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這次語氣強硬了一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明天上午,你還是我的秘書,這是工作日程的一部分,所以,必須聽我的安排。”
他頓了頓,聲音又軟了下來,卻帶著一種不容退縮的堅定:
“去了喬叔家之後,所有事情......總要有個最終的選擇和了斷,雨琪,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們都需要麵對。”
喬雨琪再次沉默了,這是一種無力的默許,也是一種近乎麻木的順從。
她彆過頭,重新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江州,這座充滿他們回憶的城市,此刻看起來如此陌生。
張杭對副駕的曹文吩咐:
“晚餐安排在江灣公館,詩茵那套房子,安靜點,讓廚師準備西餐,簡單點。”
“是,杭哥。”
曹文通過車內通訊低聲應道,立刻開始安排。
車隊沒有駛向張杭自己那棟常常充滿歡聲笑語的彆墅,而是去了江灣公館林詩茵名下的那套。
這裡平時無人居住,隻有鐘點工定期打掃,此刻顯得格外冷清。
餐廳裡,燈光被刻意調得很柔和,長桌上擺放著精致的歐式餐具和高腳杯,一名穿著白色廚師服的中年男子正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地準備著牛排和配菜。
一瓶醒好的勃艮第紅酒放在桌旁。
三人落座。
氣氛依舊凝滯。張杭率先舉起酒杯,暗紅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搖曳。
他眼神複雜地看向王肖霜,似乎想從一個相對輕鬆的角度切入:
“肖霜,這第一杯,或許該從你這裡開始說。”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坦誠的無奈:
“當初咱們剛認識的時候,你看我的眼光其實是準的,我確實花心、浪蕩、還貪得無厭。”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旁低著頭的喬雨琪,眼神充滿了愧疚和痛楚:
“我貪圖和雨琪之間那份純粹的、毫無雜質的戀愛感覺,也控製不住自己對其他美色的欲望和野心,從這一點上來說,我錯得離譜,無可辯駁,雨琪。”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沉重的悔意:
“我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
這句道歉,他這一個月來說過多次,但這一次,似乎格外沉重。
說完,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仿佛那辛辣的液體能衝刷掉一些心中的苦澀和無力感。
這一刻,喬雨琪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決堤,無聲地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滴落在她麵前的餐巾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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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和崩潰。
張杭又給自己倒了大半杯,再次一口喝乾,似乎需要酒精來壯膽和鎮痛。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因為酒精和情緒而有些沙啞:
“雨琪,我到現在,依舊......很心疼你,我不想給你壓力,逼你做任何決定,但有些話,我再不說,可能就真的沒機會說了。”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人都是自私的,這沒錯,我到現在,依舊在拚儘全力地挽留你,我確實很愛很愛你,雖然我的愛因為它的不專一、它的貪婪而顯得那麼可笑、可恥......但這就是最真實的我,雨琪,一個充滿缺陷、讓你一次又一次失望、可能根本不配得到你原諒的我。”
“你不要說了......”
喬雨琪帶著濃重的哭腔打斷他,這些話像一把把燒紅的刀子,反複烙燙著她的心,讓她痛不欲生。
她不想聽這些,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會再次動搖。
張杭卻固執地搖頭,眼神灼灼,帶著不容拒絕的迫切:
“不,我要說,再不說,就真的沒機會了,雨琪,我今天說的一切,都是掏心窩子的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我發誓,這次不管你怎麼選擇,是走是留,我都會尊重你。”
他苦笑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其實,很多時候,那些商業上的起起落落,幾十億幾百億的項目,我覺得都是可控的,就算一個公司破產,或者某個重大投資失敗,我都可以承受,甚至可以東山再起,但是唯獨你......”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
“是我唯一無法掌控、也無法承受失去的變量,你痛,我會更痛,你走,我會......我不知道我會怎樣。”
喬雨琪抬起淚眼,通紅的眼睛望著他,聲音顫抖著,積壓已久的怨憤和委屈終於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有純潔一點的愛情呢?我明明什麼都願意為你做,什麼都願意給你......我的心,我的未來,我所有的信任......可你的世界,為什麼那麼......肮臟,那麼可笑!”
