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每個字都像生鏽的釘子紮進空氣裡。弗雷德猛地刹住腳步，動力戰靴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淺溝，裝甲的液壓係統發出過載的警報聲。它學會了更複雜的句子，學會了用語言製造恐懼。
就在這時，地麵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不是巨蜥追上來的動靜，而是……從腳下傳來的。弗雷德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噗嗤”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穿透了混凝土，帶著濕滑的黏膩感。
劇痛瞬間從小腿傳來。
他低頭看去，一根暗綠色的骨刺正從他的左小腿穿出，骨刺頂端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血珠順著骨刺往下滴，落在地麵上洇開小小的黑痕。動力裝甲的褲腿被撕裂，液壓係統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戰術麵板上的裝甲完整度瞬間掉到60。弗雷德悶哼一聲，踉蹌著跪倒在地，電磁軌道機槍從手裡滑了出去，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巨蜥腳邊。
“操……”他咬著牙想站起來，可小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稍一用力，劇痛就順著脊椎竄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巨蜥慢悠悠地走了過來，骨甲上的彈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淡粉色的新肉從裂痕裡鑽出來，轉眼間就覆蓋住傷口。它低下頭，琥珀色的眼睛湊近弗雷德的臉，鼻尖噴出的熱氣帶著濃烈的腥臭味，像是腐爛的血肉組織混合著鐵鏽的味道。“投食……”它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好奇，卻又藏著洞悉一切的冷漠，“你怕了？”
弗雷德的視線掃過掉在不遠處的電磁軌道機槍，又看向巨蜥那覆蓋著骨甲的胸膛。他想起任務簡報裡的話：不滅聖體，可再生，可進化，弱點未知，勿靠近！所謂的“投食任務”，不過是人類用生命試探它極限的借口，而他，就是今天遞到嘴邊的那塊肉。
“怕？”弗雷德突然笑了，嘴角溢出一絲血沫，染紅了下巴上的胡茬，“老子是來送你上路的。”
他猛地按下戰術腰帶上的紅色按鈕。那是他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張底牌——神經毒素注射器，藏在動力裝甲的肘部夾層裡，針管裡的紫色液體是傭兵團花了半年積蓄換來的“地獄毒液”。隨著一陣輕微的機械聲，三根針頭精準地刺入了巨蜥前爪的骨縫。
巨蜥似乎愣了一下，琥珀色的瞳孔猛地收縮。隨即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波震得走廊頂部落下簌簌灰塵。它猛地甩開前爪，弗雷德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甩出去撞在牆上。
“咚”的一聲悶響，頭盔上的戰術燈瞬間熄滅，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看見巨蜥的身體開始抽搐，墨綠色的鱗片下滲出黑色的液體，像是毒素正在擴散，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焦糊味。
“成了……”弗雷德喘著氣，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但眼底還是燃起了一絲希望。獵虎傭兵團的兄弟們，這次能贏了。
可下一秒，他就看見那些黑色液體開始蒸發，升騰起嫋嫋青煙。巨蜥抽搐的身體漸漸平穩，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爪，那裡的鱗片正在脫落，露出底下鮮嫩的粉色皮膚，皮膚以驚人的速度硬化，重新覆蓋上更厚的骨甲，新的骨甲泛著淡淡的紫光，像是把毒素融進了自己的防禦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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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更強……”巨蜥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
弗雷德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不僅沒能殺死它，反而幫它進化了。就像之前的136個投食者一樣，成了它變強的墊腳石。
巨蜥一步步走近，陰影將弗雷德完全籠罩，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它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弗雷德的頭盔，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被拆碎的玩具。“結束了。”它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寫好的結局。
弗雷德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他聽見鱗片摩擦裝甲的聲音，聽見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心跳，最後，是一聲血肉被撕裂的“噗嗤”聲。
劇痛傳來的瞬間，他似乎看到了研究所外的陽光，看到了兄弟們舉著獵虎旗在戈壁上歡呼的樣子。
……
研究所a區的監控室裡，全息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b區的畫麵。畫麵最後定格在巨蜥拖著弗雷德的屍體走向陰影深處，綠色的血液在地麵上拖出長長的痕跡，像一條蜿蜒的蛇。
“不！”
“隊長他最擅長近身搏殺為什麼不用？？”獵虎傭兵團等人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工作人員們麵無表情地記錄著數據，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擊的聲音清脆而冷漠。
“不滅聖體第27次蛻變完成，神經毒素耐受度提升200，骨甲防禦強度提升30。”
“p45動力裝甲8層防禦被單骨刺穿，關節處液壓係統抗衝擊性不達標，建議售價下調15並召回返修。”
“電磁軌道機槍對新型骨甲穿透率降至3，建議更換鎢鋼彈頭或提升電磁線圈功率至120。”
老黑坐在監控台前，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打火機外殼被磨得發亮。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袖口沾著油漬，臉上刀疤縱橫的笑容顯得格外猙獰。當畫麵裡傳來最後一聲慘叫時，他猛地一拍桌子，興奮地站了起來，椅子被撞得向後滑出半米。
“啪噠啪！”他鼓起掌，聲音在安靜的監控室裡格外刺耳，像鞭子抽在人臉上，“雖沒驚喜，但這小子有點東西，但是不多！逼出了聖體的二次骨甲進化——把數據整理好，發給上麵，就說……我們離破解聖體基因又近了一步。”
旁邊的年輕助理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的藍光，低聲問：“那大人沒有投食者了……今天的‘喂食計劃’按原時間進行？”
老黑瞥了一眼屏幕上那道綠色的血痕，嗤笑一聲，打火機“啪”地燃起火焰，映亮他眼底的瘋狂：“當然，新的投食者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他可是我新隊友！”他頓了頓，看著屏幕裡巨蜥消失的方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培養一隻完美的兵器不容易，總得喂點硬菜，不是嗎？”
監控室的燈光忽明忽暗，映著工作人員們麻木的臉，像是一群精致的提線木偶。地下室深處，水滴仍在“噠、噠”地落下，像是在為又一個逝去的生命計數，也像是在為下一場死亡敲著前奏。
而那團盤踞在黑暗裡的黑影，正舔舐著爪子上的血跡，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全息屏幕上滾動的數據流，閃爍著不屬於野獸的智慧光芒。它似乎看懂了那些冰冷的文字，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揚。
下一道菜更美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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