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的視野極佳,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私人花園和遠處城市朦朧的輪廓。
主衛更是令人咋舌,整麵牆用天然玉石板拚接,巨大的獨立浴缸如同藝術品般鑲嵌其中,淋浴區用整塊玻璃隔斷,地麵鋪著溫熱的玉石板。
衣帽間堪比奢侈品店,燈光、收納係統都智能而奢華。
張杭沒有過多言語,隻是緩步走著,手指偶爾拂過冰冷的洞石牆麵,或是光滑的原木扶手。
他的目光在客廳中央那個巨大的動態藝術裝置上停留了片刻,又望向主臥窗外那片寧靜的庭院。
黃鈺彗眼中也流露出欣賞和向往。
林清淺沒多少震驚的表情,隻是平靜的看著,這裡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主人難以想象的財富和品味。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寧靜的庭院,心中那點因為程默而產生的虛幻溫暖,在這冰冷而昂貴的現實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陳墨跟在最後麵,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裡的每一塊石頭,每一件藝術品,每一個智能化的細節,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那點可憐的優越感上。
他父親引以為傲的豪宅,跟這裡比起來,雲泥之彆。
巨大的階級落差帶來的無力感和羞恥感,幾乎將他淹沒。
他看向張杭那平靜審視的背影,清晰地感受到了什麼是天塹鴻溝。
“就它了。”
張杭的聲音在空曠而充滿藝術氣息的主臥裡響起,平淡得如同在決定買一杯咖啡。
王振宇臉上瞬間綻放出難以抑製的狂喜,但立刻被他用專業的恭敬壓下:
“您真是慧眼!十七號的藝術價值和稀缺性絕對是頂級的!我這就讓人準備合同!價格方麵......按照我們掛牌價格,其他優惠方麵......”
“可以。”
張杭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手續會讓曹文跟你對接。”
“是!是!明白!”
王振宇連連點頭,目光立刻轉向一直恭敬跟在張杭身後、如同影子般的曹文,態度同樣熱絡:
“曹先生,那麻煩您移步vip室?我讓財務和法律顧問立刻過來!”
曹文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微微欠身:
“好的,王總,請。”
他跟著王振宇快步離開,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儼然已是獨當一麵的角色。
看著曹文被雲霄宮的總經理如此恭敬對待,迅速接手價值過億的房產交易,陳墨的心像是被毒蛇噬咬!
再看張杭身邊的陳思哲,一股嫉妒和難堪讓陳墨雙眼發紅。
憑什麼?
陳思哲家也不過和自己家差不多!
憑什麼他能走這種狗屎運,結識一個大人物?
“清淺,鈺彗,晚上在這裡吃飯。”
張杭轉過身,目光掃過兩個女孩,語氣是通知,而非商量:
“我叫幾個人過來熱鬨一下。”
夜幕降臨,十七號彆墅燈火通明。
巨大的餐廳裡,那張足以容納十幾人的定製原木長餐桌已經布置妥當。
頂級的水晶餐具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精致的銀質燭台散發著柔和的光暈,餐盤裡是米其林三星主廚團隊現場烹飪的珍饈佳肴。
受邀的客人陸續到來,每一個名字都足以讓魔都商圈震動。
有掌管龐大資產私募基金的資本大鱷,有在互聯網新貴中舉足輕重的科技新貴,有低調卻實力雄厚的實業巨頭,還有張杭的摯友許君文。
許君文穿著看似普通的休閒夾克,氣質沉穩內斂,話不多,但偶爾與張杭交換的眼神,帶著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和分量,他坐在張杭右手邊,位置僅次於張杭。
另外幾位,則是張杭正在推進的頂級私立育兒學校的幾位核心合作方老總。
“張總!”
“杭哥!”
“哎呀,張總好雅興!這十七號可是雲霄宮的明珠啊!”
大佬們進門,紛紛熱情地向張杭打招呼,言語間充滿了真誠的恭維和熱絡。
他們對黃鈺彗點頭致意,對林清淺則投來好奇但克製的目光。
整個晚宴的核心,毫無疑問是張杭。
陳墨是最後到的,也是唯一一個顯得格格不入的人。
他堅定的要跟著林清淺,這一點,張杭並未拒絕。
黃鈺彗更知道,杭哥會讓陳墨見識到什麼是真正的差距。
席間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大佬們談論的話題,是動輒數億的跨境並購,是即將出台的、足以影響行業格局的重大政策風向,是國際資本市場的暗流湧動。
每一個話題都高屋建瓴,充滿了戰略眼光和對資源的絕對掌控力。
“張總,關於東南亞那個港口物流園的項目,我們前期調研的數據......”