她終於將內心深處最傷痛的指責喊了出來。
張杭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擊中了要害。
他點了點頭,承認得乾脆而痛苦:
“你說得對,這就是最根本的問題,也是這麼久以來一直折磨我、讓我夜不能寐的問題,我明明知道,事情發展到最後,可能會是什麼樣子,我明明知道你會受傷,但我依舊......抱著那可悲的僥幸心理,貪婪地糾纏著你的情感,舍不得放手,甚至用欺騙來拖延,這就是我的原罪,對我來說,最理想的情況,自然是能通過一些方式,或許是用時間,或許是用我的改變......能讓你打開心扉,接受我這種......糟糕透頂、無比混亂的狀況。”
“我無法接受。”
喬雨琪斬釘截鐵地說,眼淚流得更凶,但她語氣裡的堅決卻前所未有:
“我做不到......張杭,我真的做不到......”
這像是在對他宣判,也像是在對自己強調。
這句話像最終的判決,冰冷而絕情,瞬間將張杭心中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徹底掐滅。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在椅背上,臉色灰敗。
他沉默地摸索出煙盒,抖出一支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側臉寫滿了無儘的煩躁、憂鬱和深切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傷感。
難道......雨琪真的要離開了嗎?
這可怕的一天,終究還是要來了?
無論他如何努力,如何展示,如何懺悔,都無法改變結局了嗎?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然後狠狠揉捏,帶來窒息般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像是戰敗的君王,低下了總是高昂著的、充滿自信的頭顱,聲音澀然,充滿了無力感:
“算了......咱們還是不說這些了,情況,你已經清清楚楚地知道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聲乾澀:
“嗬嗬,肖霜,實不相瞞。”
他轉向王肖霜,試圖轉移話題,也像是在做最後的總結:
“我們這種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要是能有個從一而終、簡簡單單的美好愛情,那該多美滿,真是......造化弄人。”
王肖霜看著兩人痛苦的樣子,也紅了眼眶,聲音哽咽:
“對,如果你能專一的話,你和雨琪肯定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對,可惜......沒有如果。”
張杭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眼神飄向窗外江州璀璨的夜景,似乎陷入了遙遠的回憶,聲音也變得飄忽起來:
“我還記得,小時候,在楓葉鎮,她其實也挺淘氣的,而且特彆外向,那種外向,就是在人多的場合唱歌表演,鎮上搞活動,她都一點不怕,蹦蹦跳跳就上去了,特彆開朗,像個小太陽,我那時候兒,就是蔫淘,不愛吭聲,但肚子裡壞主意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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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酒精開始發揮作用,他喝得又急又快,也許是回憶太過溫暖,與現實的冰冷形成鮮明對比,喬雨琪緊繃的神經和內心的壓力似乎稍微減輕了一些。
她有點不勝酒力,有點醉了,聽著張杭的話,腦海中也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模糊而快樂的童年畫麵,竟然下意識地接了一句,甚至還帶著一點極淡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
“你那時候,還騙一個小朋友,我忘了名字了,讓他把他那個......小雀雀割掉,說那樣就能像女孩子一樣蹲著尿尿了,結果他真信了,還找了塊碎玻璃片,差點......還好隻是弄破皮出血了,回家哭著找媽媽,他媽媽找到你家,然後你被你爸用皮帶抽得嗷嗷喊,我在我家院子裡都聽到了。”
她說完,似乎愣了一下,仿佛驚訝於自己竟然還能心平氣和地說起這些。
張杭聞言,頓時從沉重的情緒裡掙脫出來,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陰霾被這突如其來的童年糗事衝散了些許:
“對啊!哈哈哈!我記得這事兒!那傻小子叫馬成!胖乎乎的那個!我上次回鶴城的時候還碰到過他一次,現在是稅務局的一個小科長,結婚了,媳婦挺胖的,估計能管住他,我看到他們傍晚牽著一條大金毛在公園散步,好像在因為狗踩了花壇還是什麼事兒在那嘰嘰歪歪的吵架呢,特彆有煙火氣。”
“還有一件事,肖霜,他那時候淘氣得特彆厲害,簡直是人嫌狗厭。”
有點微醺的喬雨琪,在酒精和回憶帶來的短暫溫馨氛圍中,似乎真的打開了話匣子,話也多了起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竟旁若無人地聊起了七八歲時在楓葉鎮發生的各種趣事。
一起偷鄰居家地裡還沒熟透的番茄結果被看家的大黃狗追得摔進泥溝裡。
夏天瞞著大人去河裡摸魚,張杭差點被水草纏住腳,喬雨琪嚇得哇哇大哭跑去叫大人。
放學後模仿電視裡的大俠比武,用樹枝當劍,結果打碎了教室的玻璃,一起被罰站......那些久遠的、蒙著舊時光濾鏡的記憶碎片被一點點拚湊起來,帶著純真的歡笑和無憂無慮的氣息。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不覺又繞回了他們剛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高中畢業的那個夏天,空氣中彌漫著梔子花的甜香和離彆的愁緒,還有對未來的憧憬。
張杭的眼神變得溫柔而遙遠,聲音也輕了下來:
“我其實......無數次幻想過,和雨琪結婚的場景,或者在楓葉鎮的老家擺酒,流水席,請所有的街坊鄰居,或者去海邊,就我們最親近的家人朋友,溫馨,還有豪華的地方......”
