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ard輕聲說道:“你如果死了,小羽也會死啊。走吧,彆回頭,記得用那柄長劍給小羽聽兒歌,我發現它是可以錄音的,現在裡麵的兒歌都是我唱的了。”
兩個人打開一扇下水道的檢修門,門背後赫然是城市的排汙渠,寬闊的像是一條單行車道。
可Zard沒有回答他,隻是靜靜的看著大羽的方向。
此時此刻,遠處三公裡之外大羽剛剛被拋出地麵,避免他在地底窒息而死。
大羽:“謝謝你提醒我還當過你老板!”
陳氏畫師問道:“你堅持不了多久吧,你在等什麼?”
這一路上,大羽遇到了三十多個曾經熟悉的麵孔,侍女、廚師、園丁、守衛。
“C38方向!”
“你不懂,”Zard笑著回應道,兩個人竟是不再打了,都在靜靜等待著時間流逝。
他們快速來到地下停車場,輕車熟路的往B2方向跑去。
樹冠之上,上千隻飛鳥隨朱雀一同出征,竟是幾個呼吸間就飛到禁忌之地邊緣,將三十個神女撞的七零八落。
卻見兩百個飛天神女已經衝破沙幕,她們突然分散開來,在天空中猶如一張大網似的朝大羽罩去。
這裡有我呢!
就是這個時候,Zard的精神意誌再次攀升,他腳下的沙子一枚枚向外迸射,如子彈一般在天上如疾風驟雨般打向漫天神佛。
大福向遠方發足狂奔,即便背負了兩個人,速度依然比飛天神女快上一線!
Zard放心了。
他忽然放聲大哭。
陳凝脂已經昏厥,大羽從空間戒指裡取出黑葉原的藤索纏住母親雙手,扛著便朝外麵跑去。
行蹤還是暴露了。
Zard靜靜的望著。
大羽不再跟傀儡師廢話:“Zard,搶了我母親,我們殺出去!”
(他們幫禁忌之地的小動物們蓋過房子!)
於是,他選擇長大!
詭異。
就像是沒有白白付出等待了一個盛夏,最終等到了金燦燦的秋天,沒有遺憾,並不孤獨。
大羽冷聲道:“閉嘴。”
三十個火神祝融想要將大羽融化在地底,可他們嘴裡的赤色烈焰都已經噴吐出來了,卻見四周巨大的沙浪如海嘯般衝天而起,硬生生將火焰全部攔下!
城外,那位蒼老的陳氏畫師笑道:“真是感人啊,但是他們在地底應該閉氣不了太久吧,總要從地底出來的,等殺了你,他們一樣跑不掉。”
“你這夢想也沒什麼特殊的啊,”大羽吐槽道。
可問題是,這種克製隻存在於同等級之中!
Zard忽的笑了:“彆回頭。”
大羽對這位爺爺的感情不深,對方一心想要從陳餘手中奪權,並沒有特彆在意親情。
那些年Zard的精神狀態漸漸失控,直到被自己的親戚送入精神病院。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開始沙化。
來到莊園中心的彆墅,大羽用雨燕探路,卻發現整棟彆墅裡都沒有人了,唯獨隻有陳氏家主挾持這陳凝脂一人微笑著站在彆墅中央。
可陳凝脂卻笑著說道:“今天這個小插曲格外生動有趣,但兩位想要殺出去,怕是不太可能了。”
當他選擇丟掉偽裝去麵對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小孩子突然舉起了軍旗長大成人。
廣袤的森林中央是一顆參天巨樹,它孤獨的佇立著,仿佛單手撐起了整個蒼穹的巨人。
鬆軟的沙土迅速將大羽吞沒,Zard將赤色長劍也投了進去,流沙裹挾著大羽和陳凝脂快速朝外圍衝去。
大羽歎息:“Zard,我連累你了,我們不該回來的。”
但就在這個時候,Zard說道:“我們得活著回去才行啊,得把這裡的消息傳遞給老板啊,必須讓他知道還有其他隱患。還有,你手裡的裹屍布,可千萬不能落在這個傀儡師手裡啊。”
Zard想了想說道:“這一次,我不想做那個被獨自留在這個世界的人了。”
他看見路邊的草叢裡放著一個小小的雕塑,雕塑上是他、Zard、慶塵、大羽等人如同表世界國企門口的工農兵戰士,做著奮鬥的姿勢。
傀儡師撇撇嘴:“我也不知道,你們不都已經研究明白了嗎,傀儡與傀儡之間是不能跨越長距離溝通的。但我猜,他已經化作一捧沙子了吧。”
大羽和陳凝脂猝不及防之下一起淩空摔落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小孩子夜夜期盼著自己回到那個曾經的夏天,仿佛隻要他不長大,那個夏天就永遠也不會過去。
當兩人走出排汙渠時,大羽看著麵前已經懸在天空中的飛天神女,其中甚至還多了三十位A級火神祝融。
……
那漫天神佛一時間竟完全無法靠近,甚至還有神佛一時不慎被砂礫穿透隕落。
果然如慶塵所料,滲透陳氏才是傀儡師最好的選擇!
大福狂奔之中,就在即將抵達禁忌之地時驟然消散,變回了一副麵具。
……
當一尊火神祝融將拍向自己的沙之觸手熔化成玻璃釉,緊接著,那觸手裡竟有沙土頂破了釉麵,生長出了新的觸手!
恐怖的觸手抽取著Zard的生命與意誌,不斷生長!