一位科技新貴剛開了個頭。
迫切的想要尋求合作。
林清淺坐在黃鈺彗旁邊,安靜地吃著東西,味同嚼蠟。
她看著眼前這衣香鬢影、談笑間決定巨大財富流向的場景,看著張杭身處核心、被各方大佬環繞恭維的絕對地位,心中掀起了一絲絲漣漪。
那個在食堂裡言語粗魯、開著布加迪的紈絝子弟形象,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沉、危險、掌控著龐大資本帝國、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形象。
他不需要刻意張揚,一個眼神,一個點頭,就足以讓陳思哲這樣的聰明人甘為驅使,讓在場這些叱吒風雲的大佬們心悅誠服。
這種無聲的、卻無處不在的掌控力和影響力,比任何豪車豪宅都更具衝擊力!
她的目光偶爾掃過末席臉色灰敗、如同局外人般坐立不安的陳墨,心中掠過一絲微弱的憐憫。
但這憐憫瞬間便被眼前這巨大的現實鴻溝和張杭帶來的強大壓迫感碾得粉碎。
張杭的形象,在她心中變得更加龐大、同時也更加危險而充滿致命的吸引力。
......
接下來的兩天,林清淺刻意將自己埋進書本和圖書館的角落,試圖用繁重的學業填滿內心那片巨大的被程默之死和張杭出現撕裂的空洞。
黃鈺彗每天都來,有時帶些精致的點心,有時隻是安靜地陪她坐著,聊些無關緊要的校園八卦,絕口不提張杭。
她像一個最完美的閨蜜,溫柔、耐心、無懈可擊。
但林清淺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黃鈺彗眼底偶爾閃過的、對張杭那種近乎本能的敬畏與臣服,像細小的針,不時刺破她試圖營造的平靜假象。
而更讓她恐慌的是,每當獨處,張杭那張與程默酷似卻又截然不同的臉,總會不受控製地闖入腦海。
他居高臨下的眼神,他漫不經心卻字字誅心的話語,他隨手展現出的財富與權力。
這些碎片交織著程默在網絡上留下的溫柔低語和死亡帶來的巨大悲痛,在她心裡瘋狂攪動,形成一片混沌的旋渦。
這天午後,陽光灼熱得刺眼。
林清淺抱著幾本厚重的專業書,昏昏沉沉地從圖書館出來,隻想快點穿過這片無遮無攔的中央廣場,躲回宿舍的蔭涼裡。
廣場邊緣,幾個音樂社團的學生正在調試音響設備,為晚上的露天演出做準備。
一陣嘈雜的電流嗡鳴後,一段清冷、略帶沙啞的前奏吉他旋律流淌出來,瞬間像一道閃電劈中了林清淺!
是hereverare!
那首冷門卻直擊靈魂的歌!
程默!
是程默!
林清淺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間凍結。
就是這首歌!在那個失眠的深夜,程默將它分享給她,低沉的嗓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和共鳴:
“清淺,你聽,像不像在無人的曠野裡呼喊?有點孤獨,但也很自由。”
那一刻,兩顆隔著屏幕的心仿佛被這旋律緊緊係在了一起,所有的孤獨都找到了傾訴的出口。
可現在。
曠野仍在!
呼喊的人呢?
巨大的悲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她辛苦築起的心理堤壩。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撕扯,痛得她無法呼吸。
眼前的世界瞬間模糊、旋轉。手裡的書嘩啦一聲散落在地,她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踉蹌一步,再也支撐不住,靠著廣場邊緣一棵粗大的梧桐樹乾,緩緩滑坐到滾燙的地麵上。
她死死捂住嘴,卻無法抑製那洶湧而出的嗚咽,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世界隻剩下那撕裂心肺的旋律和她自己破碎的哭聲。
就在這崩潰的旋渦將她徹底吞噬的瞬間,一陣低沉到極致的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撕裂空氣的霸道,蠻橫地闖入了這片悲傷的領域。
那聲音太獨特,太有辨識度。
布加迪威龍!
