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即使按照官方兌換比例計算,這筆錢也相當於七億人民幣了。
如果他去主動繳稅的話,恐怕是要以億為單位來計算的。
這年頭共和國哪兒有人有這麼多資產的?
彆說財富上億了,有一千萬的都少之又少。
而能有上百萬的財富,已經是國內商界的人尖兒了。
完全可以說,寧衛民帶回來的這麼一大筆錢,已經完全超出了這個年代絕大多數人的想象範疇。
那要是他就這麼繳上去,會造成什麼樣的效果?
絕對得失控!
實際上還彆說稅務局的那些人了,即使是跟著他去東京為餐廳當保安的那幾個特殊部門的同誌,比如邊罡和鄭強,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法正常麵對件事兒呢。
沒錯,邊罡和鄭強在東京已經好幾次友情客串寧衛民的保鏢了。
他們對寧衛民做金融投機和出售銀座地產的事兒不但都有一些了解,甚至有些事他們也參與幫忙了。
但他們也依舊想象不到,而且不敢相信,寧衛民真能從中能獲取如此巨大的收益。
寧衛民的收益數目,曾經一度讓他們感到震驚茫然,很糾結很痛苦。
不為彆的,就因為他們是有責任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對國內進行彙報的。
可他們也吃不足,由此而帶來的結果,會對寧衛民產生什麼樣的後果。
最終還是寧衛民主動對他們說,讓他們參與就是沒想瞞著什麼,隻是希望他們實事求是,能為自己對國內說明一下這些錢是怎麼賺到的,這才讓他們釋懷。
所以說一千道一萬,寧衛民回國需要麵對的問題始終都隻有一個——容易樹大招風啊。
他既不想自己貿然捐獻出這麼一大筆錢,引起過度的轟動,也不想給自己帶來無謂的麻煩,同時更不想愧對國家,確實想為家鄉做點實事,這可就難了。
於是怎麼繳稅,怎麼能給自己找到足夠的保護。
怎麼才可以避免被有些不懷好意的人盯上,把自己當成肥豬吃掉,就成了一個需要謹慎小心來應對的技術活。
沒彆的,寧衛民想來想去能想到的最佳辦法,也就是回來之後趕緊求見霍延平,看看這位“第一部”的大司長能不能給自己當保護神。
他在官場認識的夠分量的人物似乎隻有這一位,也隻能寄希望於霍延平的人脈,能妥善解決此事了。
而且那句老話說的好,錢要花在刀刃上嘛。
現在國內到處缺錢,京城政府為了辦亞運會,怕也是窮得很了。
寧衛民當然也不希望自己的錢繳了上去,就被什麼人給隨意截留了,或者是挪用在什麼無意義的方向上。
如果霍延平牽涉進來,起碼也可以保證這筆錢走正常的流程去使用,這也是一個好處。
不過即便如此,霍延平也不是寧衛民想見就能見的。
寧衛民雖然幾次三番打電話急著想要去拜訪,可現在霍延平也不比過去那麼有時間了。
他忙的很,每天的日程安排的很緊,最近怎麼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時間。
後來還是寧衛民足足等了一周,都到五月中旬了,才等到了霍延平秘書彭原的來電,通知他第二天傍晚七點,可以去霍延平家裡見他。
對此,寧衛民絕對沒有一點不高興的,隻感到慶幸無比。
因為彭原對他很講交情,居然還順帶透露給他一個內部消息,說霍延平的位置很可能要再往上動一動了。
不用說,霍延平再往上動那就是副部了,而這也就意味著他的能量更大了。
這麼一來,寧衛民所求的事兒,當然難度也會大大降低,這還不是件大喜事嘛?
所以當天去赴約的時候,寧衛民還專門給霍延平備了一支派克金筆,一瓶軒尼詩XO和一套“江戶切子”的酒具當禮物。
然而到了地方之後,雖然寧衛民確實想到了這個時間點,霍延平有可能正在吃飯,甚至有可能要他也坐下一起邊吃邊聊,喝上幾杯。
但是他真沒想到,這天霍家的飯桌不止霍延平和他的夫人,居然還另有一對客人模樣的陌生夫婦也坐在這裡。
這可是他此前從沒有麵對過場麵,登時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不用說,原本的計劃必須改變,當著外人,即使都到嘴邊的事兒也暫時不能說了,恐怕還得再找機會。
當然,這絕不是說霍延平隻在自己家裡招待寧衛民,人家就不招待彆人了。
關鍵是霍延平的客人,幾乎都是官場中人,而且通常也都身居高位。
那麼在霍延平招待這些同僚的時候,隻是一介商人的寧衛民,明顯沒有資格出現在這種場合。
今天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場麵呢?這實在有點反常。
不過就在寧衛民對此感到懵圈的時候,霍延平見寧衛民進屋,卻表現的很熱情。
他們握手時候,霍延平專門拉著寧衛民,去給其他兩位客人做介紹,說得很是推崇。
“就是他,我剛跟你們介紹的,皮爾卡頓公司的海外部經理。彆看他年輕,他這個人本事很大,那個拉杆旅行箱就是他發明的。而且去了日本之後,他是真的掙臉,沒用幾年,在那邊也搞出了好大一個局麵。小寧啊,這兩位都是我的老同事,老朋友,這位是肖市長,這位是他的夫人,你叫他們肖叔叔、鐘阿姨就好。他們兩口子現在馬上就要去海南當父母官了。你這個人最喜歡在外麵跑來跑去,如果有機會去海南的話,到時候彆忘了登門拜訪一下。”
大家隨後一陣寒暄握手,寧衛民這才意識到霍延平原來有所準備,這明顯是在故意給他引薦官場上的人脈呢。
難道霍司長是認為對方能幫我的忙?
又或他覺得是我能幫對方做些什麼?
不管怎麼說,海南倒真是在他的事業規劃範圍之內,的確值得結識一番。
於是剛一坐下,寧衛民就刻意攀談起來,想要弄清怎麼一回事。
當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份。
要是論私交,他隻能勉強算是霍延平的忘年交而已,又不是霍家的女婿。
雖然霍延平是那麼說了,可他依然需要恪守本分,不能叫的過於親近。
“肖市長,海南可是個好地方啊,說實話,我早就想去海南看看了,可惜一直都沒有這個機會。您和鐘阿姨的工作真要是能夠調動到那裡,可太讓人羨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