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氣可嘉,但行為......不可取。”
他看著還處於巨大震驚和羞憤中、呆呆站在原地的張雨馨,慢條斯理地拋出了他的懲罰:
“扣你一個月工資。”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將張雨馨從混亂的情緒中炸醒!
扣工資?
一個月?
張雨馨瞬間瞪大了眼睛,所有的羞憤、混亂都被一種更加強烈的、源自本能的恐慌和憤怒取代!
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小財奴!
工資是她安身立命、維持她精致生活的根本!
扣一個月工資?
那簡直是割她的肉!要她的命!
“不要!”
她幾乎是尖叫出聲,也顧不上什麼羞恥和害怕了,猛地衝到張杭麵前,仰著頭,眼睛裡瞬間蓄滿了委屈:
“你怎麼能這樣!你......你欺負我!你可以欺負我,但......但不可以扣我工資!”
她的聲音充滿了控訴和委屈,像個被搶走了心愛糖果的孩子。
看著她這副炸毛跳腳、因為扣工資而急得快哭出來的樣子,張杭眼底掠過一絲真實的笑意。
她那點小心思,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勾起唇角,帶著一種惡劣的欣賞,看著她焦急的模樣。
“哦?欺負你?”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在她紅腫的唇瓣上流連:
“剛才,可是你先動嘴的,我這叫......維護公司紀律。”
“我......我......”
張雨馨被他噎得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又氣又急又委屈,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那......那也不能扣工資!那麼多!我......我還要交房租,還要......攢錢買房子呢。”
她語無倫次,越想越覺得悲慘。
張杭看著她梨花帶雨、委屈巴巴的樣子,心頭那點惡劣的趣味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輕輕笑了一聲,伸出手,帶著一種逗弄的姿態,用指腹擦去她臉頰上滾燙的淚珠。
“好了。”
他的聲音放柔了一些,但說出的話卻依舊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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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說定了,扣一個月,當是給你這行為買個教訓,下不為例。”
他刻意加重了下不為例這幾個字。
張雨馨猛地抿緊了嘴唇,把即將出口的抗議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知道,在他麵前,任何抗議都是徒勞的。
巨大的委屈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低下頭,月光下,那緊抿的唇瓣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充滿了可憐兮兮的控訴。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絕望和最後一絲不甘,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怯生生地問:
“那......那我下次......下次怎麼敢親你?”
這句話問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羞恥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這是她此刻最真實、最卑微的困惑。
她不懂他的規則,不懂他的心思。
她像個在迷宮裡亂撞的孩子,每一次嘗試都撞得頭破血流。
張杭聞言,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
他微微俯身,湊近她,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戲謔的光芒,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下次?”
他輕笑一聲,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調侃:
“被你親一次就算了,還想第二次?”
他伸出手指,帶著輕佻的意味,點了點她小巧的鼻尖:
“真當我是路邊的大白菜?想啃就啃?”
張雨馨被他噎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臉頰紅得幾乎滴血。
巨大的羞憤讓她恨不得立刻消失。
她猛地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然而,在她低頭的瞬間,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個念頭,帶著濃濃的不服氣和委屈:
在彆人眼裡,你還不趕大白菜呢!又冷又硬又貴!
當然,這話她是打死也不敢說出口的。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最後那點委屈的淚水憋了回去,聲音悶悶地、帶著濃濃的挫敗感:
“我回去了!”
說完,她不敢再停留,轉身就像隻受驚的兔子,飛快地逃離了這片讓她經曆了冰火兩重天、尊嚴碎了一地的竹林小徑。
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纖細而狼狽的背影迅速消失在竹林的黑暗中,張杭站在原地,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她臉頰淚水的濕意和唇瓣的柔軟觸感。
他緩緩抬起手,再次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裡似乎還帶著她生澀卻灼熱的氣息。
深邃的眼眸在斑駁的月光下晦暗不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在他唇邊緩緩漾開。
‘嗬嗬嗬......這丫頭,太有意思了。’
張雨馨一路幾乎是狂奔回自己的房間,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束縛。
臉上火燒火燎,唇瓣上似乎還殘留著他強勢入侵的觸感和氣息,腰間和後頸被他大手箍過的地方仿佛還帶著灼熱的印記。
剛才發生的一切,如同最荒誕離奇的夢境,卻又無比真實地刻印在她的感官裡。
那冰冷無情的訓斥,那霸道強勢的深吻,那戲謔玩味的調侃,那讓她心碎的扣工資懲罰......