林清淺淚眼朦朧地抬起頭,透過婆娑的淚光,看到那輛通體漆黑、線條如暗夜凶獸般的頂級超跑,正以一種絕對掌控的姿態,穩穩地停在了離她幾步之遙的路邊。
剪刀門如同巨獸的翅膀向上揚起,張杭邁步下車。
他今天穿著一件裁剪極佳的深灰色絲絨休閒西裝,裡麵是簡單的黑色t恤,領口隨意地敞開,露出一點鎖骨,下身是同色係的修身長褲,襯得身形挺拔而修長。
陽光落在他身上,與這輛價值數千萬的鋼鐵怪獸交相輝映,耀眼得令人無法直視。
許多遠處的目光,紛紛彙聚過來。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林清淺熟悉的、仿佛刻上去的玩世不恭,眉頭習慣性地微蹙著,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他關上車門,目光隨意地掃過廣場上被布加迪吸引的人群,然後,才像剛發現蜷縮在樹下的她,視線定格。
林清淺狼狽到了極點。
頭發被汗水和淚水黏在臉頰和脖頸上,眼睛紅腫得像桃子,臉上淚痕交錯,昂貴的連衣裙下擺沾滿了灰塵。
她像個被遺棄在街角的破舊娃娃,與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男人,與那輛象征無上財富的座駕,形成了最殘酷、最諷刺的對比。
張杭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邁著長腿,一步步走近。
昂貴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滾燙的地麵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清淺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他在她麵前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陽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擋住,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林清淺完全籠罩其中。
那巨大的壓迫感讓她幾乎窒息,連哭泣都變成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
他看了她幾秒,薄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刻薄的話。
林清淺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著那熟悉的、帶著冰碴的嘲諷將她徹底擊碎。
然而,預想中的羞辱並沒有落下。
她隻聽到一聲極輕的、幾乎被風吹散的歎息。
“唉......”
緊接著,一個帶著獨特冷冽氣息的物體被有些粗魯地塞進了她死死攥著裙角的手裡。
林清淺愕然睜開淚眼。
手裡是一方質地異常柔軟細膩的純白方巾。
方巾的一角,用極細的金線繡著一個低調而繁複的徽記。
那是魔都最頂級、最私密的會員製俱樂部的ogo,象征著難以想象的財富與地位。
這方巾本身,恐怕就價值不菲。
她猛地抬頭,看向張杭。
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眉頭甚至擰得更緊了些,眼神深處似乎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是不耐煩?
是嫌棄?
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措和煩躁?
那眼神快得如同錯覺,瞬間便被慣有的冷漠覆蓋。
“彆哭了。”
他的聲音響起,語調依舊是那種生硬的、帶著命令式的口吻,甚至比平時更添了幾分粗魯:
“醜死了。”
話音未落,他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仿佛處理了一件極其麻煩又令人厭煩的小事,猛地轉過身,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輛漆黑的布加迪。
動作乾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絲......逃離的倉促?
這一刻。
張杭沒有按照陳博士的提醒和劇本。
因為看著林清淺哭花的臉。
確實讓他心思繁雜。
剪刀門落下,將那耀眼的身影隔絕。
低沉狂暴的引擎聲再次咆哮起來,布加迪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瞬間駛離,隻留下輪胎摩擦地麵散發的淡淡焦糊味,以及廣場上尚未散去的、震驚而好奇的目光。
林清淺呆呆地坐在滾燙的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方殘留著他指尖溫度、帶著獨特冷冽氣息的頂級方巾。
溫熱的淚水還在不斷滾落,砸在細膩的布料上,迅速洇開深色的水痕。
巨大的悲傷並未停止,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更洶湧的混亂情緒瞬間將她淹沒。
他為什麼給她紙巾?
他那轉瞬即逝的眼神。
為什麼那麼複雜?
那句醜死了,是純粹的嘲諷,還是一種笨拙到極致的安慰?
他為什麼走得那麼快?
像是在逃避什麼?
那張和程默一模一樣的臉。
為什麼會在那一刻,流露出一種讓她心臟揪痛的、難以言喻的沉重感?
以及......熟悉感?
無數個為什麼在她混亂脆弱的心房裡瘋狂衝撞,那顆由陳博士精心設計、被張杭親手埋下的疑惑的種子,在這一刻被淚水徹底澆灌,瘋狂地破土而出,扭曲生長,瞬間纏繞了她整個心房。
她握著那方價值不菲的方巾,像握著一個滾燙的、充滿危險的謎題,茫然無措。
“清淺!天啊!你怎麼坐在這裡?”
黃鈺彗焦急的聲音由遠及近,她顯然是接到了消息匆匆趕來。
她快步跑到林清淺身邊,蹲下身,心疼地想要扶起她。
“快起來吧!”
她用力攙扶起虛軟的林清淺,目光再次掃過那方巾,語氣帶著刻意的、小心翼翼的驚訝和試探:
“這是張總的?”