他的描述裡充滿了細節,仿佛真的在腦海中勾勒過無數遍。
喬雨琪聽著,眼淚又無聲地流了下來,那些曾經共同憧憬過的未來,如今聽起來像是最殘忍的諷刺。
她哽咽著說,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用儘全力告訴自己:
“回不去了......張杭,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們真的結束了......你也說過分手了。”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依然帶著鑽心的疼。
張杭看著她梨花帶雨的臉龐,心中劇痛,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希望,輕聲問,近乎乞求:
“那......能和好嗎?”
“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他知道這不可能,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喬雨琪流著淚,用力地、決絕地搖頭,語氣像是賭氣,又像是扞衛自己最後的尊嚴和底線:
“不能......才不要和你和好。”
但無論如何,這已經是她今晚情緒波動最大、說話最多、最像以前那個喬雨琪的一次了。
這次混合著痛苦、溫暖、憤怒和悲傷的情感宣泄,雖然令人心力交瘁,但似乎比之前一個月死水般的沉寂和冷漠要好得多。
王肖霜到最後也忍不住流下眼淚,看著這對明明深愛卻仿佛陷入死局的戀人,對張杭說:
“張杭你看看你,真是造孽啊!把好好的一段感情弄成這樣!”
最後,她攙扶著已經明顯喝多、腳步踉蹌、眼神迷離的喬雨琪去客房休息。
途中,喬雨琪還因為酒精作用胃裡翻江倒海,衝進洗手間吐了一次,折騰得夠嗆,臉色蒼白如紙。
王肖霜細心照料她睡下。
喬雨琪幾乎是沾枕頭就陷入了昏睡,或者說,是酒精帶來的強製性逃避。
這一夜,有人無眠,有人借酒澆愁,有人心事重重。
喬雨琪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九點多才迷迷糊糊地醒來。
頭痛欲裂,像有無數小錘子在敲打,她揉著太陽穴,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上奢華的水晶吊燈,花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昨晚的記憶碎片一點點拚湊起來。
那些尖銳的對話、溫暖的回憶、痛苦的淚水、還有最後不堪的酒後失態......所有的一切都混雜在一起,讓她的心再次被巨大的迷茫和沉重的抉擇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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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自己,必須要做出那個艱難得如同剜心剔骨的選擇。
很快,王肖霜也醒了,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抱怨道:
“姑奶奶,你昨天竟然吐了三次,後來吐了一地,難受壞了吧?差點把我嚇死。”
喬雨琪有點不好意思,聲音因為宿醉而沙啞:
“我喝多了......我昨天......唉......”
她歎了口氣,不知該說什麼,隻覺得滿心疲憊。
王肖霜起身,一邊換衣服一邊說:
“昨天為了照看你,給你擦臉換衣服,清理地板,我基本沒怎麼睡,後半夜才躺下。”
“那你後來乾嘛了?”