還有最後那句大白菜的調侃......所有的畫麵、聲音、觸感、氣息,如同走馬燈般在她混亂的腦海裡瘋狂旋轉、交織、碰撞!
巨大的羞恥感如同海嘯般再次將她淹沒。
她捂著臉,滾燙的淚水從指縫中滲出。
但這一次,除了羞恥和委屈,心底深處,竟然還滋生出一絲極其微弱、極其隱秘、讓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悸動?
那個吻......那個由她開始,卻被他徹底掌控、霸道深入的吻......那種幾乎要窒息的、被完全吞噬的感覺......那種強勢的、不容抗拒的男性氣息......
張雨馨猛地甩甩頭,想把那可怕的悸動甩出去,但唇瓣上殘留的觸感卻無比清晰地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更燙了,身體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蘇醒。
她逃也似地衝到狹窄的衛生間,用冰冷的山泉水一遍遍地衝洗著自己的臉和嘴唇,試圖洗掉那惱人的觸感和氣息。
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帶來短暫的清醒,卻無法澆滅心底那簇被意外點燃的、陌生的火苗。
她撲倒在堅硬的木板床上,用薄被將自己緊緊裹住,像一隻作繭自縛的蠶。
黑暗中,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反複回放著竹林裡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一幕幕。
他錯愕的眼神,他扣住她後頸的力道,他溫熱的唇,他霸道的吻,他低沉的輕笑,他戲謔的話語......
每一個細節都無比清晰,每一個瞬間都帶著強大的衝擊力。
“親嘴不伸舌頭,不是耍流氓嗎?”
“來,和我練練?”
“扣你一個月工資。”
“真當我是路邊的大白菜?”
他的聲音,他的氣息,他的溫度......如同魔咒般在她腦海裡盤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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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雨馨痛苦地在床上翻滾,將臉深深地埋進帶著黴味的枕頭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嗚咽。
完了。
她絕望地想。
這次......好像真的......陷得更深了。
那個該死的吻......那個霸道又該死的男人!
親一次,扣一個月工資。
這以後怎麼辦?
親十二次,我一年就白乾了!
那怎麼行?
她腦子裡,現在、以後......恐怕再也裝不下彆的,隻剩下那個吻,和那個讓她又恨又怕又......忍不住心動的男人了。
夜,還很長。
而少女紛亂如麻的心事,如同窗外竹林的沙沙聲,在寂靜的苗寨夜色裡,無聲地蔓延、糾纏......再也無法平息。
第二天。
張雨馨早早起床,她沒想到,張杭起床也蠻早的。
兩人來到拍攝現場。
清晨的古丈苗寨,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輕紗般縈繞在吊腳樓的飛簷翹角間。
然而,寨子中央的攝製組大本營已是人聲鼎沸,充滿了比昨日更甚的緊張感。
第一天的試水拍攝結束,素材回看後,雖然捕捉到了一些童趣和意外,但總導演王導眉頭緊鎖,總覺得差了那麼一口氣,不夠爆。
張杭依舊站在他那處視野絕佳的高坡上,身姿挺拔如鬆。
他沒有看下方忙碌的人群,而是微微垂眸,指尖夾著的煙依舊沒有點燃,目光沉靜地落在自己另一隻手拿著的平板電腦上。
屏幕上正以倍速無聲播放著昨天剪輯出來的部分粗剪片段。
他的神情專注而冷峻,眉宇間凝聚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偶爾抬頭瞥見他的工作人員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
張雨馨站在他側後方稍遠一點的位置,手裡抱著文件,目光卻不受控製地黏在張杭身上。
清晨的微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頜線和緊抿的薄唇。
張雨馨心頭憋憤:
‘怎麼辦?還想要親一次......’
‘一個月工資......’
‘我簡直瘋了!’
