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在半山腰上,望著山腳下正在田裡與幾名臥龍穀農人乾活的蕭安兒,目光複雜。
許久後。
徐安才開口說了一句“二殿下既然恢複了記憶,那她應該也是一樣吧?那下官現在就不宜見她”
是不該見,小公主殿下恢複記憶,若知道徐安曾冒認她的夫君,並輕薄過她,豈非得活撕了徐安?
蕭爾沁卻搖頭道“沒有!她是吳應雄與苗疆人的後裔,苗疆人和藥王島的門徒一樣,都是自幼嘗百草長大,血中含毒。當初在神月島時,桑槐有心殺死安兒,便喂她喝了毒血。”
“本以為安兒會毒發身亡,但不巧安兒卻隻是失去記憶而已。因為她遺傳了苗疆血脈,對劇毒天生有些抗體,這才保住了一命。”
徐安愕然“你怎麼知道這事?”
蕭爾沁笑道“桑槐毒殺安兒之後,意外於她能活命,便寫信告知了藥王韓思淼。你們離開之後,本王在藥王的治療下恢複記憶,這事是藥王親口對我說的。”
“原來如此。那藥王既然能知道你,當也能知道小殿下,為何你說她還沒恢複記憶?”
“這是本王的意思。你認為她恢複本來的記憶很好嗎?她回到那個冰冷的宮中,對她來講就是好事?再者,她什麼身世你應該已經知道,若她回去,父皇會怎麼對她,你心裡清楚。還不如讓她保持著現在的記憶,重新擁有另一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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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打算治好她了?”
“是。而她現在的記憶中,認定你就是她的夫君。這事情是你弄出來的,得由你去處理,你也應該對她的將來負責!”
徐安沉默點頭,後道“明白。”
說完,便脫下身上的甲胄,與龐奇對視一眼,走下山坡。
二人來到天邊的一間小屋。
隔著一段距離,徐安衝著正在田裡學習插秧的蕭安兒,喊道“娘子,我回來了。”
他害怕她聽不見,一連喊了三聲。
可在喊第一聲時,正俯身插秧的蕭安兒就愣住了,隻因他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
那個自稱是她夫君,願意忍受她什麼都不會,不會洗衣做飯,不會斟茶倒水,甚至連點火燒水都不會的男人回來了。
來接她了
下一刻。
蕭安兒猛然起身回頭,在見到徐安的刹那間眼眶頓時泛紅,淚花湧現,邁著小步伐快速奔來。
一邊跑,一邊喊著“夫君”
在中毒已然失憶的蕭安兒腦中,是一片空白的。
唯有徐安這個夫君的記憶,而在她們相處的這段不長的時間裡,卻深刻認定徐安就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值得信任之人,也是她最親之人。
在她沒有弄清自己的身世之前
無形之間,就難免會把身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徐安身上。
在徐安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麵,她明白了什麼叫思念,什麼叫等待,乃至於什麼叫生活與彆離之苦。
如今,心中思念之人歸來,又怎能不讓她興奮?
見她含淚而笑,而又滿心歡喜的樣子,徐安心中不由一暖,下意識地張開雙臂
噗!
當二人相擁在一起的刹那間,徐安感覺到她似乎在用儘全力抱著他,越抱越緊,儼然不願放開。
似乎一旦放開,懷中之人便會離去的模樣,口中泣道“夫君夫君你終於回來了”
對於一個失憶的人來講,是極為缺乏安全感的。
你對身邊的人和物毫無印象,一無所知,也就談不及信任。
而沒有信任與未知,豈非就是恐懼和缺乏安全感的根源?
好在蕭安兒有了夫君,心中有了牽絆,也就有了歸屬和心靈寄托。
“娘子彆哭,哭了就不可愛了。”
“好,我不哭。”
她失憶後,性格大變,變得溫柔,變得端莊,變得更加像一個普通人,而非當初那個頤指氣使的刁蠻公主。
而這個狀態的她,似乎才是最完美的
“我不哭,夫君是不是就不走了?”
“額我剛回來,你就想讓我走?那我走了。”
徐安知道他不能給出任何承諾,隻因他終究還是回走,就隻能把話說過一邊。
“我不要,夫君不要走”
“逗你的!讓我看看吾家娘子,最近是不是長漂亮了?在這裡有沒有惹事?”
“才沒有,我可乖了。你不在這些時日,我都在跟穀中的姐姐們學習怎麼做一個好娘子!我現在會的事情可多,你知道嗎?昨天我已經能獨自煮好一鍋飯了!”
“哈哈。”
徐安大笑,摸了摸她的頭,“那很好啊,今晚你親自下廚給夫君做飯吃,好不好?”
“好!但你不許說難吃!”
“難吃,我也吃飯!”
“重點是不能說難吃,吃不吃完無所謂!”
“啊?夫人這麼要麵子的嗎?”
“在你麵前要麵子,不行嗎?”
“好吧,可以”
“”
話說之間,二人攜手走向小屋。
仍在半山腰的蕭爾沁見此一幕,也是會心一笑。
蕭安兒雖不是他的親妹妹,但好歹也是有感情的。
他能感覺得到,蕭安兒那一幕是發自內心的開心,那或許才是真正適合她的生活,平靜而安逸
如此豈非就是幸福?
蕭爾沁也露出了微笑,隨即轉身擺手,招來一名從艦隊中帶來的大乾暗衛,吩咐道“傳信回京,就說昭安殿下已死,死於本王之手!世間再無蕭安兒,誰要敢透露此間半句,夷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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