十七號彆墅,掩映在一片高大的喬木之後。
外觀並非張揚的奢華,而是用天然石灰岩和深色原木構築,線條流暢,充滿了現代藝術感。
巨大的落地玻璃幕牆,將室內外空間模糊了界限。
王振宇親自用權限卡打開厚重的定製銅門。
一股混合著鬆木、皮革和淡淡礦物氣息的獨特味道撲麵而來。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挑高近七米的巨大客廳,地麵鋪著溫潤的意大利石灰華,紋理自然流暢。
一麵牆是整塊的天然洞石,粗糙的肌理與光滑的地麵形成強烈對比。
客廳中央,懸掛著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金屬薄片構成的動態藝術裝置,隨著中央空調的微風輕輕擺動,發出細微悅耳的叮咚聲,光影流轉,如夢似幻。
“這是從法國定製的風之絮語,光這件裝置,就花了小一千萬。”
王振宇低聲介紹,語氣充滿敬畏。
客廳一側是開放式廚房和餐廳,所有櫥櫃、島台都是頂級原木打造,鑲嵌著啞光金屬條,巨大的中島台上方懸掛著造型獨特的分子吊燈。
餐廳的落地窗外,是一個下沉式的庭院,中央是一棵姿態虯勁的古鬆,樹下環繞著流動的水係,幾塊巨大的天然巨石點綴其間,充滿了禪意和野趣。
沿著旋轉樓梯走上二層,是主臥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