老板專注審視屏幕的側臉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掌控力,她感覺真的好帥啊!
昨夜竹林裡那個霸道強吻和冰冷扣罰的混亂記憶尚未平息,此刻看著他工作狀態中這份絕對的專注和權威,張雨馨的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一種混合著畏懼、崇拜和隱秘渴望的情緒在她心底瘋狂滋長。
她甚至能清晰回憶起他扣住她後頸時指尖的力量,以及他唇舌間那強勢的煙草氣息......臉頰不由得一陣發燙。
“王導。”
張杭的聲音如同在平靜湖麵投下一顆石子。
正焦頭爛額跟攝影師溝通機位的王導渾身一激靈,立刻小跑著過來,臉上堆著恭敬又帶著忐忑的笑容:
“張董,您找我?”
張杭的目光終於從平板上抬起,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直直地看向王導,沒有多餘的情緒,卻帶著千鈞重壓:
“昨天的片子,我看了。”
王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問:
“您......您覺得怎麼樣?我們粗剪了一下,感覺有些點真的很好......”
“不怎麼樣。”
張杭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字字如冰錐: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王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張董,這......我們第一天拍攝,大家還在磨合,孩子們也需要適應......”
“磨合?適應?”
張杭微微挑眉:
“王導,我投資的是爸爸在哪兒,不是明星在苗寨觀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正準備開始今天任務拍攝的明星家庭:
“問題在哪,我來告訴你。”
他放下平板,雙手隨意地插進褲袋,目光如炬地掃視全場,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豎起耳朵的核心工作人員耳中:
“第一,太假。”
他指向正在給可米整理小背包的林誌:
“林誌,你是在照顧兒子,還是在鏡頭前表演好爸爸?動作太刻意,眼神飄忽,生怕攝像機拍不到你的慈愛?你平時在家也這麼端著?”
林誌被點名,臉上溫和的笑容瞬間凝固,閃過尷尬之色,下意識地收緊了摟著可米的手。
張杭的目光轉向正和石墩打鬨的王滔:
“王滔,父子互動是亮點,但你的放養過了頭,變成了敷衍和失控,石墩追雞,你就在旁邊乾笑?他的安全呢?真實的父子相處,是嬉鬨中帶著引導,失控邊緣要有掌控!你現在是純看熱鬨!你在家也這麼看熱鬨的嗎?”
王滔撓了撓頭,黝黑的臉上有些訕訕,石墩則不明所以地眨巴著眼睛。
“還有你泰亮。”
張杭看向正溫柔給森迪擦臉的泰亮:
“溫情有餘,火花不足,森迪很乖,但乖得像個小木偶,你把她保護得太好,隔絕了所有可能的麻煩和意外,也隔絕了真實的成長碰撞,真實的父愛不是無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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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亮微微一愣,看著懷裡懵懂的女兒,若有所思。
“王倫。”
張杭的目光落在正小心翼翼哄著安拉的王倫身上:
“你的問題最明顯,安拉是小公主,但不是活在真空裡,你事事包辦,過度遷就,生怕她受一點委屈沾一點泥,結果呢?她成了整個任務的拖油瓶,你也成了束手束腳的老媽子,這不是親子互動,這是溺愛表演。”
王倫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想要反駁,但嘴巴張開後,又閉合了,最終選擇生悶氣。
不隻是生悶氣,還決定待會兒給老婆打個電話,什麼也不說,讓她猜!
安拉似乎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往爸爸身後縮了縮。
最後,張杭看向帶著小天檢查任務卡的工具箱的張龍:
“你和小天互動自然,但缺乏戲劇衝突點,任務完成得太順,像走過場,觀眾想看的是克服困難,是意外,是你們父子如何一起解決突發狀況,不是按部就班的打卡!”
