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都到齊了,服務生輕聲詢問是否需要上熱菜,張文歡說可以。
等菜上齊,服務人員離開後。
張文歡並沒有去看麵前精致的菜肴,而是直接端起了麵前那杯如同紅寶石般醇厚的紅酒,緩緩站起身。
她繼承了張杭在商場談判桌上那種無形的掌控力和雷厲風行的作風,此刻,雖然身處家人之間,那種氣場卻絲毫不減。
她清澈而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緩緩地、極具壓迫感地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弟弟妹妹的臉,確保與每一個人都有瞬間的眼神接觸。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下了手機,停止了任何小動作和竊竊私語,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等待著女王的發言。
連最跳脫的張文華,也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在動筷子之前......”
張文歡開口了,她的聲音不算響亮,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敲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有一件事,需要先跟大家說清楚。”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讓那種莊重而嚴肅的氛圍充分彌漫開來。
“我......”
她再次開口,一字一頓,仿佛每個字都經過千錘百煉:
“不是家裡的老大。”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毫無預兆地在這間安靜的包房裡炸響!
瞬間擊碎了所有人心中的理所當然!
桌上響起了一片無法抑製的、倒抽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臉上寫滿了震驚、茫然和不可思議!
彼此交換的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問號和難以置信!
“爸在外麵......”
張文歡仿佛沒有看到眾人的反應,繼續用那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語調陳述著,仿佛在宣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調查報告:
“還有一個孩子,比我們年長十天。”
她再次停頓,目光掃過眾人驚愕的臉,然後給出了更確切的定論:
“根據爸爸的親口確認,這應該是一個極其意外的個案,除了他,目前沒有發現,也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還存在其他流落在外的兄弟姐妹。”
她的目光最後定格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語氣沉重而肯定:
“他,是我們所有人,血脈相連的、如假包換的親哥哥。”
“哇靠!”
張文華第一個從巨大的震驚中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差點跳起來,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極度的驚訝和一種我早就知道老爸不簡單的恍然,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試圖壓驚,結果嗆得咳嗽起來,邊咳邊扯著嘴角,露出一絲複雜難言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容:
“嗬嗬,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啊!老爸......老爸畢竟是我輩楷模,瀟灑不羈愛自由嘛!年輕時留下點風流債,有一段......嗯,有一段露水姻緣,弄出個把意外,也......也是正常......”
“閉嘴。”
張文歡的目光如同兩道冰錐,倏地釘在張文華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蘊含的威壓,讓整個包間的溫度仿佛都驟降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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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華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變得滑稽而尷尬。
後麵那些不著調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裡,噎得他滿臉通紅。
他訕訕地低下頭,避開姐姐那懾人的目光,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卻連點火都忘了,充分展現了他在這個大姐大麵前如同老鼠見了貓般的弟位。
“是誰呀?姐,我們......認識嗎?”
張文悅輕聲問道,她是李鈺所生,性格向來溫婉沉靜,此刻雖然也震驚,但還能保持基本的鎮定,隻是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張文歡的目光從張文華身上移開,轉向了包間那扇緊閉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木門,仿佛她的視線能夠穿透這厚重的阻礙,看到那個正站在門外,或者正在某個地方,同樣承受著命運巨變的人。
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積蓄力量,然後,緩緩地、清晰地吐出了那三個注定將改變很多人命運的字:
“梁懷瑾。”
什麼!
梁懷瑾?
這一次,驚呼聲幾乎是同時響起!
連一向最為沉穩、喜怒不形於色的張文才都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張文華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猛地抬起頭,看向姐姐,眼神裡先是極度的錯愕,隨即迅速轉化為一種恍然大悟,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深的同情和慶幸。
他瞬間就明白了!
明白了老姐之前為什麼情緒低落。
為什麼對梁懷瑾的態度會發生一百八十度的急轉!
好家夥!
差點跟自己的親大哥談戀愛?
這他媽是什麼絕世狗血倫理劇劇情?
這簡直比老爸的商業並購案還要刺激、還要離譜!
