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帶的什麼頭兒啊,乾嘛非要拒絕米其林掛星啊。
什麼將軍帶什麼兵,大家今後都有樣學樣,你讓我可怎麼辦!
…………
鄭強的心靈很受傷。
說起來,今天這事兒最後被迫這麼處理,這其實很有點傷他的麵子,對他的威信有不小的損害。
不過什麼都是兩頭說著的。
不管怎麼樣,鄭強也得承認,江大春的話從某種角度來說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首先,真正闊綽的客人,確實大多數都來自於銀座陪酒女。
在銀座這樣的花花世界裡,陪酒女個個都長得像電視、電影明星一樣。
來玩樂的男人則多是三十歲以上,事業有成的有婦之夫。
也就是說,他們雙方參與這樣的遊戲,從一開始就懂得自己需要用什麼東西做交換,當然這些男人就有消費的自覺性。
所以通常陪酒女帶來的客人,消費能力超強,起碼是尋常人的兩三倍以上。
他們什麼菜貴就點什麼菜,什麼酒好就喝什麼酒。
哪怕這種惡劣的經濟形勢下,這些男人也依然心甘情願為女人揮金如土。
而且通常情況下,一天之內,連晚飯帶宵夜,這些銀座的陪酒女能拉來兩趟客人。
那想想看吧,赤霞係一共已經有了五家俱樂部,上百個女公關了。
每天她們隻要有一半的人拉來五六十桌客人,就等於普通客人的營業額要乘以六,甚至乘以八,那“金玉滿堂”還能賺不到錢嗎?
何況除此之外,“金玉滿堂”無論是獨家專供的特殊食材還是廚師的手藝,那也是真的過硬。
粉紅色的禦田胭脂米,腳爪生有五趾如同鳳凰一樣的宮廷油雞。
這可都是曆史淵源清晰,又直觀可辨的珍稀食材。
好吃當然是肯定的,關鍵還在於這兩樣東西背後的故事,讓它們成為了宴請的裝逼神器。
無論對於想在女人麵前裝闊氣的人,或者是招待客戶彰顯誠意的人來說,通過點這樣的特色菜,都很容易達到他們的目的。
至於金玉滿堂的廚師,就更是所有菜肴高品質的保證了。
他們這幫人全是從京城壇宮飯莊總店裡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
其中一半的人,是打壇宮飯莊開業就跟著寧衛民乾的。
在日本,壓根就沒有水平相當的同行可以和他們相提並論。
他們簡直就是正宗中餐的活祖宗,是碾壓所有同行的至高存在。
對這一點,如果不信的話,其實隻要去營業區看看那些用餐客人的反響,和每一桌能剩下多少菜就知道了。
說實話,像今天提出要見廚師的東芝公司可不是個例,像他們這樣交口稱讚,吃得盤乾碗淨的客人其實有的是。
儘管每天都有不少陌生的客人第一次來這裡吃飯。
他們或是因為媒體宣傳,慕名而來。
或是受到銀座那些女公關的邀請,是來用財富換情緒價值的。
但不得不說,他們其中絕大多數都不會隻光臨這一次。
反而有不少人,從此成了這家餐廳的忠實顧客。
總而言之,金玉滿堂不但擁有自己獨家的優質客源渠道,而且還擁有能讓這些高貴客人心滿意足的烹飪手段。
他們是既迎得來客,又留得住客,這才是他們在日本經濟寒冬中成為高端餐飲業一抹亮色的真正原因。
就像現在被千惠美和望月洋子暫時留在座位上的兩位社長。
他們還沒等到自己桌的菜被端上來,隻看周圍上菜的景象和其他客人享受口服的樣子,他們就已經有點被折服了。
“這些菜名我都沒聽過!‘桃花泛’、‘翡翠羹’,光聽名字就想吃!這就是宮廷菜的魅力嗎?真的感到長見識了。”小林健一如此說。
“是啊,而且除了菜肴之外,餐廳的環境真是舒適華麗,比我去過的米其林還要好。服務更是周到得讓人挑不出錯。”
橋本正雄忍不住誇讚。“說實話,作為一個商人,我現在還真的有點佩服這家店的老板。把一個餐廳經營成這樣,真是很了不起啊。要是有機會能見一見就好了。”
而就在他們鄰桌的角落,此時正有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正捧著筆記本,期待的望向餐桌上剛被端上來的菜,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麵前剛上桌的宮保雞丁還冒著熱氣,鮮紅的辣椒、金黃的花生與嫩白的雞丁碼得整整齊齊,香氣直鑽鼻腔。
此人迫不及待夾起一塊送入口中,瞬間“哇”地低呼出聲,手裡的筆都差點掉在桌上,然後就是拿起本子開始記錄自己的感受。
太驚豔了!這雞肉怎麼能這麼嫩?外焦裡嫩的,醬汁酸甜得剛好,花椒的麻香在嘴裡炸開,卻一點都不搶戲!
作為一個手拿筆記本來吃飯,還隨時記錄的人,他顯得多少有些鶴立雞群。
也許會有人把他當成一個媒體記者,或者是美食欄目的評論家。
但其實他的身份是一個漫畫家,名叫小川悅司。
今天他是為了收集創作素材,才會慕名來到這裡用餐的,而他正準備創作的作品,就是未來那部以華夏美食為主題的《中華小當家》。
為此他特意提前一周就訂了位,心裡滿是期待。
結果他發現自己果然沒有失望。
才今天一道菜,就讓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漫畫世界裡,構想出了無數個情節亮點。
而接下來的第二道菜,一道黃金肉,更是讓他激動得差點站起來,腦海裡閃爍的全是靈感迸發的光芒。
沒辦法,味道真的太棒了。
薄如蟬翼的豬裡脊肉裹著蛋液,炸得金黃酥脆。
淋上琥珀色的糖醋汁,還點綴著幾片嫣紅的桃花瓣,宛如春日裡盛開的桃花。
華夏菜肴也太講究了,連擺盤都這麼有詩意。
這道菜的創意完全可以用在漫畫的“特級廚師考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