喬雨琪揉著額頭問。
“就......後來睡不著,心裡也亂,就和陳思哲用手機聊天了,聊到了早上五點多,才勉強眯了一會兒。”
王肖霜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語氣有些閃爍。
喬雨琪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霜霜,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助。
王肖霜坐到她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
“還有一天時間呢,最後再考慮一下,但是上午,得去你家的,我們得起床準備了,不管怎麼樣,總要麵對。”
很快,曹文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一如既往地恭敬:
“喬秘書,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
張杭今天穿了一套特彆昂貴、剪裁極其得體的深灰西裝,搭配著淺藍色襯衫和深色領帶,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顯得格外挺拔俊朗。
但仔細看,能看到他眼底難以掩飾的血絲和刻意用沉穩氣場壓製的緊張。
他看到喬雨琪走出來,努力擠出一個自然又帶著點熟悉的調侃意味的微笑:
“早上好啊,前女友。”
他試圖用這種稱呼來緩和令人窒息的氣氛,也像是在提前適應某種即將到來的身份轉變,那笑容背後,是隻有他自己知道的澀然。
喬雨琪的心被這個稱呼刺痛了一下,像被針紮了似的。
她垂下眼簾,避開他的目光,弱弱地回應,依舊固執地維持著最後一道職業防線:
“早上好,張總。”
張杭眼底那絲強撐的笑意瞬間黯淡下去,閃過一絲清晰的失落,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他親自拎起幾個早就準備好的高檔禮盒,一行人沉默地上了車,駛向北區喬亮家的彆墅。
車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重量。
與此同時,北區喬亮家的彆墅裡,氣氛同樣凝重得如同冰封。
客廳裡放著好幾個已經收拾好的超大號行李箱和大號收納盒,一副準備遠行、甚至可能不再回來的架勢。
喬亮和趙娟坐在主位沙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張承文和王彩霞坐在另一側,表情尷尬、焦急,又充滿了無奈。
王彩霞努力緩和著幾乎要凍結的空氣,聲音帶著懇求:
“老喬,娟兒,不管孩子們最後怎麼決定,那是他們年輕人之間的事,咱們大人之間幾十年風裡雨裡過來的交情......各論各的,情分不能斷啊。”
趙娟眼睛紅腫,顯然之前已經哭過多次,她歎了口氣,語氣帶著深深的怨懟和傷心:
“還怎麼各論各的?心裡都是坎兒!邁不過去!彩霞,孩子是咱們的心頭肉,命根子!出了這種事,你說我們還怎麼像以前一樣說說笑笑?雨琪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她難受一分,我就疼十分!她要是過不去這個坎,我就活不了!”
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喬亮一直沉著臉,猛地一拍沙發扶手,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我不管那些大道理!老張,你上次拍胸脯保證的,我要揍那個小混蛋,你給我遞棍子!這話現在還算數不?”
他瞪著張承文,眼睛裡布滿血絲。
張承文一臉無奈和愧疚,點了點頭,從沙發後麵摸出一根長約一米、看起來結實但其實是空心的棍子:
“準備好了,老喬,你知道的,畢竟是親兒子......總不能來實心的往死裡打。”
他壓低聲音對喬亮說:
“等他們到了,你看我眼色,我先把他放倒,你再動手,你得答應我,彆打要害,屁股肉厚,腿上招呼就行了......”
趙娟帶著哭腔打斷他們:
“都這樣了,揍他有什麼用?能改變什麼?能把我的雨琪受的委屈疼沒了?我現在就想著帶著女兒走!離開這裡!徹底劃清界限!再也彆見了!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你們家的人!”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
王彩霞急了,眼圈也紅了:
“娟兒,咱們幾十年的交情,從楓葉鎮到現在,風風雨雨都過來了,不能說沒就沒啊!小杭他是混蛋!該打該罵千刀萬剮都不解氣!但咱們......”
趙娟彆過臉去,語氣決絕,帶著一種母獸護崽般的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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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小杭現在能耐大,是不得了的大老板,手指縫裡漏點都夠我們吃幾輩子,但我不管他有多大本事,給我女兒灌什麼迷魂湯,我就一句話,我不同意!我絕不同意雨琪再跟他在一起!除非我死了!”
王彩霞的眼淚也下來了:
“小杭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就當半個親兒子看,行不行?就算他們倆真的......真的分了,咱們兩家也不能散啊!老喬,你說句話啊!”
趙娟的眼淚流得更凶,聲音顫抖卻異常清晰:
“雨琪是我的命根子!她要是過不去這個坎,我什麼都顧不上了!什麼交情,什麼半個兒子,都比不上我女兒!”
