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些簿子按‘陽壽未儘’‘橫死’‘因果未清’三類揀出來放那空箱子裡——萬一揀錯，晚上它們就會親自來找你改命，很煩的。”
楚帆咽了口唾沫，他雖修為通天，但此時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生死簿？”他指尖一緊，低聲問。
幽綠燈光下，暗紅冊子像一塊浸透血的冰，寒氣順著指骨往上爬。
“想多了。”白川嗤笑，順手從箱沿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也不點，就叼在嘴角，“真正的《生死簿》是陰司至寶，十殿閻羅輪流掌印，哪能放在凡間？你翻開看看就知道了。”
楚帆壓下心驚，拇指一挑——
“啪。”
冊殼展開，一股更凜冽的陰風撲麵，紙頁卻出乎意料地挺刮，觸之冰涼，非棉非麻，倒像……浸過水的蠶絲晾在月陰下陰乾，再壓成箔。
這書絕對也是至陰之物。
入目第一行，不是朱砂篆，而是端端正正的印刷體——
【粵03刑終147號】
上訴人：周泰，男，1987年4月5日生，住深市龍崗區……
“……刑事判決書？”楚帆愣住。
第二頁，手寫批注墨跡未乾，用的是簡體，卻蘸了朱砂：
【事實：駕車報複致五死三傷……】
落款：
催行司
“全國各地法院來的終審判決，”白川把煙收起來，“陽間定刑，陰間定量。上麵那行紅字，是咱們‘催行司’給的‘壽後服務’——誰該收命，誰得加壽，誰要打入彆道，這摞紙到時候就是證據。”
楚帆皺眉：“所以咱們的工作，就是給這些‘票’分類嘍？”
“對。”白川指向牆角三隻空箱，箱板上貼著紙人，紙人胸口分彆用紅筆寫著：
1陽壽未儘
2死有餘辜
3因果未清
“判決書上朱砂批注末尾有紅圈，圈數對應類彆。放錯箱子，夜裡紙人會來找你改命。”
白川說著，把第一箱蓋子“咣當”合上，聲音壓得低低：
“乾這活兒，封修為是為你好——陽火一泄，紙人覺出熱量，會把你當成‘候補替身’。”
楚帆咂舌，再看那滿屋暗紅冊子，仿佛麵對無數張沒有五官的臉。
他深吸一口陰冷空氣，隨手又抽出一本——
批注處有紅圈三枚，第三個圈卻又被人塗抹掉了。
“這個呢？”楚帆拿起冊子給百川看。
白川瞥了一眼，臉色少見地沉下去：
“圈被塗抹，等於票被掛失——目標陽壽已儘，卻有人間術士強行替他‘續命’。”
他抬頭，目光穿過幽暗燈泡，看向楚帆：
“先把這本單獨揀出來，放‘因果未清’箱，再寫封說明——”
“寫什麼？”
“寫——”白川咧嘴，露出八顆被煙熏黃的牙，“私改兩個字。誰若敢在陽間私改生死，就得準備好陰司親自前來查賬！”
“寫完後，署你的名。”
楚帆忽然意識到：
從翻開第一頁起，他已不再隻是“力工”，而是被拉進了這場橫跨兩界的對賬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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