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浮生!
海邊支起了鐵鍋、烤盤,一塊塊肉被扔了進去,滋滋冒油。
赤山浦的八月,就從這樣一個歡樂的日子開始了。
邵樹德站在高台上,看著領完賞賜的軍士們感恩戴德開始大酺,哈哈大笑。
他知道這輩子成不了從三皇五帝開始傳下來的賢君了。他就喜歡和武夫們待在一起,聽他們講跋扈的“騷話”,了解他們的訴求,解決他們的困難。
他知道,這是後遺症,時代帶來的後遺症。
這個年代的文武官員,隻要腦子不是屎,都知道他們麵臨著什麼形勢。
但眼前這九千名士兵,拘謹地有些過分了,讓邵樹德又是欣慰,又是悵然。
這九千人主要來自橫野、平盧二軍。
這兩軍經過多次抽調,以及一定的戰損,人員加起來隻剩一萬了。
這次又抽調一千精壯,補入禁軍,取代年底將要老退的一批人,剩下的則編為東萊鎮軍,前往新羅駐防。
八月初三,赤山浦碼頭上,人頭攢動,旌旗蔽日。
指揮副使王濟川、都虞候張溫、都遊奕使高佑卿。
這些人紮根當地,尋找黃金、海獸的同時,自己種地牧羊,捕撈海產,給海盜們補給。海盜們劫掠日本之後,也會過來銷贓。一來二去,城鎮規模日益擴大,麵貌日新月異,發展勢頭十分迅猛。
他更感慨的是,楊師厚遠沒有曆史上那麼出彩。
水手們則在甲板上如履平地。
另外,他們過得人不人鬼不鬼,似乎也不太合適吧?朝廷要不要增加開支,改善他們的生活,發下更多的賞賜以激勵士氣?
好處不多,壞處不少,直接管控大可不必。或者說,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沒有必要。
統一整個半島,應該是那邊的有識之士、英雄豪傑們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為了發財,海盜們能忍受千般辛苦、萬分危險,臥冰吃雪,與野人搏鬥。所有開銷都是他們自己支付的,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話說大夏攻滅渤海國真是東北亞這個地緣板塊中影響十分深遠的一件事情。
術業有專攻,不得不服。
海盜們在日本取得的巨大成功,激勵了大量生活貧困的靺鞨人、女真人,他們紛紛加入海盜大軍,成為其後備兵源,屢次登陸日本各地,攪得人仰馬翻。
任命都是由邵樹德親自簽發的。
“遵旨。”李忠應道。
魚還能做成鹹魚乾長途轉運到內地,但蝦蟹這類東西就麻煩多了。不是不能做,比如泡在酒壇子裡的醉蟹就能保存較長時間,但真的沒必要,也沒太大的市常
所以,還是得看著點他們。
“可是不明白為何?”邵樹德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問道。
說白了,就是魚蝦之類。
真要大力發展漁業,還得指望南方。但南方是暖水海域,產量天然比不過冷水海域,這是個問題。
“海盜們聚集的化外城市,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邵樹德喊來了平海軍軍使、為大夏服務了半輩子的老將趙宗誨,輕聲說道“渤海商社不會多管閒事,你們也給我忍住了。”
前陣子,日本派使團來洛陽,請求大夏朝廷打擊海盜,乃至禁海。邵樹德看完後,直接留中不發,沒搭理他們。
邵樹德在意金甌無缺,人家就不在意嗎?都是華夏文明圈內的次生文明,大夥的思維模式太像了,不可能放棄統一的。
海盜們也很喜歡這片資源十分豐富的區域,因為絕大部分海獸,都喜歡生活在寒冷水域,而他們身上的皮毛又是製作皮裘的名貴材料。
一隊又一隊軍士沿著踏板,跳上了搖晃不已的艦船。
旱鴨子,他們見得多了。
江湖草莽之中,有能力、有本事成為名將的人太多了,但有機會、有運氣的卻很少。楊師厚缺少的是運氣,這是時代的悲劇,怪不得誰。
該管就要管,該放手就要放手,其間的度,還是要把握好的。
“這就對了。”邵樹德輕笑道“若把他們都控製在手裡,可就沒這麼積極開拓進取的精神了,朝廷開支也會很大,得不償失。”
而封藏之、李存進、楊師厚,其實都是前唐藩鎮時代的老人。
好好把目光盯著海外,彆總想著南下劫掠。日本又大又肥,足夠你們吃很久了。