“沒錯,梁懷瑾,就是我們的大哥。”
張文歡沉聲說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任何人質疑的、斬釘截鐵的肯定,將這鐵一般的事實牢牢釘在每個人心裡:
“他家裡剛剛經曆了重大的變故,他的生母,孫妙妙阿姨,前幾天因為胰腺癌,去世了。”
她頓了頓,讓這個悲傷的消息沉澱了一下:
“在阿姨臨終之前,這件事才得以揭開,爸爸......也去見了孫阿姨最後一麵,爸爸讓我轉達大家,我們必須接受這個事實,對於大哥梁懷瑾......”
她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尤其是掃過剛剛口無遮攔的張文華:
“我們要拿出張家人應有的態度、尊重和接納。”
她點名道:
“文華,尤其是你!平時吊兒郎當、口無遮攔也就算了,但在這件事上,你必須給我把皮繃緊了,拿出最端正的態度來!要是敢在大哥麵前胡說八道,或者有半點不尊重,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張文華被點名,一個激靈,立刻放下根本沒點著的香煙,挺直腰板,臉上堆起前所未有的嚴肅和認真,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姐!你放心!我張文華對燈發誓!梁懷瑾......不,大哥!我本來就跟他挺熟的,一起打過球喝過酒!這事兒......雖然確實太突然了,震得我到現在腦瓜子還嗡嗡的......但我保證!以後絕對拿他當親哥一樣對待!不,比親哥還親!讓他感受到我們張家的溫暖!還有......還有團結!”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可靠,試圖驅散剛才說錯話帶來的負麵影響。
張文才也點了點頭,他性格更像母親淩妃一些,沉穩內斂,開口道:
“姐,我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沈毅、沈明等人也紛紛表態,聲音雖然還帶著震驚後的餘波,但態度都很明確:
“歡姐,我們明白。”
“嗯,我們會尊重大哥的。”
“沒想到......懷瑾居然是我們大哥......”
看著弟弟妹妹們雖然被這個爆炸性的消息衝擊得神色各異,但都迅速接受了現實,並且表現出了接納的態度,張文歡一直緊繃的臉色和心弦,終於稍稍緩和了一些。
她再次舉起那杯幾乎未動的紅酒,目光掃過全場,總結道: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今天叫大家來,就是正式通知你們,統一思想,以後,梁懷瑾,就是我們家庭的一份子。”
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絲告誡:
“不過,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他剛剛失去母親,心情肯定很低落,身份轉換也需要時間適應,我們表達善意和接納就好,不要過分熱情,更不要給他太大壓力,畢竟當年......”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儘之語指的是父親的責任:
“是上一輩的問題。”
說完,她將杯中那象征性的紅酒一飲而儘。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絲灼熱感,仿佛也將她心中那份複雜難言的情緒,暫時地、強行地壓了下去。
“好了,動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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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歡放下空杯,宣布這場沉重的通告會結束,家庭聚餐正式開始。
包廂裡的氣氛,這才如同解凍的春水,漸漸活絡起來。
雖然大家依舊在低聲交頭接耳,討論著這個足以顛覆他們一部分認知的消息,眼神中充滿了驚奇、感慨和種種猜測,但基本的基調已經確定。
那就是麵對,與接納。
隻是這接納的背後,每個人心中,都掀起了怎樣的波瀾,就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半個多月後的一個午後。
春末夏初的陽光帶著些許暖意。
透過高大的窗戶灑進江州大學的階梯教室。
梁懷瑾的身影,時隔多日,再次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他明顯清瘦了些,原本小麥色的健康膚色透出幾分蒼白,那雙總是蘊藏著陽光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沉澱下與年齡不符的沉重和憂鬱。
他站在門口,目光幾乎是本能地,第一時間就精準地鎖定了那個靠窗的位置。
張文歡正坐在那裡,作為代理班長,她微微低著頭,纖細的手指正在平板電腦上快速記錄著什麼,陽光為她專注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似乎感應到了那道熟悉的注視,她抬起頭,視線在空中與梁懷瑾相遇。
沒有預想中的尷尬躲閃,也沒有刻意的熱情寒暄。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靜靜交彙,仿佛有千言萬語,卻又都心照不宣。
那是一種共同經曆過一場命運風暴後,劫後餘生的平靜,是一種被血緣重新定義後,複雜難言卻又無法割舍的默契。
課間休息的鈴聲清脆地響起,打破了教室裡的寧靜。
梁懷瑾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穿過收拾書包、起身活動的同學,走到了張文歡的桌前。
他的腳步比往常沉重,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低沉:
“文歡。”
他喚道,目光落在她桌麵的平板電腦上,似乎不敢與她對視太久:
“有空嗎?我們......出去聊聊?”