“清淺,你可能不知道,上次我聽他說,他最討厭女人哭哭啼啼了,覺得煩得要命,說以前......嗯。”
她適時地收住話頭:
“總之,他居然給你這個?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黃鈺彗的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林清淺搖搖欲墜的心防。
最討厭女人哭卻給了她紙巾?
那生硬話語背後,那倉促逃離的背影背後,那轉瞬即逝的複雜眼神背後到底是什麼?
混亂的旋渦中心,那顆名為“張杭”的黑色星球,引力驟然倍增。
那方帶著張杭指尖溫度與冷冽氣息的方巾,被林清淺像藏匿罪證般塞進了背包最深處。
可它散發出的無形力量,卻日夜灼燒著她的掌心,穿透布料,烙印在混亂的心湖裡。
黃鈺彗那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的低語,更是在耳邊反複回響,為那短暫的、充滿矛盾的交鋒披上了一層神秘而危險的紗。
張杭的形象在她心中裂開了一道難以彌合的縫隙,冷酷的紈絝表象下,似乎隱藏著某種她無法理解、卻本能地被吸引的深淵。
她開始失眠。
閉上眼,廣場上那輛黑色的布加迪、那個在陽光下投下巨大陰影的身影、那聲生硬的醜死了、還有那倉促到近乎狼狽的轉身。
與程默溫柔低語的幻象瘋狂交織、撕扯。
巨大的悲傷並未退潮,卻詭異地摻雜了一種令她恐慌的悸動。
她痛恨這種悸動,痛恨自己麵對那張酷似程默的臉時無法抑製的軟弱和好奇。
她試圖用更深的沉默將自己包裹起來,像一隻受了驚的鳥。
手機震動打破了死寂。
屏幕上跳動著黃鈺彗的名字。
林清淺指尖冰涼,猶豫片刻,還是劃開了接聽。
“清淺。”
黃鈺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和某種完成任務的輕鬆:
“你在宿舍嗎?張總那邊,嗯,有點事,可能需要你過來一趟。”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
“是上次在廣場,他給你的那個方巾?好像有點在意。”
林清淺的心臟猛地一縮!
方巾!
他在意什麼?
是後悔施舍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善意,還是覺得被自己這樣狼狽的人觸碰了物品感到惡心?
巨大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臉頰火燒火燎。
“我......”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我不舒服......”
“彆怕,清淺。”
黃鈺彗立刻放柔了聲音,帶著安撫的魔力:
“張總沒彆的意思,可能就是隨口提了一句,他今天心情好像還行?哦對了,童話號你知道吧?就是新聞裡說的那個超級遊艇!今天正好停在碼頭,張總說帶我們去看看,順便透透氣?你在宿舍悶太久了,對身體不好。”
她巧妙地轉換了話題,將在意輕描淡寫地帶過,拋出了一個更令人無法拒絕的誘餌。
林清淺握著手機:“我不想去。”
她忽然有點害怕,看到張杭那張臉。
因為太多的時候。
麵對那張和程默一樣的臉,她心底生不起拒絕的念頭!
甚至有的時候,還會貪婪地去注視著那張臉!
而黃鈺彗輕輕的說:“就當陪我嘛,我還沒去過那麼豪華的遊艇呢,而且,你也知道張總不會強迫你什麼......”
去看看,或許就能徹底看清那道深淵的真麵目,掐滅心底那點不該有的、荒謬的悸動?
而且,黃鈺彗提到了對方在意那方巾,去的話,至少,要把那該死的方巾還給他,結束這令人窒息的聯係。
“好。”
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決絕。
片刻後,兩人碰麵,一同到了學校門口。
那台熟悉的賓利,已經準備好了。
兩人上車,前往碼頭。
剛出發時,陳墨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林清淺沒有接電話,但陳墨一遍又一遍的打著。
“我來接吧。”
黃鈺彗低聲說了句。
她知道,杭哥要拿下林清淺,首先要徹底擊潰陳墨。
陳墨三番兩次的阻攔,距離崩潰,還能有多久?
“喂,陳墨,我是黃鈺彗,對,我們在一起,要去碼頭,去遊艇,對......”
兩分鐘後,電話掛斷,黃鈺彗說:
“他要跟著就跟著嘍,至少,有他在,你看上去會更安全些。”
林清淺沒有回應,茫然的看著窗外,怔怔失神......
她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腦海裡程默的身影,和張杭的身影,似乎在融合......
當車子駛入遊艇碼頭時,林清淺的心跳還是無法抑製地加速了。
童話號!