這一刻,所有人心知肚明,喬雨琪最終的選擇和態度,將直接決定兩個家庭未來幾十年的關係走向,甚至可能意味著幾十年情誼的徹底終結。
而在江灣公館張杭的彆墅裡,另一個戰場也彌漫著幾乎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得到消息的沈清柔、白小桃、安佳玲、於晴、鄭微微、剛查出懷孕不久的鄭舒晴、挺著巨大孕肚的李鈺、淩妃、蘇瑾、張雨馨......幾乎所有在江州的核心圈子女眷都自發地聚集到了這裡。
她們低聲議論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擔憂和不安。
“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月底了!”
“天啊,我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心跳得好快。”
“我不敢想,雨琪要是真的選擇了離開,杭哥他會變成什麼樣......他會崩潰的......”
“雨琪是他的初心,是他的白月光啊,她要是走了,杭哥的心可能就真的死了一塊,再也補不回來了。”
“我們也很難過......雨琪其實人真的很好,很純粹,她不該承受這些。”
“我們現在能怎麼辦?什麼都做不了嗎?隻能等著消息乾著急嗎?”
“好希望雨琪能留下來,能想開一點,能......哪怕隻是給他一個機會呢?”
“剛曹文發消息了,說他們現在去北區雨琪家裡了,最後做決定的地方,在江州大學的一號廣場,估計是下午。”
“我們去看看吧!偷偷去看看!躲在車裡,我想親眼看到結果,在這裡等著我要瘋了!”
“對,一起去!我們得在那裡!不管結果好壞,我們得在離他們最近的地方!”
“太替杭哥擔心了,我不想看到他崩潰的樣子,也不想看到雨琪傷心欲絕地離開......”
“走吧走吧,現在就去江州大學等著!”
她們迅速達成一致,紛紛拿起包和車鑰匙,幾輛車悄無聲息地駛出江灣公館,目的地江州大學。
另一邊,張杭的車隊已經抵達北區喬家彆墅門外。
下車後,張杭深吸一口氣,像是要赴刑場一般,拎著沉甸甸的禮盒,喬雨琪和王肖霜默默跟在他身後,像是他的影子。
喬雨琪看著眼前這棟熟悉的房子,腳步變得無比沉重。
她伸出手,按下門鈴,指尖冰涼。
保姆打開門。
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裡那些刺眼的、收拾好的行李,心瞬間涼了半截,沉了下去。
原來爸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張杭看到這些行李,心裡更是如同冰窖一樣,但他知道必須由自己來打破這死寂的沉默。
他勉強擠出笑容:
“爸,媽,喬叔,趙姨,對不起,我來了。”
他硬著頭皮往裡走,每一步都感覺踩在針尖上。
張承文見狀,立刻站起身,臉上做出憤怒心痛的表情,走到張杭身邊,忽然低喝一聲,聲音大到足以讓整個客廳都聽見:
“你這個混賬東西!還敢來!”
說著,他做出一個標準的摔跤動作,一把將看似毫無防備的張杭撂倒在地毯上,同時極快地低聲在張杭耳邊說了一句:
“忍著點!”
張杭順勢倒下,配合著發出一聲痛呼。
張承文則大聲怒罵:
“欠揍的東西!無法無天!讓你欺負雨琪!讓你乾混賬事!老喬!過來!揍他!我給你按住了!”
說著,他一邊看似用力地死死按著張杭的肩膀,一邊將旁邊那根空心棍子塞到了衝過來的喬亮手裡。
王肖霜驚呆了,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喬雨琪也完全懵了,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如同鬨劇般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隻見喬亮滿臉怒氣,接過棍子,二話不說,就朝著張杭的大腿和屁股上砰砰砰地打了起來!
聲音聽起來挺響,在安靜的客廳裡回蕩。
“哎呦!疼啊!爸!喬叔!彆打了!輕點打!哎呦喂!疼死我了!啊啊啊!雨琪!救我!啊啊......”
張杭的叫聲極其淒慘逼真,身體扭動,顯得痛苦不堪。
這一刻,喬雨琪怔怔地看著,忽然有些失神。
眼前的場景,仿佛瞬間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多年前楓葉鎮的夏天,那個平房小院裡。
那個淘氣惹禍後、被大人揪著耳朵教訓的張杭,也是這樣鬼哭狼嚎地叫著,而她那時,也會像現在一樣,躲在媽媽身後,又氣他又忍不住擔心,最終還是會衝上去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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