張文歡將平板放進包裡,動作流暢而自然。
她站起身,點了點頭,語氣平和:
“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教學樓後麵那個相對僻靜、爬滿了茂盛薔薇的花壇邊。
盛開的薔薇散發著馥鬱的香氣,午後的陽光透過交錯的花枝和葉片,在他們腳下投下細碎而斑駁的光影。
梁懷瑾停下腳步,背對著教學樓喧囂的方向。
他沉默地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和打火機,動作間帶著一種生疏的滯澀,啪一聲輕響,幽藍的火苗躥起,點燃了叼在唇間的香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淡藍色的煙霧在他麵前嫋嫋散開,模糊了他線條硬朗卻難掩憔悴的側臉輪廓。
“什麼時候學會抽煙了?”
張文歡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微微蹙起秀氣的眉毛,開口問道。
她的語氣裡沒有責備,更多的是帶著一種妹妹看待哥哥走入歧途般的、混合著關切與無奈的情緒。
梁懷瑾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苦澀而自嘲,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隻激起微弱的漣漪便迅速消失。
“就前幾天。”
他的聲音透過煙霧傳來,有些悶:
“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心裡......堵得厲害,就陪我爸......抽了幾根。”
他像是在溺水者拚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確認著自己過去二十多年人生的錨點:
“我爸說,男人心裡有事,抽根煙能好受點。”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遊離地望向遠處操場上奔跑跳躍的身影,那裡充滿了與他此刻心境格格不入的活力。
“文歡,嗯......”
他猶豫著,最終還是將目光轉回到張文歡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的試探:
“我或許......在私下裡,沒外人的時候,應該......叫你一聲妹妹?”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確定的希冀,仿佛在黑暗中摸索邊界的孩子,迫切地需要得到一個明確的回應,來確認自己在這段嶄新而尷尬關係中的位置。
張文歡迎上他那帶著探尋和一絲脆弱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
她甚至努力牽動嘴角,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溫暖、更真誠一些,試圖驅散他周身的低氣壓:
“可以呀,隨便你,大哥。”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曆經波瀾後的通透和釋然:
“現在回頭想想,之前我們之間那種莫名的、相互吸引的好感,可能真的就是一種血濃於水的錯覺,是藏在基因裡的親近感,誤導了我們,讓我們誤以為是愛情。”
“確實啊。”
梁懷瑾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又用力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更加恍惚和遙遠:
“難怪......難怪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特彆投緣,特彆想靠近,想對你好,原來......原來你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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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複著這句話,仿佛要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隨即發出兩聲短促的乾笑:
“哈哈......是親妹妹,能不喜歡嗎?”
笑聲乾澀,充滿了濃濃的無奈和一種放下千斤重擔後,卻發現腳下已是懸崖的茫然與空虛。
“關於孫阿姨的事......”