它不是一艘船,而是一座漂浮在海麵上的、銀白色的未來堡壘,無不彰顯著其主人難以想象的財富和地位。
海風帶著鹹腥的氣息吹來,吹不動這座鋼鐵巨獸分毫,反而更添其巍然。
車子在碼頭棧橋儘頭停下。
棧橋旁,已經站了幾個人。
穿著低調但難掩興奮的陳思哲,正對著童話號的方向指指點點,低聲說著什麼。
而另一個身影,則像一塊突兀而紮眼的礁石。
陳墨。
沒想到他提前到場了!
速度比黃鈺彗她們還快!
他臉色依舊有些陰鬱,但強撐著挺直了脊背,看向童話號的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一種近乎絕望的震撼。
他旁邊還跟著一個穿著休閒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陌生男人,似乎是他的助理或朋友,表情同樣凝重。
林清淺推開車門,海風瞬間吹亂了她的長發。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向等候的幾人。
黃鈺彗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清淺,我們過去吧。”
陳墨也看到了林清淺,眼睛一亮,想上前說什麼,腳步又頓住了,臉上閃過一絲複雜。
他隻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人都齊了?”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眾人循聲抬頭。
張杭不知何時已出現在童話號主甲板的船舷邊。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r星的短袖和短褲,手腕是塊價值不菲的腕表。
海風吹拂著他利落的短發,他雙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裡,微微俯視著棧橋上的眾人。
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輪廓,背景是遼闊的碧海藍天和這艘價值六億的龐然大物。
這一刻,他不再僅僅是那個紈絝的富二代,更像一位睥睨海疆的年輕君王,帶著掌控一切的、令人窒息的強大氣場。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林清淺身上。
林清淺感覺自己像被無形的探照燈鎖定,心臟驟然收緊。
她下意識地避開他的視線,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上來吧。”
張杭淡淡一笑,隨後轉身,率先走向通往主甲板的豪華舷梯。
船員早已恭敬地放下舷梯,鋪著厚實的深藍色地毯。
黃鈺彗拉著有些僵硬的林清淺率先踏上。
陳思哲緊隨其後,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興奮。
陳墨咬了咬牙,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他身邊那個金絲眼鏡男緊隨其後,目光謹慎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踏上主甲板的那一刻,林清淺感覺自己仿佛進入了另一個維度的空間。
腳下是光可鑒人的柚木甲板,觸感溫潤厚實。
巨大的露天泳池在陽光下泛著寶石般的藍光。
舒適的頂級戶外沙發、吧台、燒烤區一應俱全。
視野開闊到極致,整個碼頭、遠處的城市輪廓、無垠的大海儘收眼底。
陳思哲像打了雞血,湊到林清淺和黃鈺彗身邊,壓低聲音,難掩激動地介紹:
ax影院,音響設備比魔都最好的影院還牛!聽說前幾天,杭哥剛用它招待了市裡的......”
他報了幾個讓陳墨和他身邊金絲眼鏡男瞬間臉色煞白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墨的心上。
他引以為傲的父親費儘心力想搭上關係的那些人,在張杭這裡,不過是這艘奢華遊艇上尋常的賓客!
巨大的落差讓他頭暈目眩,眼神死死盯著張杭的背影,裡麵充滿了血絲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他身邊的金絲眼鏡男也臉色發白,低聲對陳墨耳語著什麼,似乎在勸他冷靜。
黃鈺彗則挽著林清淺,看似在欣賞風景,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追隨著張杭的身影,眼底深處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一種誌在必得的野心。
她輕輕捏了捏林清淺冰涼的手:
“清淺,彆緊張,張總就是帶我們看看,放鬆點。”
林清淺卻無法放鬆。
她心神恍惚。
這艘船,這個男人,他所代表的世界,龐大、冰冷、光芒萬丈,卻又像一個巨大的旋渦,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站在甲板邊緣,海風猛烈地吹拂著她的長發和衣裙,讓她感覺自己渺小得像一粒隨時會被吹走的塵埃。
她看著張杭站在船上,迎著海風,背影挺拔而孤獨。
或許是錯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她胸腔裡翻湧。
那種感覺,就像是程默身上的藝術氣息......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背包,那方冰冷的方巾還在。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甲板上奢華的設施和人群,再次落在那個人身上。
陽光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那線條與記憶中程默溫柔的笑容,在淚眼模糊中,竟有片刻的詭異重疊。
她慌忙移開視線,心臟狂跳,一種混合著罪惡感和隱秘渴望的火焰,在冰冷的絕望深處,悄然點燃。
黃鈺彗敏銳地捕捉到了林清淺這一瞬間的失神和目光的追隨。
她臉上完美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心中輕輕歎息:
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