陳氏畫師看到這一幕:“還好是現在解決了,不然以後會很麻煩啊。”
兩人往禁忌之地裡麵走去,當經過一條小小的石子路時,大羽忽然怔住了。
“殺出去!”大羽吼道。
這時,大羽忽然從臉上摘下麵具,在麵具額頭舔了一下。
Zard一邊跑一邊感慨道:“小時候父母剛出車禍,我還沒犯病那會兒,老師在講台上讓大家寫下夢想,其他人都是當宇航員、當老師、當醫生、當律師,而我是當科學家。”
大羽重新扛起母親,並拍了拍叮咚的手背示意對方帶路,家長會在002號禁忌之地中心還留了一扇密鑰之門。
大羽也回望著,他的目光穿過飛天神女的縫隙,望向天上如神的Zard。
他們就站在路旁詭異的微笑著,每個人都隻重複著一句話:“兩位真的要與我為敵嗎?真是令人感到惋惜。”
卻見這陳氏畫師從車上取出畫軸一一擰碎,竟一口氣擰碎了200幅!
已經成為傀儡的陳氏畫師笑道:“為了留下兩位,便付出200幅以示尊重好了。”
這時,兩人看見黑暗的排汙渠裡有紅燈閃爍,大羽湊近看了一眼:“是生命體征感應裝置,防止有人從排汙渠‘偷渡’的。”
這時,遠處已經出現一片森林的輪廓,傀儡師有些意外:“002號禁忌之地?怎麼跑這裡來了?”
大羽帶著Zard穿過人群,忽然鑽進一棟大廈。
此時,他看見Zard的頭發漸漸乾枯,生命也即將走到儘頭。
“當然,”傀儡師笑道:“我們每天都在擔心彆的傀儡露出馬腳,結果害得大家一起死……你突然召喚出來的大貓是禁忌物ACE005的二階形態吧,真是神奇。不過它能一直存在嗎,還是隻能存在一段時間?我感覺它可能有A級巔峰的實力,應該不會毫無限製的使用吧,你已經坐著它跑了大概6個小時,它還能跑多久?”
Zard就像是禁斷之海裡食物鏈頂端的超級大王烏賊,用觸手將漫天神佛一一拖進泥土裡掩埋!
火神祝融噴吐火焰,想要將砂礫融化成釉麵。
大羽勉強的笑了笑,他聽不懂叮咚說話。
(還有一個人呢?Zard呢?)
以Zard為圓心,大地之上驟然伸出數十隻砂礫化作的觸手。
陳氏家主怔了一下:“這個觀點倒是很契合我的心態。”
這些神佛堵住了他們的去路,再也無法前進。
Zard在後方以沙塵為幕,阻擋那兩百多個飛天神女的視線。
這也造就了如同迷宮一般的地下停車庫,飛天神女失去了開闊的視野,隻能跟隨他們一起鑽進這迷宮裡麵。
大羽在狂奔中,一邊拿著一張紙條,一邊辨識著地下城庫的指示牌,在這四通八達的車庫通道裡自由穿梭。
小星星。
傀儡師說道:“黑葉原的藤索真奇怪,明明隻是一段植物的藤蔓,卻能鎖住強大的人類。”
“合!”
叮咚第一次哭泣,是因為慶塵心中的悲傷。
Zard驚歎:“哇哦。”
毫無疑問,他們已經重新暴露在傀儡師的掌握之中,想到那鋪天蓋地的飛天神女,兩人同時一陣絕望。
這是兩百個A級畫作,大羽他們怎麼可能打得過?
隻是一個照麵的功夫,大羽的25個A級畫作便被飛天神女團團圍住。
洶湧的觸手與Zard自己一起化作飛沙,一同散落在地麵,再也不見。
朝陽穿透薄雲抵達地麵,他的臉上、身上漸漸出現裂紋,宛如湖泊乾涸後的湖底,在陽光之下皸裂成一條條縫隙。
大羽背著母親伏在大福背上,死死抓著大福背上的毛發。
Zard掀起巨大的沙浪,將陳氏家主和陳凝脂硬生生分開。
大羽怔怔的走過去蹲下身子,隻見那雕塑的底座上寫著一句話:“一個都不許少。”
大羽沉默了。
大管家微笑道:“兩位真的要與我為敵嗎?真是令人感到惋惜。”
世間絕無僅有的一枚空間戒指,收容卻需要用另一件禁忌物做祭品,代價極大!
大羽歎息一聲:“Zard,你是猜到我們跑不掉了,所以剛剛才會說那麼多話,對嗎?”
身後傳來腳步聲。
傀儡師說的沒錯,大福的二階形態剛好隻能保持六個小時,如果再甩不掉飛天神女,自己怕是危險了。
Zard嗷嗷亂叫:“怎麼還要回去送死?”
叮咚急了:“叮咚!”
甚至數十倍。
但今天他終於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大羽低聲說著:“我拖延一點時間,你直接土遁離開,把我的空間戒指帶著,收容條件是必須用一件禁忌物喂給它才能認主。”
當兩個人折返回去時,卻見三名分散的飛天神女迎麵而來。
他們豁然回頭望向外麵,卻見莊園門口正有一位年邁的陳氏畫師緩緩走進來,他身後還跟著一輛車。
大羽心裡一緊。
漸漸的,飛天神女被甩在了後麵。
下一刻,卻見他的發絲再次一根根赤紅,卻見地底驟然托起一隻巨大的手掌來,將Zard擎到天上。
大羽沉默兩秒後說道:“謝謝。”
小喇叭。
7號城市之外的地麵,難以計數的散沙忽然向地底滲透,一粒一粒的輕輕彙聚在一起,最終它們在地底擠開了一塊小小的空間,凝結成一個心臟,輕微的跳動著。
沙子一粒粒的向心臟聚集過來,緩慢卻堅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