張文歡的聲音輕柔下來,像是一片羽毛拂過心間:
“節哀,我知道說再多也沒用,但......請保重自己。”
“嗯。”
梁懷瑾臉上的那點勉強擠出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目光驟然變得空洞,仿佛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充滿消毒水氣味和生命最後悲鳴的病房。
他望著遠處,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裡直接擠壓出來: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這道理,書上寫著,誰都懂,可是......”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開始不受控製地哽咽起來:
“可是......我從沒想過,會這麼突然,會以這樣一種......這樣一種荒誕的方式,發生在我身上。”
話音未落,他猛地低下頭,用夾著煙的那隻手的手背,迅速而粗暴地擦過自己的眼角,指間那截燃燒的煙灰因為手指的微顫,簌簌飄落,如同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看著他強忍悲痛、肩膀微微顫抖、卻依舊努力維持著最後一絲尊嚴和堅強的樣子,張文歡心中那份屬於家人的心疼與保護欲瞬間決堤。
她不再猶豫,上前一步,伸出雙臂,輕輕地、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短暫地擁抱了一下梁懷瑾。
她的手臂在他寬闊卻明顯單薄了許多的後背上,安撫性地、堅定地拍了拍。
這個擁抱,不帶任何男女之情,純粹而溫暖,是血脈相連的支撐。
“以後,我們也是你的家人。”
她的聲音清晰地在他耳邊響起,不高,卻字字鏗鏘,帶著一種承諾的力量:
“爸爸,還有我們這些弟弟妹妹,都是你的後盾,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慢慢來,給自己一點時間。”
這個短暫卻充滿力量的擁抱,讓梁懷瑾的身體先是猛地一僵,隨即,在那份不容置疑的、帶著溫度的家庭慰藉中,他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放鬆下來。
他也抬起空著的那隻手,非常克製地、輕輕拍了拍張文歡的後背,聲音沙啞破碎得幾乎難以辨認:
“謝......謝謝你,文歡,真的......真的謝謝你。”
他頓了頓,仿佛從這個擁抱中汲取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熱量,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和一點點新的、小心翼翼的期待,低聲喃喃道:
“不過......我倒是......真的很喜歡聽你......喊我大哥。”
“大哥。”
張文歡從善如流,立刻鬆開他,後退半步,仰起頭看著他,露出了一個儘量明媚而真誠的笑容,試圖用這笑容驅散他眉宇間那濃得化不開的陰霾:
“以後,就請大哥多多關照啦。”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清越、如同溪流叩擊卵石般的男聲,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在一旁響起: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一下嗎?”
兩人同時循聲望去,隻見陸子昂不知何時已悄然站在幾步開外。
他穿著一件質感極佳的淺藍色牛津紡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起一小截,露出腕間一款低調而經典的積家翻轉腕表,搭配著一條熨帖的深灰色休閒長褲,身姿挺拔如修竹,氣質卓然。
他臉上帶著謙和而禮貌的笑容,目光落在張文歡身上,但對站在她身旁、眼眶微紅的梁懷瑾,也投去了友善而毫無探究意味的一瞥。
“子昂?”
張文歡有些意外他的突然出現,微微側身:
“有事嗎?”
陸子昂步履從容地走上前,先是對著梁懷瑾微微頷首,姿態自然得體,然後才麵向張文歡,語氣溫和地說道:
“文歡,我找你有一會兒了,剛接到家裡電話,下午可能需要提前離校一趟,時間上有點趕,打你的電話又沒接聽,所以出來找你,抱歉打擾你們談話了。”
他從隨身攜帶的一款簡約卻質感非凡的皮夾裡,優雅地取出兩張製作精美、散發著淡淡油墨香氣的音樂會票券:
“我這邊正好有兩張明天上午國家交響樂團音樂會的門票,是首席小提琴大師維克多阿默林的獨奏專場,不知道......你明天上午是否有時間?如果方便的話......”
他的邀請坦蕩而真誠,沒有絲毫咄咄逼人的壓迫感,也沒有富家子弟常見的炫耀意味,仿佛隻是在一個合適的時機,自然而然地提出一個值得分享的美好建議。
張文歡的目光在他手中那兩張顯然價值不菲、代表著高雅藝術殿堂的票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他清澈而帶著坦然期待的眼眸。
經過梁懷瑾這場身份顛覆帶來的情感震蕩和沉重壓力,她確實感到身心俱疲,極度渴望能暫時抽離這複雜的現實,沉浸到一種純粹、優美、能撫慰心靈的藝術氛圍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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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語氣也輕鬆了些許:
“好,明天上午我剛好沒課。”
陸子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真誠的欣喜,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潤動人:
“那太好了,明天上午九點,我準時來宿舍樓下接你?”