一連串精準而毫不留情的點評,如同手術刀般剖開了昨天拍攝的所有問題核心。
現場鴉雀無聲,連孩子們的玩鬨聲都小了下去。
王導汗如雨下,幾個被點名的明星爸爸臉上也是紅一陣白一陣,有被戳破的尷尬,也有被點醒的震動。
沒有人敢反駁一句。
張杭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強大的專業氣場和資本威壓,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二。”
張杭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繼續他的診斷:
“任務設計流於形式。”
“找食材?抓雞?太老套!跟環境結合度低,沒有挖掘出苗寨的特色和真實生活場景。”
“觀眾要看的是明星爸爸和孩子們如何融入當地,如何在陌生的、帶著地域特色的環境裡碰撞出火花,不是換個地方玩你們城裡那套遊戲!”
王導連連點頭,擦著汗:
“是是是,張董您說得對!我們今天的任務做了調整,安排了跟老鄉學做竹筒飯,還有......”
“閉嘴!”
張杭再次打斷,目光銳利地掃過所有攝像機和跟拍導演:
“第三,鏡頭太追,不夠等。”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真實的生活和情感是流動的,是猝不及防的,你們太刻意去捕捉預設的看點,反而錯過了那些真正動人的、細微的、不經意的瞬間。”
“比如昨天我看到,可米找不到胡蘿卜時,林誌那一閃而過的不耐煩和強壓下去的煩躁,那才是真實!”
“結果鏡頭全對著哭鬨的可米!再比如石墩摔進泥坑,王滔第一反應是爆笑,第二反應才是去撈兒子,這種真實的、帶著點糙老爺們氣息的反應,比你們設計的任何父慈子孝都有看點!結果呢?鏡頭跟著王滔去拉孩子了,錯過了石墩自己從泥裡爬起來、一臉懵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瞬間!”
他環視全場,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工作人員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手心冒汗。
“我要的是什麼?”
張杭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真實!是生活!是噱頭!”
“真實不等於平淡!生活本身就充滿戲劇衝突!噱頭不是刻意製造,而是在真實的碰撞中自然產生的火花!”
“你們要做的,是觀察者,是記錄者!把機器架好,把角度找好,然後,給我沉下去,等!等那些意料之外的、打動人心的瞬間自己跳出來!而不是像趕場子一樣,追著預設的腳本跑,把活生生的親子互動拍成僵硬的任務流程!”
現場一片死寂。
張杭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王導已經不敢擦汗了,臉色發白。
明星爸爸們也都收起了之前或輕鬆或刻意的表情,神情變得凝重而認真。
張杭的批評雖然嚴厲,卻精準地指出了他們潛意識裡存在的問題,讓他們有種被剝開偽裝、直麵本質的刺痛感和......隱約的興奮感?
似乎終於有人指明了方向。
“現在。”
張杭的語氣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種更加強大的命令感:
“所有人,按我剛才說的,重新調整狀態。”
他目光掃過五位明星:
“你們都是專業的演員,要做到忘掉鏡頭,忘掉明星身份,你們現在隻是帶著孩子在這個陌生地方體驗生活的普通父親。”
“該寵的寵,該管的管,該急眼的急眼!我要看到你們和孩子之間最本能的、最真實的互動,無論是溫馨的還是雞飛狗跳的!”
“攝製組。”
他轉向王導和一眾工作人員:
“撤掉一半的預設機位,固定機位為主,跟拍為輔,減少對嘉賓的主動乾預和引導,鏡頭給我藏起來,給我捕捉細節,捕捉微表情,捕捉那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衝突和溫情!任務隻是引子,我要的是引子點燃的火花!”
他的指令清晰、明確、不容置疑。
王導像接到了聖旨,立刻大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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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張董!所有人,立刻按張董的指示調整!快!動作快!”
現場瞬間如同被按下了快進鍵,工作人員開始迅速而有序地調整機位、撤除一些不必要的引導標識,氣氛緊張而高效。
明星爸爸們也深吸一口氣,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多了些豁出去的決心。
林誌蹲下身,真正平視著可米,語氣不再刻意溫柔:
“可米,等下跟爸爸一起學做飯,可能會弄臟手,怕不怕?”
可米看著爸爸認真的眼神,小嘴一抿,用力搖了搖頭。
王滔一把攬過石墩,揉了揉他的刺蝟頭:
“臭小子,等會兒彆給老子丟人!玩歸玩,掉泥坑裡自己爬!”