“可以。”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陸子昂再次對梁懷瑾禮貌地點點頭,目光平和,沒有絲毫因為看到他微紅的眼眶或與張文歡單獨相處而產生的異樣情緒,然後便轉身,邁著沉穩而從容的步伐離開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花壇的拐角。
看著陸子昂遠去的背影,梁懷瑾將手中快要燃儘的煙蒂,用力摁滅在旁邊的金屬垃圾桶上特意設置的沙盤裡。
他深吸了一口沒有煙霧的清新空氣,轉過頭,對著張文歡笑了笑,語氣恢複了平日幾分熟稔,帶著兄長般的口吻評論道:
“文歡,你的這些追求者裡,這個陸子昂,感覺確實相當不錯,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氣質涵養,看得出來是真正有底蘊的家庭熏陶出來的,挺坦蕩,也挺舒服的一個人,看著......和那些隻知道砸錢、舉止輕浮的紈絝子弟,很不一樣。”
“還好吧。”
張文歡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目光依舊望著陸子昂消失的方向,沒有多做評價。
但心底深處,對明天那場即將到來的音樂會,確實隱隱生出了一絲久違的、脫離沉重現實、期待接觸美好事物的輕鬆與期盼。
這或許,是走出陰霾的第一步。
第二天,和陸子昂聽完音樂會,兩人分開。
下午,張文歡組織了一場更為正式和私密的家族內部見麵會,地點選在了頂級的私人會所最為隱秘的攬月廳。
這裡環境極儘奢華且保證絕對的私密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壯麗的城市天際線。
當梁懷瑾在張文歡的陪同下,略顯拘謹地走進這間流光溢彩的包間時,早已等候在此的弟弟妹妹們,除了張文歡,幾乎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帶著好奇、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已然確定的接納。
“嘿!大哥!你可算來了!”
張文華第一個熱情洋溢地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極具感染力的、甚至有些誇張的笑容,非常自然熟絡地一把摟住了梁懷瑾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仿佛兩人是失散多年終於重逢的鐵哥們:
“等得我花兒都謝了!來來來,先彆忙著感動,抽根煙,壓壓驚,也熟悉熟悉咱們家的迎賓流程!”
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盒市麵上罕見的特供級黃鶴樓1916,動作嫻熟地彈開盒蓋,遞到梁懷瑾麵前。
梁懷瑾看著張文華這毫不生分、熱情得過分的架勢,原本還有些局促和忐忑的心情,奇異地放鬆了不少。
他笑了笑,沒有拒絕這份帶著江湖氣的善意,接過香煙:
“嗬嗬,好。”
兩人就站在包間連接著的、可以俯瞰半個江州城的寬闊露台邊,各自點燃了香煙。
張文華愜意地吐出一個標準的煙圈,看著它在空中緩緩擴散,然後轉過頭,對著梁懷瑾,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卻又透著真誠的笑容:
“我說大哥,我真是萬萬沒想到啊!打了好幾次球,喝了幾回酒,你居然是我們親哥!這感覺......太奇妙了!跟拍電影似的!”
他湊近一些,壓低聲音,帶著點同病相憐的調侃和訴苦的意味,說道:
“大哥,你是不知道,你來了,我可算找到組織,看到黎明前的曙光了!一直以來,張文歡同誌,就是我們老張家平輩裡說一不二的刺頭兒,氣場兩米八,眼神能殺人!我們這些小的,在她麵前那是大氣都不敢喘,苦不堪言啊!這下好了,大哥你來了,你可是長子!以後我終於不用孤軍奮戰、擔驚受怕了!大哥,我以後就是你最忠心不二的小弟,鞍前馬後,絕無二話!但前提是,你得罩著我,咱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一起對抗咱們家的終極大魔王!”
“嗯?張文華,你剛才說......誰是終極大魔王?”
一個清冷悅耳,卻帶著絲絲縷縷煞氣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從他身後幽幽傳來。
張文華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煙差點直接掉在地上,他猛地轉身,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到極點的笑容,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姐!我親愛的姐!您......您這走路怎麼都沒聲兒的?”
“我這不是......不是在跟大哥深入交流感情,順便客觀、公正、充滿敬意地介紹我們家至高無上的領導核心的基本情況嘛!”
張文歡雙手環抱胸前,好整以暇地站在他身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哦?介紹情況,需要用終極大魔王這種充滿個人主觀偏見和汙蔑性質的詞彙?張文華,我看你是最近零花錢太多,日子過得太舒坦,皮又癢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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