石墩嘿嘿笑著,眼神亮晶晶的。
其他幾位爸爸也紛紛調整了狀態,不再端著,多了幾分真實的煙火氣。
張杭看著下方迅速調整的場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在上麵快速劃動著,似乎在確認什麼。
調整後的拍攝開始了。
果然,氛圍與昨日截然不同。
學做竹筒飯的環節,不再是整齊劃一的教學。
林誌手忙腳亂地控製著淘氣的可米不要把手伸進米缸,低聲的嗬斥帶著真實的無奈。
王滔則和石墩展開了誰放的臘肉多的比賽,弄得竹筒歪歪扭扭,父子倆手上臉上全是米粒,互相嘲笑,笑聲爽朗真實。
泰亮耐心地教森迪辨認不同穀物,森迪好奇地用小手指戳戳這個,摸摸那個,父女間的低語溫柔而自然。
王倫這次沒有大包大攬,嘗試讓安拉自己往竹筒裡放米粒,安拉小心翼翼卻笨手笨腳地撒了一地,小嘴一癟就要哭,王倫這次沒有立刻哄,而是帶著點苦笑和無奈去收拾,真實地展現了一個笨拙奶爸的窘境,反而比昨天的刻意嗬護更有看點。
張龍和小天配合默契,但小天在劈小竹片時不小心劃了下手,很輕,小天沒哭,隻是皺著小眉頭,張龍立刻緊張地查看,那瞬間流露出的心疼和強作鎮定,被一個固定機位精準捕捉。
沒有刻意的劇本,沒有過多的乾預。
攝像機如同沉默的眼睛,靜靜地觀察、記錄著。
那些因為笨拙而手忙腳亂、因為失誤而懊惱、因為孩子的小成就而發自內心的喜悅、因為小摩擦而真實的爭執......所有自然流淌的情感和生活細節,開始源源不斷地被鏡頭捕捉。
王導在監視器後看著,眼睛越來越亮。
這才是他們最初想要的節目!
真實、鮮活、充滿不可預知的趣味和溫情!
他激動地看向高坡上的張杭,充滿了敬佩。
張杭也一直關注著監視畫麵。
他臉上的冷峻似乎融化了一絲,當看到石墩因為成功做出一個歪七扭八的竹筒飯而興奮地撲向王滔,把王滔撞了個趔趄,父子倆在泥地上滾作一團哈哈大笑的畫麵時,他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一天的拍攝在夕陽的餘暉中結束。
儘管過程依舊狀況百出,但收獲的素材質量與昨日天壤之彆。
無論是工作人員還是明星爸爸們,臉上都帶著疲憊卻滿足的笑容,眼神裡充滿了興奮。
王導更是紅光滿麵,激動地搓著手,準備立刻召集剪輯師開乾。
就在大家以為今天圓滿結束時,張杭從高坡上走了下來。
他的步伐沉穩,徑直走到王導和幾位核心主創麵前。
現場輕鬆的氣氛瞬間又凝固了少許,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他。
張杭站定,目光平靜地掃過王導興奮的臉,掃過周圍工作人員期待的眼神,然後,他開口了:
“今天的素材,不錯。”
王導臉上瞬間綻放出巨大的笑容,剛想謙虛兩句。
張杭的下一句話緊隨而至,冰冷、清晰、不容置疑:
“昨天的內容,全部重拍。”
轟!
仿佛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王導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碎裂,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所有的工作人員,包括離得近的明星爸爸們,全都僵住了!
臉上的笑容凝固,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驚愕!
重拍?
昨天整整一天,起早貪黑,頂著烈日,在泥地裡摸爬滾打,孩子們哭鬨哄勸,好不容易拍完的素材......全部作廢重拍?
巨大的震驚和無聲的抗議在空氣中彌漫。
王導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堵住了,艱難地發出一點聲音:
“張......張董?昨天......昨天雖然不夠完美,但......但有些片段還是可用的,比如孩子們剛來的新奇,還有......”
“我說,全部重拍,我說什麼,你給我執行就行,再有一句反問,你就給我滾蛋!”
張杭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一種凍結空氣的寒意和絕對的權威。
他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直視著王導的眼睛,也掃過周圍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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